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区，没有。

他按照记忆中的观众席分区，一块一块地排除，每排除一块，心就往下沉一点。

然后他看到了林粤粤。

她坐在擂台旁最好的位置，深红色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手机，嘴角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

今天，她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在柔和的灯光下，整个人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画。

林粤粤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祖赫身上。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两个人对视。

祖赫看到她冲自己使了个眼神，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好好打。

他看懂了，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午的太阳从俱乐部的天窗斜射进来，擂台一半浸在阳光里，一半沉在阴影中。

预选赛一场接一场地进行，有人赢，有人输，有人被抬下去。

祖赫每一场都赢了，他打得很聪明，第一场试探对手的节奏，第二场消耗对手的体力，第三场抓住对手的一个破绽一击制胜。

他没有展示全部实力，但也足以让台下的人开始注意到他。

“那小子谁啊？新面孔。”

“打得不错啊，节奏很好。”

“赔率多少？我去下一注。”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在观众席上扩散开来，他的热度在往上涨，赔率从最初的一赔十，一路压到一赔五，最后到一赔三

赌局的人开始频繁更新他的赔率牌，每一次更新都有人下注点。

林粤粤坐在VIP席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赔率变化，手指在下注界面上飞快地操作，她把祖赫的赔率倍数又拉高了一档，确认，支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屏幕弹出“支付成功”的提示，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端起桌上的香槟，抿了一口。

林霄宴坐在她旁边，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上，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祖赫在台上灵活地躲闪、出拳、后退、进攻。他的动作不花哨，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心里忍不住感叹，这小子的确有点天赋，很好的一块料子。

林霄宴看了很久，然后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下午场，决赛。

祖赫的对手是林赛坤手下的一个头目，叫查亚，泰国人。

打过三年坤沙杯，拿过一次冠军，两次亚军，在金三角的地下拳圈里小有名气。

他的打法很凶，爆发力极强，出拳像炮弹，每一拳都带着要把人打穿的力道。他不怕跟人对轰，毕竟他的拳头比谁都重。

很多人跟他打不到两个回合就被KO了，不是技术不行，主要是扛不住。

祖赫站在擂台一角，裁判正在给两个人做最后的规则说明，他没有听，目光越过裁判的肩膀，看着对面的查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查亚比他高半个头，肩膀比他宽一圈，手臂上的肌肉像被吹起来的气球，青筋暴起，他正在跟台下的同伴击拳，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笑。

祖赫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拳头。

锣声响了。

查亚像一头被放出笼的野兽，直接朝祖赫冲过来，他的拳头带着风声，直奔祖赫的面门。

祖赫没有硬接，侧身一闪，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

查亚紧接着第二拳，打向他的腹部，祖赫收腹，拳头蹭过他的腹肌，火辣辣的疼。

祖赫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他在观察，查亚的爆发力确实强，但爆发力强的代价是体力消耗大。他的每一次出拳都用了全力，打不中就会露出破绽，祖赫要做的就是等他累。

第一回合，祖赫几乎没有进攻，他一直在躲、在闪、在后退，像一条滑溜溜的鱼，查亚的拳头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台下的观众开始起哄：“打啊！跑什么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是不是来跑步的？”

查亚的同伴在台下喊：“老大，KO他！”

查亚打得越来越急，他的拳头越来越重，但准头越来越差。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开始冒汗，脚步也不再像刚开始那么稳。

祖赫知道，时候到了。

第二回合，祖赫改变了战术，查亚冲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再躲。他迎了上去，在查亚出拳的瞬间，身体微微下蹲，拳头从下往上，一记上勾拳打在查亚的下巴上。

查亚的头猛地往后仰，整个人晃了一下，祖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一记直拳打在查亚的鼻梁上，血从查亚的鼻子里喷出来，溅在擂台上。

查亚往后退，祖赫跟上去，左右开弓，拳头砸在查亚的脸上、头上、胸口上。

查亚倒下，像一堵墙一样，直挺挺地砸在擂台上。

他的眼睛半睁着，鼻血糊了半张脸，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裁判冲过来，蹲在查亚旁边，开始读秒：“一、二、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牛逼！”

“卧槽！这小子可以啊！”

“就是就是，真厉害！”

赌局的人飞快地更新赔率牌，祖赫的名字被顶到了最上面，祖赫站在擂台中央，裁判举起他的手。

灯光打在他脸上，他喘着气，但胸口没有剧烈起伏，他的体力还有余量。

台下——

当大家都沉浸在祖赫即将成为本届新晋拳王的喜悦中时，坐在VIP席位上的林霄宴站起身，他脱掉了那件深蓝色的Polo衫，随手搭在沙发上。

他光着膀子，身上是那副从肩膀延伸到腰际的满背刺符，在包厢的灯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

