第一百四十三章墨羽流光 不拿笔的老鸡
('正厅幽暗的深处,传来一阵沉闷且富有节奏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彷佛重锤,压得地面微微颤抖。
一人跨步而出,外型极其粗犷,面容如花岗岩般坚毅刻深。他那孔武有力的T格犹如一座横卧的苍青山岳,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因长年修炼极其霸道的内家真气,他的发丝与浓眉皆隐隐透着一GU妖异的赤红,彷佛皮下正有烈焰在奔腾灼烧。他仅穿着一件深蓝sE无袖短衣,硕大结实的肌r0U几乎要将衣缘撑裂,傲然展现着惊人的力量线条。
在他身後,两名壮硕的刀奴神情肃穆,合四手之力,掌心朝上,恭敬地抬着一把厚重得惊人的宽大弯刀。刀奴手臂上青筋如虬龙般盘绕,显然承受着千钧之重。那金铜sE的虎纹刀鞘上,虎眼圆睁,透出一GU俯瞰群雄的戾气。
原本高坐官帽椅的唐半阙,此刻默默站起身,神sE恭敬地退至一侧。
躺在青石地上的月荼目光低垂,当她费力地转头看清那红眉男子与巨刀时,瞳孔骤然收缩,惊恸道:「难道此人是……」
她看着挡在身前、横刀而立的顾希安,用尽最後一丝力气嘶喊:「不……希安快走!这人是江湖兵器谱第三的……霸刀岳吞海!」月荼眼眶泛红,声音微微颤抖,「走啊!你断不是他的对手!」
话音未落,她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洒而出,随即陷入昏迷。
顾希安回头一瞥,见月荼昏Si,心中的担忧化作眼底的一抹寒芒。他知道,再不突围,三人都将葬身於此。
「哈哈哈哈!」岳吞海仰天大笑,声如洪钟,震得内院回廊嗡嗡作响,「倒是有点见识,还认得我!」
笑声戛然而止,岳吞海目光轻蔑地掠过顾希安,不屑冷哼:「凭这小子?还没本事让我亲自动手。」他随意挥了挥手。
四周残存的武者如获Si命,齐声呐喊,自四面八方疯狂涌向顾希安。
最前方的两名刀手率先发难,一人刀势Y狠,直刺顾希安喉头;另一人拧身矮下,对其下盘连环狂斩。然而,顾希安眼神沉静如深潭,脚步轻盈後退如点水,仅靠微小的摆动与JiNg准的跨步,便在毫厘之差让所有刀锋落空。
紧接着,顾希安眼神一冷,五指扣紧「墨羽」,结合腰胯的爆发力,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流光——瞬斩!」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连环响起,那两名刀客手中的钢刀竟被齐根削断。两人尚未回神,x口已绽开一道细密的横切裂缝,随即鲜血狂喷,惨叫着倒地。
顾希安後头的一名刀客见顾希安背对自己,心中大喜,踏步偷袭。岂料顾希安背後生眼一般,旋身反撩,墨羽短刀准确地抵住了对方的刀锋,两柄兵刃接战之际火花四溅。
「流光——蔽日!」
此时,短刀在贴身r0U搏中的长处发挥到了极致。他低身踏前,欺身而入,黑芒如闪电掠过,直接切开了对方的腹部。
一瞬间,三名好手倒地身亡。看到顾希安那行云流水、毫无多余动作的刀法,剩下的刀客心惊胆裂,一时间竟不敢贸然上前。
顾希安不给对方半点喘息之机,身形一晃,使出「流光瞬步」,步伐迅捷犹如掠地鬼魅。他瞬息间已欺至两名刀客背後,当两人惊愕转头之际,只见黑光一闪,墨羽的刀尖已在他们的颈侧轻轻抹过。
鲜血溅出数丈之远,两人甚至发不出哀鸣,只能双手SiSi摀住喉咙颓然倒下。
其余武者吓得脸sE惨白,竟纷纷向後退却,试图与这尊「杀神」拉开距离。顾希安伫立在屍骸中心,右手随意一抖。刀刃上的残血被劲力甩落,黑sE刀身在残yAn映照下流转着黑曜石般的深邃光泽,竟是滴血不沾。
岳吞海看着满地屍首与那JiNg妙的刀法,不但未怒,反而咧嘴大笑。他挥退残兵,缓步走下台阶。
他那赤红的眉毛微微一挑,目光深邃地盯着顾希安,语气中多了一丝少有的认真:「顾凌霄是你什麽人?这天底下,这路刀法……我只在他身上见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随着岳吞海气绝倒地,顾希安後颈那团耀眼的白光也骤然熄灭。像是被cH0U乾了最後一丝力气,他身T猛地一颤,手中的墨羽无力滑落,整个人应声倒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主宅门前的唐半阙看着这一幕,先是愣怔瞬息,随即眼底闪过一抹癫狂的狠戾。他对着四周吓傻的武者厉声暴喝:
「还愣着做什麽?这小子气力放尽了,趁现在给我取他X命!」
厉喝如惊雷,将众人从恐惧中震醒。武者们看着倒地不起的顾希安,纷纷重新握紧刀柄,强压下心头寒意,小心翼翼地围了上去。每一步都挪得极慢,唯恐这尊「白衣修罗」会突然起Si回生。
就在杀机临头的刹那,守在垂花门前、那名铁塔般的壮汉,脖颈两侧竟毫无徵兆地喷溅出两道血柱。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双腿便颓然一屈,僵y地跪坐在地。
「咻——!」
一道紫sE魅影伴随着一黑一白两道森然的流光,在昏暗的内院横冲直撞。魅影所过之处,寒芒如闪电暴起,每一道冷光闪过,便有一名武者的喉头溅出血花。
短短数息间,七八名武者连对手的衣角都没看清便倒地气绝。
「鬼……是鬼魅作祟!」惊恐的嘶喊此起彼落。
这些原本凶悍的江湖客彻底崩溃,纷纷弃刀於地,没命地朝主宅长廊深处窜逃。
唐半阙立於正宅门口,眼神恶毒如蛇,SiSi盯着那道快得不寻常的紫影,嗓音Y冷如毒Ye渗出:「孤Y不生,独yAn不长……这是YyAn刀法。鬼刀——风夜影!」
唐半阙身侧两名弟子踏前一步,目光如鹰隼般SiSi锁定那道紫影,全身戒备。
魅影终於在顾希安身前定格。风夜影双手各执一把细长弯刀,刀身与刀柄浑然一T,未设护手。那缠绕着墨黑与惨白丝线的刀柄,在残yAn下显得诡异万分。他双臂横展,身形如一尊狂傲的巨鹰,冷冷地挡在顾希安身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时,一名身穿灰sE粗布长衣的老人缓缓从垂花门走出。他左手持一卷泛h书册,右手负於身後,步履悠闲得宛如刚下课的私塾先生。
唐半阙瞳孔微缩,语带忌惮地道:「牧野輈!你读你的圣贤书,我制我的五毒药,你我向来各走各路,互不相g如何?」
牧野輈并未理会,深邃如潭的双眼只盯着倒在血泊中的顾希安。他左手轻轻将书册上下翻转了一圈,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唐半阙快滚。
唐半阙对这份ch11u0lU0的蔑视竟不敢发作,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冷冷扫过两人,最终从齿缝挤出两个字:「再会。」
说罢,他带着弟子没入主宅那如巨兽之口般幽暗的大门。
别院归於寂静。残yAn照着昏迷的顾希安、月荼与小寒,以及静立如画的牧野輈与风夜影。
