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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9章残破焕新颜

雨过天晴。

道路在太阳的照耀之下,泥泞混沌最终凝结起来,开始可以承载重担了。

在潼关之处,张辽带着前锋部队正在次第出发。

即便是在相对比较安全的区域,周边的斥候和警戒依旧一点都没有少。

先是骑兵前出,到了一定距离之后散开,控制高地和要道,后续的长长的步兵队列才跟上,最后就是大批的两轮辎重马车。

虽然说斐潜在河东平阳一带也研制出了四轮的辎重车,但是这一次进军山东,却只选用了两轮的辎重车,

四轮车的转向机构研制出来并不难,难在暂时还没有足够好的材料来制造可靠的前轮转向装置。

黄氏工房之内可以制造出单立轴的转向机构,但是这玩意不仅易损坏而且承重能力还弱,而想要更好一些的转盘式的转向结构,就需要精密金属构件,远超现在的技术条件条件了。

而且再加上四轮辎重车对于道路的要求比较高。如果是在平阳或是关中那种相对比较平坦,最主要是在斐潜的推动之下,对于官道都有重新的修葺和铺垫,即便是在雨天也不容易陷入,但是一出函谷关,那些黄土地面就不太适合四轮车了,别看现在这几天没下雨,但是万一下雨了,那么四轮车陷入泥泞当中,那可就真要人命!

还有一点是比较有意思的,就是两轮车是天生比较适合于配合骑兵作战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拿转弯半径来说,双轮车改装的战车,可以在狭小区间内转弯,甚至在一些路面还可以通过人力扛着通过,但是四轮车么,转弯半径至少是两轮车的一倍,在战场狭窄空间反而成为累赘。

张辽带着前锋出动,过了函谷关之后,就等于是进入了相对开阔的地域,大规模的兵马行动,是完全没有办法屏蔽曹军的侦查的。尤其是在河洛地区,肯定有曹军的明暗岗哨,远距离就可以看见大规模部队扬起的尘土,所以保持必要的机动性就很重要。

斐潜带着庞统,在土塬至上,目送张辽等人率先出发。

庞统在斐潜身边低声说道:刚收到了消息……徐公明已经到了江陵,和曹军水寨隔江相对。若是江陵可破,这南北夹击之下,曹子孝就是只能退兵……

江东水军囤于柴桑,斐潜回应道,虽说江东新败,未必有胆量再度出兵,但是我军也是长驱而进,长江水道粮草调运还要小心。

庞统点头应答,主公放心,徐公明诸葛孔明皆为谨慎之人,定不会给江东有可乘之机。

斐潜说道:川蜀水军,成军日短,江东舟船,累数众多……而且江东之辈,素来毫无信誉,常行宵小之举……传令给徐公明,不可大意。

庞统应是,眼珠子转动了两下,主公……是否之前鲁子敬,多有不敬?

庞统直觉到斐潜对于江东没有什么好印象。

斐潜摆摆手,非鲁子敬之故,乃江东之地所限也。

在大汉当下,还没有形成环境影响人的成型学说体系,只有类似于近朱者赤等的言论,而江东江南之地,可以说是从三国到明末,频繁出现只顾小家不顾大局的现象,本质上其实是特殊政治经济结构下的历史规律体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东之地,水网密布,河道纵横,此乃江东水军之利也。斐潜缓缓的说道,然此之利,便是百姓之弊啊!

庞统愣了一下,不太能够明白。

斐潜指了指在眼前蛇形而进的部队,且问士元,百姓可有此兵马?即便是百姓有此心,可有此财费乎?

庞统自然是摇头。

便是如此,斐潜微微叹息,兵甲所费不菲,百姓安可有之?江东水军犀利,是江东百姓之福,抑或是江东士族之福?水网密闭,河道为堑,豪强可以坞堡为据,以水军制民,抗拒府衙,此乃江东之特性也……非鲁子敬,或是孙仲谋可改之,故江东多败坏,皆缘于此也。

庞统吸了一口气,他隐隐约约能明白斐潜的一些意思。

斐潜其实有些可怜孙大帝,毕竟在历史上,三国时期江东豪强如顾、陆、朱等大族均以坞堡为据点,掌握私兵与田产,使得孙氏政权只能被迫采取军事打击加政治妥协的双轨策略,一会儿红脸一会儿白脸,搞到最后都变成紫脸了,或许真是被憋屈得发紫的……