他的肌肉线条不像查亚那样夸张，但每一块都像被刀刻出来的，精瘦，有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粤粤愣在沙发上：“小叔，你要干嘛？”

林霄宴活动了一下肩膀，脖子左右扭了扭，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太久没打，上去练练。”

林粤粤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有点慌张：“小叔，你也没报名呀！”

她记得自己下注的时候，参赛人员列表里从头没有林霄宴的名字。

“我是没报名，但我有参赛资格。”

坤沙杯有隐藏规则，历届拳王拥有永久挑战权，无需报名，无需排位，随时可以上台挑战本届新晋冠军选手。这条规则当初设立，是为了致敬那些为比赛做出巨大贡献的拳王。

而林霄宴，就是这条规则适用的那个人。

林粤粤愣住，她的确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

她看着林霄宴朝游戏区的更衣室走去，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又看了一眼擂台上正在接受欢呼的祖赫。她的心跳得很快，她知道自己小叔的实力有多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台上的祖赫，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刚被自己打趴下的查亚身上。

查亚的手下冲上擂台，七手八脚地把查亚抬了下去。

他的体重不轻，四五个人抬着，踉踉跄跄地穿过人群，围观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你也不行啊查亚！我可是把所有注都投给你了！”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音量不小，带着明显的抱怨。

那人的口音很特别，不是金三角本地的腔调，是某个省的口音。

国内……某个省。

祖赫的耳朵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猛地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说话的人站在人群外围，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他个子不高，身材偏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那张脸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着，眉眼平淡，嘴唇略厚，下巴圆润，看起来像个老实本分的人，根本不像搞贩毒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祖赫盯着他看了两秒，把这张脸和记忆中的那张照片叠在一起，照片上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眯着，显得更老实。

现在没戴眼镜，脸型、鼻梁、下颌的线条都对得上。

就是这个人！

祖赫记住了他脸上的每一个特征，然后收回视线，低下头，假装在解手上的绷带。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目光，仿佛有人在看自己，转过头往擂台方向看了一眼，祖赫已经低下了头。

林霄宴从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

管理员连忙凑上去，弯着腰，一副很殷勤的样子：“林总，您要用什么型号的？我们这边有……”

“不用。”林霄宴拿起一副公用的，套在手上，拍了拍。

他林霄宴，换了一条黑色的拳击短裤，光着膀子，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拳击鞋。

他朝拳击台上走去时，整个俱乐部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安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个眼里都藏着喜悦和震惊！

“那是……枭爷？”

“他不是好多年不打了？”

“他今天要上台？”

“他可是五连冠的老拳王，按规矩有资格直接挑战新冠军。新老拳王对决，今天有好戏看了。”

这是坤沙杯的老规矩，新王诞生，旧王有权上台，一决高下。

“我操……”

声音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嗡嗡的议论，又从议论变成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赌局的人疯了似的更新赔率，林霄宴的名字被加到列表最上面，旁边写着：赔率一赔一。

祖赫还站在擂台上，他刚回过神，余光里一道影子翻上了擂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霄宴没有走台阶，他双手撑住台边，身体一纵，无声无息地翻了上来。落地时膝盖微曲，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场比赛都要猛烈的声浪。

他站在祖赫对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裁判站在中间，举着话筒，声音在俱乐部里回荡：“观众朋友们，坤沙杯拳王争霸赛，加赛一场！新任冠军祖赫，对阵卫冕拳王林霄宴，枭爷！”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从座位上弹起来，有人把啤酒杯举过头顶，酒液洒出来也顾不上擦。

尖叫声、口哨声、掌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水，从擂台边缘一直滚到最后一排。

这种级别的对决，花钱都未必看得到，五冠王林霄宴，对阵刚刚一拳打趴查亚的新面孔祖赫，新老拳王同台，光是这个噱头就值回票价。

“枭爷！枭爷！”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从人群中钻出来，又被人浪盖下去。

“枭爷！五连冠！枭爷！五连冠！”不知道谁起了个头，整齐的呐喊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部分人都站在林霄宴这边，他是坤沙杯的活招牌，是这里走出去的神话，是那些年轻拳手录像带里反复倒回来看的偶像。

现在他就站在台上，光着膀子，满背刺符，像一座不会倒的雕像。

有人把下注单举过头顶，拼命挥舞，纸张在灯光下哗哗作响。那上面印着林霄宴的名字和赔率，一赔一，稳得像银行存款。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红着脸冲同伴喊：“我把整副身家都押上去了！枭爷不会输！”

一旁的同伴：“谁让你押了？我自己也押了！”

赌局的工作人员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平板电脑差点掉在地上，但他们脸上的笑藏不住。