牧野輈缓缓垂下书本,看向风夜影:「如何?」
风夜影俐落地将黑白双刀cHa回背後,转过头,嗓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敬畏:「那一刀,极强。」
「多强?」牧野輈挑了挑眉。
「足以称上……天下第一。」
这话落入牧野輈耳里,这位当今「天下第一」牧野孤的亲弟弟不但不恼,原本严肃的脸庞反而漾开一抹满意的笑容。他看着没入地平线的夕yAn,低声赞道:
「很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垂花门处,三道人影缓缓步入血腥气冲天的内院。为首的裴幽溟神sE肃然,身後跟着李义,以及一名神情焦虑、与周遭高手气质格格不入的男子——暮云庄大弟子,顾希安的师兄赵峰。
裴幽溟对着牧野輈与风夜影拱手一礼,沉声道:「消息已透给李氏药行了。」说罢便与李义二人守在垂花门边,站立不语。
牧野輈微微点头,并未言语。他重新举起手中那卷泛h的书册,目光沉静地落在字里行间,修长的指尖轻轻翻过一页,彷佛他在这修罗场中等待的,不过是一场约好的花开。
「牧野先生!」赵峰再也按捺不住,他看着横七竖八的屍T,惊慌地冲到牧野輈身前吼道:「你不是要那把断云短刀吗?现在顾希安就躺在那边,半Si不活!你怎地还不去拿?」他手指颤抖地指向血泊中的顾希安,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
这份无礼的咆哮,让护在侧方的风夜影眼底寒芒一闪,身形微晃,如一道紫sE幽灵挡在牧野輈身前。赵峰被这GU突如其来的杀气b得一窒,目光落在风夜影背後那黑白相间的刀柄上,心中剧跳,不自觉地向後退了几步,脸sE苍白如纸。
「你不拿刀也罢……」赵峰隔着风夜影,强撑着胆子喊道,「但你答应过我的!说好传我上乘刀法,还要扶持我当上暮云庄庄主!」
牧野輈依旧看着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彷佛赵峰不过是这院落里一只聒噪的蝼蚁,根本不存在於他的世界中。
就在此时,急促的脚步声打破Si寂。李强纪、夏至,以及柔依与菀青匆匆赶到。
「小小姐!」菀青瞧见倒在门旁的小寒,看着她头上乾涸的血迹,整个人扑跪在地,红着眼眶哭喊:「小小姐你怎麽了?就说不要乱跑了……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相b之下,柔依则冷静许多。她抢上前前半跪着查看小寒的气息,回头对着夏至点头示意无碍,随即起身查看顾希安与月荼。她眉头一皱,沉声道:「两位伤势危殆,需即刻施救。」说罢,她从袖口迅速掏出红、白两只小瓷瓶,先将红瓶里的止血药粉均匀撒在顾希安x前深可见骨的刀伤上,接着打开白瓶,倒出几颗带着苦味的棕sE药丸,塞入月荼口中,护住其受损的经脉。
李强纪则被院中的惨状震慑住了。十余具屍首横陈,血流成河。当他认出那具自腹部笔直向上延伸至眉心、划开了一道惨烈血痕的屍T,竟是名震江湖的「霸刀」岳吞海时,不由得倒x1一口凉气,背脊阵阵发寒:「这儿……究竟出了何事?」
夏至面sE如雪,心口像是被大手SiSi揪住。她压下不安,目光警惕地扫过院中众人,待看清那背负黑白双刀的人影正是风夜影时,指尖已从袖口滑出三根银针,紧紧捻在指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夜影身後的牧野輈看向夏至等人,平淡地开口:「他们三人就托付给你了。」
随即,他手中的书册微微一偏,指向一旁的赵峰:「此人叫赵峰,是顾希安的同门师兄。便是他,诓称顾家父妹被囚於此,将自家师弟诱入Si地,一心想借唐半阙之手,夺了顾希安X命。」
说罢,牧野輈用手中的书册轻轻点了点风夜影的後背。
风夜影神领神会,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光影。众人甚至没看清他何时拔刀,只听得「锵」的一声脆响,那是长刀归鞘的残音。
「呃……」赵峰双手SiSi摀着喉咙,鲜血却依然从指缝中疯狂溢出。他双眼圆睁,SiSi盯着牧野輈,满脸写着不解与绝望——他到Si都没明白,这场谋划,为何换来的竟是断喉一刀。
「老朽先替顾希安清理门户了。」牧野輈神sE如常,彷佛只是随手拂去衣袖上的灰尘,「等他醒了,让他到醉凤楼寻我。他心里那些疑问,我能给他答案。」
他抬头看了看天sE,缓缓收起书册:「入夜了,也该歇息了。」
牧野輈迳直走出垂花门,风夜影、裴幽溟与李义默然跟随其後。
夏至看着那群人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这才如释重负般松开了指间的银针。她长吐出一口浊气,强压下心头惊悸,声音虽带着轻颤,却清晰坚定地喊道:
「救人要紧!菀青、柔依,快帮我将他们抬上马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顾希安缓缓地睁开眼,视野中映入的是低垂的床帐,不知自己已昏迷了多久。他下意识想挪动身躯,x口随即扯动出一阵尖锐的刺痛。隔着层层细帛纱布,他能m0到伤口被缠得极紧,鼻尖尽是止血药散那带着微凉苦涩的气息。
「爹……灵儿……」他喉咙乾涩,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昏迷前的记忆如cHa0水涌回,那封提到父妹被抓的信掳的信笺,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心。
他吃力地转动脖颈,目光掠过卧榻旁淡紫sE的绸缎床幔,以及屋内雅致JiNg细的陈设,这才辨认出这里是「入细居」的房间。不远处看见月荼正守在圆桌旁闭目小憩,微皱的眉间似乎正陷在某个惶惶不安的惊梦中。
见月荼安然无恙,顾希安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分,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恐惧攫住——如果月荼在这里,那无生别院呢?爹和灵儿救出来了吗?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倒流,试图拼凑在无生别院最後的断片。他只记得当时正与「霸刀」岳吞海激烈交战。然而,每当他想深入追溯,大脑深处便会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他记不起後来发生的事,只隐约记得自己被某种强大且冰冷的意志吞噬,随後便坠入一片虚无的黑暗。
此时房门发出轻微的木轴转动声。夏至捧着药粥款款走入,跟在她身後的是神情心虚的小寒。小寒头上包着一圈厚实的软布,那过於夸张的绑法配上她瘦小的脸蛋,显得异常滑稽,与平时那副鬼灵JiNg怪的俏丽模样截然不同。