不仅是在三国,直至至明代,江东江南依旧如此。这种分散性的先天地域结构,演变为市镇经济加士绅自治的模式,形成了独立于中央的经济循环体系。因此每当中央政权试图加强对于江东江南的控制之时,便立即遭遇地方利益集团的联合抵制。

清朝初在江南屠城,或许也有一部分江南之人是为了民族在抗争,但是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当时清朝没搞明白江南的特性,还想要以对待直隶乡绅的态度来对待江南……

简单来说就是没谈拢利益分配。

后来大体上谈妥了,不就水太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江东的部曲私兵制度,使江东的军权实际上是分散于世家大族之中,即便是主将战死,其部曲也会由其未成年子侄继承,形成少年掌兵的特殊现象,其本质就是高等贵族的血脉传承,和春秋战国时期的楚国没什么两样。

历史上到了明代之时,江东江南的这种关系,更演变为乡绅、官僚、官商的铁三角,朝堂之中科举出身的士大夫,七八成都出身江南地主家庭,他们通过诡寄、投献等手段避税,甚至策动官僚体系对抗中央朝堂。并且严格限制人口流动,强调阶级等级,明代江南世仆制将人口分为良贱两籍,贱籍的人身依附关系世代延续。明面上似乎是雇佣,但是实际上就是奴隶。而且还在文人墨客里面鼓吹所谓自梳女,所谓世代忠仆,以此来麻痹百姓民众,使得直至后世近现代,依旧有大批的江南人,会下意识的区分谁是城里人,谁是乡巴佬,谁是苏北穷鬼,谁是浦东贵族……

关中北地,以及中原地区,很多地方因为地处干旱或是半干旱的农业带,不仅是需要大规模水利协作,而且因为土地平整,无法天然形成分散的小庄园体系,更多的是大庄园,于是就更容易出现较大范围的集权政体,也就自然有中央集权的需求。

而江南水田经济加上河道市镇的组合,使地方势力始终保有对抗中央的物质基础,而很显然,孙大帝无法打破这个结构,所以不管孙权如何妥协,如何权谋,没有彻底改变政治环境,也就是治标不治本,循环往复而无效做功罢了。

主公,若是如此说来,庞统皱眉说道,江东岂不是难治之?

庞统听闻了斐潜如此论评江东,一方面觉得新奇,另一方面也觉得棘手,毕竟人的事情还好说一些,若是江东环境使得江东政治如此,岂不是换谁去都没有用?

江东之事,也不是全无办法……斐潜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远处队列之中一阵喧哗。

原来是斐潜和庞统交谈之间,行军队列里面出现了一些问题。

斐潜抬头看去,发现是一辆炮车显然是坏了。着急的军校到了炮车边上,大声的呵斥着,让兵卒将炮车先推到路边……

斐潜看着那几个炮兵满头大汗的换轮辐,不由感触道:山东,江东……夫天地之道,贞恒以成化,君子之行,夙夜而匪懈。今予观前路修远,若九嶷之崔嵬,途次险巇,似龙门之激湍。当此之际,惟持重守静,方能立不世之功也。

这炮车显然在出发之前就检查过,但是谁又能确保检查一定有效,抑或是不遇到任何的意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人或矜伐于微勋,或躁竞于近利,譬若春冰履薄,夏露晞阳,安能致远乎?临深履薄以慎独,朝乾夕惕而勤行。如此,则虽道阻且长,终有云开月朗之时矣。斐潜转头看了看庞统,你我共勉之。当下就先着眼于山东吧,至于江东,当可徐徐图之。

第3559章残破焕新颜

主公英明。统当谨记。

……

……

邺城。

丞相府。

忽然一阵大风袭来,扯得檐角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恰似催命符般搅得曹丕心绪纷乱。

昨日才开的花,今日就被大风摧残得不成样子。

花瓣碎落,扫过青石台阶。

曹丕攥着刚送到他手里的信报竹简,手指骨节发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操自从潼关溃败之后,坊间流言如野火燎原。

有人说曹操快完蛋了,即将步入袁绍后尘,也有人说曹操发疯了,想要拖着山东之人一起灭亡,还有人讲曹操已经和斐潜谈好条件了,等斐潜兵出函谷关,便是会将天子献给斐潜……

有些传言虚无缥缈,有些却说得有鼻子有眼。

虚无缥缈的那些传言,听过就算了,大多数都不会当真,但是那些有些鼻子有些眼的,就比较可怕了,毕竟恐怖谷效应并不是有了这个名词之后才产生的……

公子,府外又有酸儒聚众妄议!