这场加赛的消息一出，线上下注系统直接被涌进来的流量干崩了，所有下注全部转到了线下。

光是这会儿的流水，就顶得上之前所有比赛的总和。

有人在算自己能赢多少，还有一部分的人在后悔没多押一点。

在场所有人都信誓旦旦地盼着林霄宴赢，不是瞧不起祖赫，主要林霄宴是他们的记忆，是他们的青春，是他们在这个拳馆里见证过的最猛烈的火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这个圈子消失了那么多年，现在回来，站在台上，他们不可能不支持他。

林粤粤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看着台上，手紧攥着手机，她看了一眼祖赫，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没喊出来。

锣声敲响了。

林霄宴没有试探，他直接往前走，一拳砸在祖赫的腹部。

那一拳又快又沉，祖赫的身体弓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林霄宴跟上来，第二拳打在祖赫的肋骨上，正是查亚之前踢中的那一侧。

祖赫闷哼一声，肘部挡住了第三拳，但第四拳又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祖赫来不及还手，他压根打不到。

林霄宴的拳跟他以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快、重都只是表面，真正的可怕在于那种老辣，他似乎能提前预判祖赫的每一个动作：往哪躲、用什么招、还剩多少体力。

他在打拳的时候，脑子里在算。

祖赫往后退，退到擂台角落，用拳套护住头部。林霄宴的拳头从各个角度砸过来，砸在他的手臂上、肩膀上、腰侧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每一拳都像被锤子砸，骨头都在震。

祖赫咬着牙，他的身体在承受重击，但他的脑子没有停，他在总结林霄宴的出拳节奏，在找他的破绽。

他打过的那些不要命的对手，但没有一个像林霄宴这样既有力量又有脑子。

他的防守几乎无懈可击，每一次出拳都留有后手，不会因为全力进攻而露出空档。

祖赫知道，他遇到的是自己职业生涯中最强的对手。

林霄宴的拳头再一次砸过来，祖赫没有躲。他硬挨了一拳，然后猛地往前一冲，一拳打向林霄宴的面门。

林霄宴偏头躲开，但祖赫的第二拳已经到了，打在他的肩膀上。林霄宴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没被打疼，只是没想到他会还手。

祖赫的第三拳紧接着砸向他的腹部，林霄宴收腹，拳头蹭过他的腹肌。他感觉到这个人的拳头不轻。

林霄宴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后退了半步，重新审视祖赫。

他以为他已经把他打废了，但他没有。他还在站着，还在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霄宴打过太多场拳，各种流派的招数他都见过，但祖赫的出拳方式让他觉得熟悉，不是拳馆里练出来的，像是部队里的路数。

他以前跟一个老兵打过，那个老兵的拳头就是这样，不花哨，不炫技，每一拳都干净利落，冲着把人放倒去的。

祖赫的拳头，跟那个老兵有点像。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祖赫抓住林霄宴后退的瞬间，往前压了一步，一记摆拳打向林霄宴的太阳穴，林霄宴侧头躲开，但祖赫的膝盖已经顶到了他的大腿上。

林霄宴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的节奏被打乱了。

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以为这会是单方面的碾压，以为祖赫撑不过一个回合，没想到这小子不但撑过来了，他还开始反击了。

林霄宴的脸色骤变，他要认真点，不能再留手。

他冲上去，一记上勾拳打在祖赫的下巴上，祖赫的头猛地往后仰，血从他的嘴角喷出来。

迅速的跟着一拳打在祖赫的腹部，祖赫的身体弯了下去，用力狠狠地一拳打在祖赫的肋骨上，骨头发出沉闷的声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祖赫单膝跪在擂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血从他的嘴角滴在擂台上，一滴，两滴，在灯光下黑红黑红的。

林霄宴拳头的狠烈，引得在场所有人亢奋的欢呼。

林霄宴低头看着他，胸口还在起伏，额角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等了很久了，等胖揍祖赫的机会。

从墨尔本回来那天晚上，他就想这么做了，就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现在有这个机会，他会把这几天憋得恶气全落在这小子身上。

“站起来！你碰她一下，我打你一拳，刚才那几拳，是你欠的。”

祖赫抬起头。他脸上全是血，眉骨的伤口裂开了，血糊住了左眼，那只完好的右眼狠狠盯着林霄宴。

他看出来，林霄宴是在找自己算账。

目光撇向坐在观众席上的林粤粤身上，仿佛在说，看到没，你小叔在跟我算账。

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一寸一寸地。腿在抖，手臂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站住了。

林霄宴下一拳砸在他肩膀上，他身体一歪，咬着牙正了回来。又一拳砸在腹部，他闷哼一声弯下腰，硬撑着直起身。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人的身体是什么做的？

打了这么多拳，换了别人早就被抬下去了，他还在站着。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这小子骨头是铁打的吧？”

“打了多少拳了还不倒？”

“他不要命了？”

祖赫嘴角动了动，伤口被扯动，只挤出一丝血。他没说话，就站在那里，像一条没被驯服的狼狗。

林霄宴举起拳头，祖赫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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