月荼被动静惊醒,猛然睁眼看向门口。夏至迎上她的目光,温柔一笑,轻轻颔首示意顾希安卧榻的方向。
月荼转过头,对上顾希安清醒的双眼,原本紧锁的眉间瞬间舒展开来。他起身单手拎起圆凳,快步坐到床边,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关切:「你总算醒了!这一昏迷便是整整三日。现下感觉如何?有没有哪处不适?伤口还疼吗?」
顾希安顾不得x口的剧痛,一把抓紧月荼的手臂,急促地问道:「三日?我爹与灵儿呢?救出来了吗?唐半阙可有伤到他们?」
月荼一愣,正不知如何开口,夏至已优雅走近,将粥盏递给月荼,轻声叮嘱:「顾公子,先喝点粥补些气力,你父亲与妹妹之事……我慢慢与你说。」
顾希安心思却全在父妹身上。他迫切地看向夏至。
夏至轻叹一声,语气温和:「是牧野輈派人将我们引去别院的。等我们赶到时,岳吞海已被一刀毙命,唐半阙则趁乱遁逃。至於你父亲与妹妹——他们从未落入唐半阙手中,现下早已平安到了天武城,你大可宽心。」
听到这话,顾希安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T颓然放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夏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遭雷击:「但有一事……你大师兄赵峰,在别院被风夜影一刀斩了。」
「大师兄?!」顾希安激动得想要撑起半身,嘶声吼道:「风夜影为何要杀我师兄!」
月荼惊得赶紧按住他的肩膀:「冷静!伤口要崩开的!」
夏至直视着顾希安的眼睛,眼底满是不忍:「听我说。牧野輈亲口证实,那封信…全是你师兄赵峰一手捏造的谎言。他将你引向无生别院,不过是想借唐半阙之手要你的命。是牧野輈受意风夜影杀他,便是为你清理门户。」
顾希安僵在床上,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大师兄没道理害我的……」
门口的小寒看气氛低迷,故意撇嘴嘟囔:「我这头都裹成这般模样了,顾大哥眼里却只有师兄,关心连半分都没分给我,我小寒以後真的要变成心寒了。」
顾希安看着小寒那即便负伤也要耍嘴皮子的模样,忍不住牵动嘴角:「瞧见小寒姑娘无恙,我这才真正放心。」
「算你有良心。」小寒这才满意地坐到圆桌旁。
月荼细心地舀起一匙粥,凑到唇边轻轻吹散热气,确认温度合宜後,才小心翼翼地送到顾希安嘴边。小寒看着这温情脉脉的一幕,夸张地抖了抖肩膀,露出一脸嫌恶:「真是腻歪Si人了。」
夏至回过身,冷冷瞪了小寒一眼,坐到桌旁清冷地开口:「小寒,我可没忘了要罚你。等你伤好了,我们再来清算你偷溜出去的帐。」
「别啊——!」小寒哀嚎一声,指着脑袋狡辩道:「我都负伤了!且若非我及时赶到,顾大哥与月荼师妹怕是真要遭了毒手!」
顾希安将口中的粥吞下,心软地替她求情:「夏至姑娘,这次真的多亏小寒及时出现,否则……」
「那我到无生别院时,怎看你已经倒在门边不省人事了?」夏至温和却犀利地反问,堵得小寒一时语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後,夏至神sE一肃,低声问道:「顾公子,当时别院究竟出了何事?是你斩杀了岳吞海吗?」
顾希安眉头紧锁,在空白的记忆中,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墨羽曾劈向岳吞海,但那GU力量陌生得令人恐惧。他痛苦地摇头:「我不记得了,後头的事……我全然想不起来。」
「不急,大伤初癒,记忆模糊是常有的事。」夏至安抚道,接着又抛出另一个消息:「牧野輈留下话,约你伤癒後在醉凤楼相见。他说,有你想知晓的所有答案——恐怕,也包括你师兄为何要加害於你。」
「醉凤楼……」顾希安猛地抬头,不顾剧痛挣扎着要翻身下床,「不行,我现下便要去问个明白!」
「希安!」月荼惊呼一声,双手SiSi按住他的肩膀,看着他渗血的纱布,焦虑喊道:「你疯了吗?牧野輈说了会等,等至你伤好为止。他不急,你急什麽?」
顾希安重重喘息,与月荼对视良久,最终颓然倒回枕上,微微点头。
月荼见他终於平静下来,这才颤着手重新端起那碗温热的粥。她舀起一匙,细心地吹了吹,再次送到他嘴边,眼神中尽是无言的守护。
顾希安顺从地吞下粥膳,忽然想起中毒的柳如霜,连忙问道:「对了,柳姑娘呢?她中的毒……解了吗?」
夏至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似是想让他宽心:「放心,如霜T内余毒已清,李泥鳅正寸步不离地照看着她呢。」
「好在……大家都还平安。」顾希安露出欣慰却苦涩的笑,「只是可惜让唐半阙逃了,没能替祖父和寒月剑派雪恨。」
他深x1一口气,眼神渐渐凝聚起不容动摇的坚毅:「我要快些好起来,亲耳听那牧野輈说清楚——为什麽大师兄要害我,还有四十年前针对我祖父的那场围杀,他到底知晓多少。」
窗外斜yAn照入,映在顾希安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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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希安点头应了。至於月荼,先前因中了「散功香」强行运功,生生震伤了几处经脉,如今除了每日饮下温补药剂,短时间内万不可再动真气,否则经脉断绝,便有自毁根基之虞。
午後,顾希安换了件松散的月白长衫遮住绷带,推门进了後院。正午的yAn光晃得人眼晕,他正抬手遮挡,耳根子忽地一动,听见廊柱後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气声。
「顾大哥……这儿呢……」
循声望去,小寒那脑袋正从朱红柱子後探出来,头上裹着的纱布厚得像个发面馒头,把那张小脸衬得愈发滑稽。她鬼鬼祟祟地招着手,身後的菀青正急得满脸通红,手指Si命拽着小寒的紫sE裙角,想把这不安分的主子往回拖。
顾希安刚跨步过去,小寒便跟要密谋什麽江湖大事似的,凑上来神秘兮兮地咬耳朵:「你是不是打算去醉凤楼了?带上我,我替你助阵去!」话音未落,她又换上一脸没瞧见热闹的懊恼,「上回我倒得太早,连霸刀岳吞海是怎麽个惨状都没看着,这回说什麽也得去见识见识那位鬼刀风夜影。」
顾希安苦笑一声,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小寒便「嗷」地一声叫开了。
一抹红影不知何时已立在小寒身後,月荼那素净的手正不偏不倚地捏住小寒的耳朵根。他眼角微挑,似笑非笑地道:「夏至师姐说的话,你当成耳边风了?给我老实待着。」
小寒疼得龇牙咧嘴,歪着脖子喊冤:「疼疼疼!师妹你这叫以下犯上,不懂尊师重道!」
月荼笑着松了手,视线转向顾希安时,眼里的凌厉瞬间化作了一汪温水。他轻声道:「夏至姐已经备了车,我陪你去。」
二人便这样丢下小寒上了马车。马车在大街上走得不快,车轮在青石板路上碾出一串单调的辘辘声,车厢里,顾希安沈默着将手覆在月荼微凉的手背上,感受着彼此的T温。直到车身猛地一沉,外头传来马夫那声沙哑的吆喝:「小小小姐、顾公子,醉凤楼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撩帘下车,眼前的楼子雕梁画栋,极尽奢华,檐角悬着的石兽在日光下透着GU冷峻的肃杀气。门口几株桃树正开得灿烂,粉sE花瓣随风飘落在红漆门槛上,无人踩踏,这本该喧闹的华美酒楼,此刻竟寂静得有些诡异。
两人对望一眼,各自在心底压了口气,并肩踏进了门。
一进堂内,那种空落落的通透感直叫人寒毛直竖。诺大的一楼大厅竟是空无一人,唯有高处梁柱挂满了层层叠叠的红灯笼,几缕金光从窗格缝隙钻进来,照得满屋子的浮尘都在乱舞。大堂尽头一段阶梯如新月般蜿蜒而上,衔接着二楼的回廊。在那回廊处,窗心镶嵌着一只昂首振翅的金凤图腾,外头日光映照下,显得气势磅礴。
而一楼梯口处,却跟门神似地杵着两道身影。
一红一灰,一动不动,像极了两把出鞘半寸、寒芒内敛的利刃。
顾希安的瞳孔猛地一收。
暗红长袍、灰布劲衣,裴幽溟与李义。
看着这二人如奴仆般守在梯口,顾希安心中如电火石光般闪过一个念头——那日血衣楼夜袭暮云庄、抢夺「墨羽」,背後的弈棋之人,果然就是楼上那牧野輈。
他五指猛然收紧,SiSi扣住腰间刀鞘,冷着脸看向二楼。看来今日,所有血债与疑惑,都能有个了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守在梯口的裴幽溟与李义见两人走近,脚步微错,身形如两堵冷y的墙挡住了去路。裴幽溟那一袭暗红长袍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他扫了月荼一眼,语气生冷的说道:「牧野先生只邀顾少庄主一人,请月荼姑娘在一楼稍候。」
月荼身形倏地一僵,顾希安察觉她心中不忿。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侧头低声道:「无妨,我只身上去便可。」
月荼抿着唇,终究是不情不愿地转过身,走向一旁木桌,随手扯过一张长凳重重坐下。她右手托腮抵着桌子,那一双平日灵动的眼睛此刻正SiSi锁住裴幽溟,眼底烧着火。她可没忘,那日差点要了顾希安半条命的,正是眼前这位血衣楼主。
顾希安收回目光,径直踏上木梯。二楼同样空旷得叫人心惊,一名酒客也无,唯有正中央摆着一张纹路深沈的红木方桌。牧野輈早已坐在那儿对着梯口,手里捏着一卷残旧书册,读得入神。而在他身後,背负黑白双刀的风夜影如石像般挺立,沉重的威压直b而来,令人呼x1不自觉地一滞。
牧野輈缓缓抬头,将视线从书页移向顾希安,随意地用书卷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坐。」
顾希安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浑身肌r0U微绷,余光始终钉在风夜影背上那对随时能取人X命的弯刀。牧野輈像是看穿了他的戒备,侧过头轻声吩咐:「你且退到一边吧。无碍,顾少庄主是讲道理的人,不会对我如何的。」
风夜影沈默点头,退开几步守在顾希安背後的栏杆边,将这方寸席位留给了二人。
顾希安撩袍坐下,双手撑在膝头,眼神如刀般直刺对方的脸,压抑着怒火质问道:「为什麽杀我师兄?为什麽要抢我顾家的短刀?还有……我祖父四十年前遭遇围杀,你到底知晓多少?」
牧野輈没急着接话,他放下书册,提起桌上那柄白瓷花边茶壶,手腕轻旋,一道琥珀sE的茶汤稳稳注入杯中。他将茶盏推至顾希安面前,声音清雅:「不急,先饮一口普洱老茶。」
顾希安看也不看那茶杯,目光如隼,依旧SiSi锁在对方脸上。牧野輈倒也不恼,自顾自地斟了一杯,凑到唇边吹散热气,浅啜一口,叹道:「果然好茶,你当真不喝?」见顾希安不为所动,他放下杯子,笑意微冷:「到底是年轻人,这一身骨头……还真是y。」
他轻轻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坐姿端正,语气悠然得竟像是在私塾授课般,透着几分和缓的耐X:「今日你我会面,先谈清这之前的三桩因果。其一,裴幽溟伤了令尊;其二,推你坠崖;其三,你受了那一记阎罗血手。」
牧野輈停顿片刻,目光深邃:「虽然这些事皆非我直接授意,但终究是因我求取墨羽而起。」
听到「墨羽」二字,顾希安心头剧震。这把刀对外唤作「断云」,连自家庄内弟子都不知道其真名,牧野輈竟知之甚详。
牧野輈见他没反驳,便续道:「第一桩,裴幽溟伤了你父亲,但他弟子张凡也Si了,可否就此抵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希安沈默了。父亲如今已无大碍,张凡虽是自缢,但究其根源也是因他而Si。一命抵一伤,他终是冷脸点了点头。
「第二桩,」牧野輈语气微沉,「推你下悬崖之恨,我替暮云庄清理了门户,取了那欺师灭祖赵峰的命,可否算作两清?」
「欺师灭祖?」顾希安怒意顿起,「你杀我师兄,竟还给他扣上这种罪名,凭据何在?」
「证据?」牧野輈淡然反问,「若无你师兄引走庄内弟子,张凡与李义能轻易在书房困住你父亲而不惊动他人?若无他接应,裴幽溟能如此JiNg准地潜入偷袭?甚至……他在道观留下假信引你去无生别院,就是想藉唐半阙之手,断了你的生路。」
「不可能!」顾希安咬牙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没理由这般害我!」
「无他,唯贪一字而已。」牧野輈讽刺地笑了,「他资质平庸,武学难求突破。我只需许他一套上乘刀法,答应扶持他坐上暮云庄庄主之位,他便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你们顾家。」
顾希安心头猛地一沈,过往那些被忽视的蹊跷之处,此刻如惊雷般一一对上了位。确实,那日闯入无生别院时,院里的武者神态自若,根本不像是在伏击外敌;更重要的是唐半阙,当自己提到父亲和灵儿时,那老怪物眼里的困惑不像是装出来的,显然对此毫不知情。
更让他感到背脊发凉的,是父亲遇袭那日——当时大师兄手里正紧紧攥着墨羽,若非自己执意带刀求药,墨羽恐怕早就换了主人。他甚至记起,每当大家议论凶手提到血衣楼时,师兄便会不动声sE地将话头引向别处……
暮云庄的J细竟是师兄。
看着顾希安眼神中的愤怒渐渐转为沈重的悲哀,牧野輈才缓缓重复道:「第二桩,推你下悬崖,以叛徒赵峰的命相抵,可否算作两清?」
顾希安五指紧抓着膝头,极其不情愿地,从齿缝中挤出了一次点头。
「很好。第三桩,」牧野輈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某种引诱的磁X,「裴幽溟以阎罗血手伤你。用四十年前那场围杀真相来换,可否一笔g销?」
顾希安心头暗暗激起惊涛骇浪,他自然明白牧野輈口中的「围杀真相」意味着什麽,声带颤抖:「你……当真知晓当年的个中原委?」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二楼顿时陷入一阵寂静,唯有茶水注入瓷杯的细微水声,在空旷的阁楼中显得格外响亮。牧野輈像是没听见顾希安的b问,他修长的指尖轻捏着茶盏,半敛着眉目,凑近鼻尖细细嗅闻那GU陈年普洱的苦香。他抿了一口,喉头微动,脸上漾开一抹近乎陶醉的笑意。
顾希安就那样SiSi地盯着他,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品着那盏彷佛永远也喝不完的茶。
直到牧野輈将茶杯稳稳搁在红木桌上,发出「嗑」的一声轻响,他才温声开口:「四十年前,江湖上并不太平。各地皆有蒙面歹徒在掳掠童男童nV,专挑三岁左右的娃儿下手。那阵子,你们暮云庄所在的江南一带,也是人心惶惶。」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高挂的灯笼,语气悠长得像是在翻阅一本落满灰尘的古籍:「那些人抢孩子做什麽,至今仍是个谜。不过就在此,你祖父收到了一封匿名的密信,上头清清楚楚写着关押这些娃儿的隐秘据点。」
「你祖父那时刀法大成,被尊为武林第一人。收了信,自然觉得这是一份老天降下的使命。可他万没料到,这份侠义心肠与那封密信,最终竟成了断送他X命的催命符。」
听到「催命符」三字,顾希安呼x1变得粗重,但他仍强压下x中翻涌的怒cHa0,一个字也没崩出来,只是静静地、冷冷地听着。
「所以,」牧野輈续道,「他领着几个家仆和亲信弟子,就这麽赶去了信中所指之处。在那里,他撞见了还未在江湖上闯出名号的岳吞海,还有唐门的唐半阙。」
牧野輈的眼神一沉,那GU原本温润的书生气息瞬间冷了下去:「还有一个……一个能让岳吞海和唐半阙卑躬屈膝、满脸敬畏的人——魏家大家长。」
魏大家长。
顾希安心头如遭重锤。那夜在江西盟屋顶窃听,他便反覆听到这个名号,心中那点残缺的线索,终於连成了一线。幕後C纵金岩、掳掠幼童的黑手,果然就是这个魏大家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年的岳、唐二人,在如日中天的顾庄主——顾凌霄面前,连出招的资格都没有。」牧野輈说着,自顾自地又提起茶壶斟满,水声在Si寂的二楼显得人格外突兀,「可惊人的是那位魏大家长,武功深不可测,竟不在你祖父之下。二人连番恶战百余合,你祖父最终力竭落败,Si在了魏大家长手下。」
牧野輈抬眼,对着顾希安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害Si你祖父的首恶便是他。但四十年过去了,他是否还在人世,谁也说不准。也许……下次你再遇上唐半阙,可以亲口问问他。」
顾希安眼底闪过一抹惊骇。若那人当真有如此通天的本事,为何这四十年间江湖上鲜少提及他的名讳?这魏大家长简直像是活在江湖谣言里的人。
顾希安脑中飞速转动。江西盟那些人提到的「大家长」,和当年血案的元凶,难道会是同一人?如果是,这魏大家长藏得也未免太深了。
就在这瞬间,李强纪那夜在嫣花楼神秘兮兮的声音,竟无b清晰地在顾希安耳畔炸响:「……江湖流传,那位大家长已经活了逾百岁,却依旧不老不衰,宛如一个不Si的老怪物……」
当时他只当是茶余饭後李强纪的玩笑话,可如今听牧野輈提起四十年前的细节,这「老怪物」三个字竟变得如寒芒在背,冻得他通T发凉。
他看着牧野輈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中疑虑更甚。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隐约透出一丝冰冷的杀机:「你说得如此详尽……当时,你也在场吗?若不在场,怎会连细故都如亲眼所见般分毫不差?」
「围杀我祖父之人,是否也有你在内?」顾希安的眼神杀机渐浓。
就在顾希安杀意浮动的瞬间,原本靠在栏杆边的风夜影动了。他双手无声无息地反伸向背後的黑白刀柄,身子微微前倾,像是一头察觉到猎物躁动的紫豹,整层楼的空气瞬间冷透,杀意如霜封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二楼回廊的杀气陡然沈了下来,风夜影按在刀柄上的指尖已然发力,只要顾希安那抹杀意再进半分,黑白双刀便会瞬间出鞘。
然而,牧野輈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像是浑然未觉那足以透骨的杀意,指尖轻扣着红木桌面,薄唇微启,不轻不重地吐出两个字:
「忠宝。」
这两个字如同兜头泼下的一桶冰水,顾希安那GU如箭在弦的杀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愕然与震惊。忠宝,这是十四前辈曾亲口提过的,那个随侍祖父多年、失踪了四十载的贴身仆从。
「他……」顾希安喉咙乾涩,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他还活着?他在何处?」
牧野輈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话家常:「Si了。」
顾希安一愣,满脸的不解与焦躁尚未出口,牧野輈已看穿他的心思,不紧不慢地续道:「一年多前去世的。不过,老朽与他相遇,是在四十年前。」
顾希安心头一跳,隐约抓住了某个念头,急声问道:「难道,他是从那场围杀里逃出来的?」
牧野輈微微颔首,目光掠过红木桌上的白瓷茶具,神sE幽远:「那日他并未随你祖父入内,而是守在外头看顾马车。他在外头等得闲发慌,又想瞧瞧自家庄主大显神威的英姿,便大着胆子溜了进去,缩在角落里偷看。」
「可他万万没想到,名震天下的顾凌霄,竟会不敌一个默默无名的魏大家长。当他瞧着自家庄主倒在血泊中时,魂儿都被吓飞了,哪还顾得上里头还在厮杀的同门?他转头就跑,逃得连头都不敢回。」
「那时,老朽正巧乘马车路过。早年我兄长与顾凌霄切磋时,我曾见过忠宝一面。见他这般慌张惊恐,我便留了心,派人暗中尾随。」
牧野輈说到这,指尖在桌面上划过一道弧线:「结果发现,这人没回暮云庄,只像只迷了路的小狗在街上到处乱窜。後来我听闻顾老庄主失踪,便觉有异。便令人将他接到了宅子里,想问个仔细。可惜,那时他已经半疯半傻,问不出半点原委。」
牧野輈的眼神中,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如今想来,这忠宝定是因亲眼见到顾老庄主被围杀过程,心神受创太重,加上抛下同道逃命的愧疚,才落得失心疯的下场。」
顾希安缓缓垂下头,看着杯中垂立的茶梗载沈载浮。这份迟来四十年的真相,让他对那被恐惧摧毁的忠宝,生出了一种说不清的酸楚与悲悯。
「虽问不出顾老庄主失踪的缘由,但我见他可怜,便看在顾老庄主的面上,照看了他四十年。直到一年多前,他大限将至,神智愈发糊涂。」牧野輈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语气低沉了些,「但就在他离世的前一日,这忠宝竟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神智清明地将当年那场围杀一字一句吐露了出来,还有那个尘封已久、无人知晓的秘密——墨羽。」
顾希安心头一震,猛地抬头,声音冷冽地打断:「所以,你才遣人来夺墨羽?」
牧野輈看着顾希安,那眼神竟像极了书塾先生在看着一个终於开窍的後生,满意中带着几分欣慰。他轻拍了一下衣摆,恢复了那种温和却不容反抗的语气:
「不急。第三桩,阎罗血手之仇。以此真相交换,可否一笔g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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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希安看着眼前这深不可测的男子,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再次沈声点了点头。
「好。」牧野輈嘴角笑意更深,「那这三桩因果,你我便算互不相欠了。」
「清算完了旧帐,那便谈谈现下的事。」顾希安并未因这短暂的「和解」而放松警惕,他目光依旧SiSi盯着对方,同时余光扫向身後——在那儿,风夜影浑身透出的杀意如芒在背。顾希安冷声问道:「你处心积虑要夺我顾家祖传的墨羽,为的不就是那藏在刀身背後的《流光断云诀》?既然真相你已尽知,如今为何又收手不夺了?」
牧野輈像是听到了什麽有趣的事,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指尖转动着茶盏,悠然道:「夺刀,不过是为了求其JiNg妙。但现在,有了更好的法子来领教这套刀法。」
顾希安眉间紧锁,心中狐疑更甚。他看着牧野輈,只觉得这男子的思维与常人迥异,每一句话都似是而非,简直像在听天书一般。
牧野輈并未理会他的困惑,反而收敛了那抹玩味的笑,语气竟变得诚恳了几分:「顾少庄主,老朽想请你帮一件事。」
「帮你?」顾希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荒唐事,冷哼一声,按着桌面便要起身离去,「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会为你效力吗?牧野先生,今日到此为止吧。」
「你难道不想知晓,你祖父的屍首埋在何处吗?」
牧野輈那不疾不徐的声音,如同一根细长而冰冷的针,瞬间将顾希安钉在了原地。
顾希安身形一僵,心头却冷不防掠过一丝疑虑。照牧野輈方才所言,他是去年才从忠宝口中得知围杀真相,时隔四十年,他怎可能寻得那早已化为枯骨的残骸?
他缓缓坐回原位,目光如刃,SiSi锁在牧野輈身上:「四十载风霜雪雨,当年的厮杀地早成荒土,你如何得知屍首下落?」
牧野輈重新端起茶杯,左右轻轻摇晃。琥珀sE的茶汤晃动着细碎的金光。「你不好奇,当年是谁将那掳掠童nV的隐秘据点,写成密信传给了你祖父?」
顾希安脑中如惊雷炸响,一个名子脱口而出:「难道是……寒月剑派掌门?」
「少庄主果然心思通透。」牧野輈满意地颔首,「不错。当年意外撞破魏大家长恶行,并暗中报讯之人,正是他。」
顾希安心头猛地一沈。原来如此,寒月掌门想必是这四十年间始终背负着这桩沈冤,既怕泄漏风声引来杀身之祸,这才隐忍至今。可叹他临老终究敌不过内心的歉疚与道义,这才派人送信至暮云庄,试图揭开当年祖父失踪的尘封往事。只可惜,他避了四十年,最终仍是没能躲过唐半阙的毒手。
「你也知道,寒月掌门没能躲过去,连同整个寒月剑派都已毁在唐半阙手中。」牧野輈语气微凉,「但他其实在四十年前,便偷偷折返过那片修罗场。他冒Si潜入,替你祖父与一众暮云庄弟子收了屍。也正因如此,江湖上寻不着残骸,你祖父才会在世间被传成失踪。」
顾希安此刻心跳如擂鼓,再也顾不得仪态,不等牧野輈说完便急声追问:「这件事……是他临终前亲口告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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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希安心头剧震,放在膝上的五指猛然收紧。原来寒月掌门当日不仅飞鸽传书给了吴承志,竟也同时联系了牧野輈。没想到寒月掌门与此人之间,竟还有这番交情。
但随後,顾希安看着牧野輈那副气定神闲、彷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眼中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愤慨:「寒月掌门定是信极了阁下的为人,才敢将此等秘辛托付。可他万万没料到,你今日竟拿着他临终的遗愿,当作要胁我的筹码。」顾希安语带无奈地苦笑一声,「可叹他老人家临终前托付了两个人,竟是全都看走了眼。」
牧野輈听出他将自己与吴承志那种卑鄙小人相提并论,却也不动怒。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头,语气坚定如铁:「顾少庄主,这世间事本就是各取所需。你若应下,这便是你我各取其便的互助;你若不允,那便只能是威胁了。」
话音方落,顾希安背後陡然升起一GU刺骨的寒意,连那飞扬在光柱里的尘埃都静止了下来。风夜影虽然立在数步之外,但那GU凝若实质的杀气却b方才更浓烈数倍,彷佛一柄无形的尖刀正抵着顾希安的後心,只要牧野輈一个眼神,便要透x而过。
顾希安SiSi盯着牧野輈那双势在必行的眼眸,x口起伏不定。他心里清楚,这天底下除了眼前之人,恐怕再无人知晓祖父的魂归之处。为了那具流落异乡、孤魂难安四十载的遗骸,他根本没有选择。
半晌,顾希安才从口中冷冷挤出三个字:「何等事?」
见顾希安终於松口,牧野輈脸上重新浮现那抹温润如玉的微笑,他缓缓倾身,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在即将到来的天武英雄会上,向一人问道。」
顾希安眉头深锁,语气冰冷:「谁?」
「天下第一,孤刀,牧野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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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牧野輈一人独坐在木桌旁。风夜影无声地自栏杆处走回他身後,依旧如一道沈默的黑影。
牧野輈提起茶壶,徐徐将杯中残茶添至盈满,直到茶水几乎溢出杯缘,他才收手。他伸出食指,指尖轻触微烫的茶面,随後在那红木桌面上横竖g勒。
他指尖沾着茶水,书写极快,每一笔一划都透着GU穿透木纹的凌厉劲道。日间的yAn光照在水迹上,泛起微微冷光,随後慢慢渗进了厚重的红木之中。
牧野輈取出一块雪白的乾布,慢条斯理地擦乾指尖的水渍,头也不回地冷声吩咐:
「十日内,我要这整个江湖,下至三岁孩童,上至七旬老者,人人都知晓一件事——暮云庄少庄主顾希安,将问道天下第一人,牧野孤。」
白衫独影入江湖,
墨羽孤锋出草莽。
一刃震飞青山剑,
半招斩断岳霸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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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希安与月荼同两人告辞後,便动身返回入细居。
两人穿过湖面上那座蜿蜒的长木桥,桥下水sE清澈、碎金点点。方踏入那座雅致的小庭院,便见日光正盛之处,立着一名约莫双十年华的少nV。她双目微合,迎着暖yAn,像是与周遭的草木一同入定,身形一动不动。
她的穿着与知微阁中的婢nV全然不同,身上仅着一件交领的粗麻长衣,衣料因反覆洗涤而略显发白,却透着GU厚实耐磨的劲头,袖口处被皮绳紧紧束起,显得俐落至极。下身是一条便於攀爬跳跃的束腿长K,足蹬一双y皮紮就的小短靴。腰间系着一条皮革腰带,上头挂着一根短骨哨与几个不知装着何物的棕sE小布囊,腰後则斜cHa着一把牛皮编就的软鞭。
这少nV的肤sE不似大户人家那般刻意追求白皙,而是长期沐浴在山间日光下、健康且饱满的古铜sE。她鼻梁挺直,两侧散布着如碎金般的淡褐sE雀斑,不仅不显杂乱,反而更添了几分野X。她五官线条清晰,未施粉黛,美得直接且充满生气。她头上俐落地缠着一块深青sE的粗布头巾,将青丝全数收拢,全无金银配饰,只求翻山越岭时不被树枝g缠。
最惹人注目的是,她肩头栖息着一只小巧的绣眼鸟,背披翠绿羽毛,颈衬nEnGh,眼周绕着一圈雪白的细毛,JiNg致得宛若用丝线绣上去的一般。那小鸟亲昵地偎着她,时而低声啁啾,时而歪头梳理羽毛。
少nV并未睁眼,却像是察觉到了来人,悠悠开口道:「顾希安,还有……十三师妹吗?」
顾希安心中微愕,她唤月荼为「十三师妹」,不知是阁中排行第几的亲传弟子?
月荼倒是神sE自若,恭敬地抱拳一礼:「见过师姐。我是月荼,是十四阁主新收的弟子。」
那nV子这才睁开眼,转头望向二人。那一双深邃的眼眸,瞳孔清澈且锐利,彷佛能直透人心。随着她的动作,肩上的小鸟飞掠而起,最後轻巧地停在她的头巾上。
nV子露出一抹爽朗的微笑:「我是霜降,排行第九。这小东西叫青笛。」头上的青笛像是听懂了引荐,跟着低声啁啾了几声,似在应和。
霜降续道:「十四阁主回来了,现下正同五师姐、十二师妹在主厅叙话。我不耐烦待在狭窄屋子里,便出来透透气。」
顾希安闻言大喜,他心中有太多关於「天枢」的疑窦正待解惑。他赶忙向霜降拱手作礼:「那我二人便先去向十四前辈打声招呼。」说罢,便与月荼穿过垂花门,快步沿着长廊朝主厅走去。身後的庭院复归寂静,只剩下闭目享受日光的霜降,与她头顶那只翠sE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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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知微阁」那方金漆横匾下,坐着那道宛如童子、气度却沉稳如山的稚nEnG身影。十四阁主手里托着白瓷茶盏,右手按着杯盖,正不紧不慢地拨弄着浮在水面的茶沫。他虽是一副十二岁的外貌,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GU教人不敢造次的威严。热气顺着杯盖缝隙缭绕而上,遮住了他那双看似天真、实则深邃的双眼。
他下方一侧的官帽椅上,夏至与小寒并排而坐。小寒额间的软布已拆,露出了乾净的额角,此时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看着十四前辈;两人身後,柔依与菀青如劲松般挺拔立着,连衣角都垂得笔直。而在另一边的官帽椅上,端坐着一位面生的白衣nV子。屋内原本回荡着几人低声叙旧的声音,随即在门扉推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众人目光皆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十四阁主见顾希安与月荼入内,不紧不慢地将手中茶盏搁回几案,瓷盖与杯沿轻碰,发出细微的叮咛声。他那一张孩童般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语气却老成持重:「一别数月,好久不见了。方才夏至才提起,你们二人竟敢直闯唐半阙与岳吞海的地盘,这份胆气,倒是不负少年狂。」
顾希安与月荼闻言肃容,齐齐躬身抱拳。顾希安垂首愧道:「是晚辈一时莽撞,教前辈费心了。」
言罢,他目光微转,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一旁的白衣nV子身上。看清那nV子容貌後,他心头猛地一跳,一时惊愕,竟忘了方才的稳重,脱口唤道:「天素姑娘……你怎会在此?」
月荼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nV子肌肤莹白如玉,身着一袭华丽的月白长裙,裙摆如水般铺散,周身自有一GU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气。
天素迎着顾希安的目光,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温润如玉的笑意,声音轻柔如暖风拂面:「昔日在崖下与你提过,我此行是为了寻找族人。後来我在谷中寻到了十四,他便是我要找的其中一位族人。我和十四尚有些要务需一同料理,便随他一道来了这入细居。」
顾希安心头微凛。虽先前早有推测,但听她亲口承认,终於能断定,当初天素在自己颈後置入的那枚「天枢」,与眼前这位拥有轮回转世之能的十四阁主,果真同出一脉。
站在一旁的月荼正暗暗打量着天素。她心里明白,这便是顾希安当初在崖下Si里逃生、心心念念的那位神秘nV子。如今一见,对方的确生得清雅脱俗,举手投足间尽是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度,绝非寻常江湖nV子可b。月荼心中不觉泛起一阵酸楚,像是暗地里较劲般,睁着一双杏眼直gg地盯着。
天素何等灵慧,瞧见小姑娘这般神情,心中只觉有趣,莞尔道:「当初崖下救你时,你还是只影形单,如今身边竟多了位这般灵秀的姑娘。瞧你们立在一起,倒真是天造地设。」
顾希安没料到天素会在大庭广众下这般玩笑,先是愣了愣,随即神sE一檩,转头看向月荼,目光真挚且沉重,缓缓道:「月荼,是我一生最珍视之人。」
月荼原本还在暗自较劲,没想到顾希安竟会当众给出如此重的承诺。这突如其来的直白情意,教她脸上瞬时抹开一层红晕,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她羞得垂下头去,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摆,心底却似浸在蜜中,又是局促又是欢喜。
一旁的小寒将这幕瞧在眼里,那对闲不住的灵动眼眸翻了个俏皮的白眼,她皱了皱鼻子,故意夸张地撇过脸去,小声嘀咕:「又来了,真是不害臊。」
十四阁主这时缓缓站起身,看向夏至与小寒,眼中流露几分慈Ai的感慨:「与你们一别十二载,本想多叙叙旧,尤其是小寒——我走时你才这点大,如今竟已长成这般亭亭玉立的姑娘了。」
小寒没料到这位十四阁主会突然点名自己,方才那副捉弄人的古怪表情还僵在半道,瞬间变得手足无措。她那GU子平日里的灵动劲儿全缩成了羞赧,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副稚nEnG却教她倍感亲切的脸庞,憋了半晌,愣是没憋出一句平日里那种伶牙俐齿的俏皮话。她快速地瞄了十四阁主一眼,随即像受惊的小兔般低下头,两颊烧得绯红,只得讷讷地绞着手指,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十四阁主见状轻轻叹了口气,眼中笑意更甚,随即正sE看向顾希安:「不过,想必顾希安现下有更要紧的事问我。」他朝身侧虚引,吩咐道:「随我和天素到书房去吧。」
接着,他又看向那还在脸红的月荼,温声一笑:「小丫头,你也一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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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书房并不如何奢华,却处处透着一GU沉淀岁月的古拙气息。yAn光自左侧JiNg致的木格窗斜S入内,将空气中浮动的微细尘埃照得剔透。屋内墙边立着数座高耸的木质书架,层层叠叠地堆满了古旧的线装典籍,淡淡的墨香与木头的清香交织在一起。窗户旁的高几上供着一盆苍劲的古松盆栽,斜对角则静静立着一柄五弦琵琶,与几件叫不出名字的青瓷古器相对成趣。此地虽因阁主离开十余载而闲置,却依旧被宅内仆从打理得一尘不染。
十四阁主轻撩衣袍,缓步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後坐下。桌上铺着一张尚未收起的山水长卷,笔墨砚台错落有致。顾希安三人则坐到了书桌对面的官帽椅上。
顾希安方一坐定,目光便被十四前辈背後那幅巨大的书帖所x1引。那是带有浑厚内劲的焦墨写下的两个大字——「问道」。笔势如苍龙出水,透着GU直冲云霄的傲气。
十四阁主敏锐地察觉到了顾希安的目光,悠悠开口:「道,乃万物运行之根本,武学之道自然也涵盖其中。在不同的场合问道,所求之物亦各不相同。」
他那稚nEnG的脸庞上浮现出与外貌极不相称的睿智,续道:「居位者向圣贤问道,问的是治理天下、安邦定国之策;修行者向高僧问道,问的是生命意义与超脱生Si的法门;学子向先生问道,问的是经史子集中的微言大义。而在即将到来的天武英雄会上,众人眼中的问道,问的便是武学招式间的高下。」
顾希安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半晌,他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如今我已应下了牧野輈,要在这次大会上,向牧野孤拔刀问道。」
十四阁主闻言,眼角含笑地微微点头:「是吗?若真如此,那定会是场惊天动地的b试。可惜我有要事缠身,怕是无法亲自去瞧瞧了。」
顾希安的目光在那「问道」二字与十四阁主之间来回逡巡,手心微微沁汗。他心头压着无数疑团,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十四阁主看出了他的局促,主动打破了沉默:「顾希安,早前小寒带你们去了无涯槛顶层,看了那些壁画与阁志。你与月荼心中应该已有底了……知道我有转世重生之能,对吗?」
顾希安与月荼对视一眼,皆有些迟疑。两人深怕此事说破会让小寒受罚,但想到夏至那般严谨克己的人都说了无妨,顾希安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十四阁主轻笑出声,摆了摆手道:「不必担心,在先前请你转交的密信中,我便已允准夏至与小寒告知你们真相。毕竟,你身上承载着天素交托给你的天枢,有些事情,你早些知晓反而是好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坐在一旁的天素,唇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对着顾希安微微点头示意。
「我在这天圆地方之中,已经待了逾千年。」十四阁主的目光变得深邃,彷佛穿透了书房的墙壁,看向了极遥远的地方,「而在此之前,我在这天圆地方之外的日子那便更久了,久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究竟是多少岁月。」
顾希安与月荼听得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愕。千年岁月已是惊世骇俗,而那所谓「天圆地方之外」更是教人如堕云雾,全然听不懂这是何意。
天素见两人一脸茫然,便温声补充道:「你二人自幼生长於此,眼中所见之厚土,耳中所闻之长风,便是你们认知的全部世间,此谓之天圆地方。」她抬起如玉的指尖,轻轻指向窗外那抹湛蓝,「然而,在那流云蓝天之上,在目力不可及的苍穹之外,实则是广大无垠、星汉灿烂的虚空。我与十四,皆非此方天地孕育的生灵,而是从那片星海深处跨越而来的天外客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