一名侍卫从前院而来,拜倒在厅堂之下,跪禀时腰间环首刀与札甲的铁片刮出刺耳声响。

曹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原本他下意识的就想要让侍卫去找陈群,让陈群出面抓捕这些嚼口舌的家伙,但是自从上一次被陈群拂了颜面之后,又被卞夫人一顿好训斥,现在也就多少明白了一些当下时节的特殊性,咬着牙忍住了。

蜷缩在玄色锦袍衣袖之下的手,微微颤抖着,曹丕却以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道,不必理会……一介宵小之徒尔,待父亲捷报至日,自当枭首悬门!

侍卫应答一声,退了下去。

曹丕端起桌案上的水碗,却看见水碗里面的茶汤荡漾……

可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丕劈手就将茶碗丢到了地上。

茶碗在地板上啪嚓一声撞得四分五裂,茶汤泼溅而开,像是一滩锈蚀的血迹。

在厅堂之外的仆从吓的跪倒在地。

这一段时间来,便是丞相府邸内的仆从这种高等奴仆的职位,也是不好当的……

曹丕摔了碗,也稍微冷静了一些,便是甩了甩袖子,茶汤太烫,不慎摔了……收拾一下吧。

仆从战战兢兢应了,连忙进了厅堂,手脚麻利的将残渣和茶渍收拾干净,然后又悄无声息的撅着屁股退下。

曹丕强装冷静,从一旁的书架上翻了本春秋来看,虽然将那本春秋抖得哗啦啦乱响,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到了酉时,曹丕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便是起身,出了厅堂,刚按着长剑绕过庑廊。忽见西角门处人影绰绰,却是三名仆从在青铜朱雀灯之下在窃语……

听闻说世子又摔了碗……

定然是前线又有什么噩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不得……

竖子敢尔!曹丕忍不住厉声大喝,抽出了原本作为装饰的长剑,抖然上前。

朱雀铜灯火光闪动,那三名仆从连忙跪倒在地,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尔等食曹氏俸禄,竟效长舌妇耶?曹丕提着长剑,怒指着那三人。

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啊!

我等是初犯,初犯啊……

小的一时糊涂啊……

三人连连叩首。

曹丕就觉得一口恶气涌动胸腹之间。陈群小觑他,他忍了,市坊那些酸儒非议他,他也忍了,原本以为会忍一时如何如何,结果现在连这些仆从也要蹬鼻子上脸了!

曹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杀意升腾而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住手!

正在曹丕准备下手砍杀了这三个仆从之时,在不远处环佩轻响,传来了一声清喝。

曹丕转头,见得卞夫人身着深青翟纹曲裾正往前来,腰间悬挂的玉佩,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正以目示意他收敛杀机。

曹丕缓缓的将长剑纳入剑鞘,不管怎么说,当儿子的在母亲面前提着长剑,怎么说都不合适。

来人,将这三人带下去,掌嘴三十!卞夫人沉声说道,传令府衙之内,如有再犯口舌者,枷三日!屡教不改者,斩!

顿时就有护卫应声,将那三名仆从拖了下去,当即就抡起手臂来,噼里啪啦的抽打起来。

听了卞夫人的命令,曹丕便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像是卞夫人当下的惩罚,才是比较恰当的,如果曹丕在火头上一剑捅死了仆从,虽然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但是难免落一个残忍好杀的名头……

随我来。

卞夫人扫了曹丕一眼,便往前行,走过了回廊,到了后院之中。

去给世子取盆水来,洗漱一二……卞夫人命令道,然后转头对着曹丕说道,洗漱完了,再来见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丕应下,更衣洗漱,取下长剑,换上了便装之后,到了后厅之中,却见卞夫人独坐青玉案前,正将几朵残缺花瓣的枝条,缓缓的插入瓷瓶之中。厅堂之内的十二支错金铜珊瑚灯映得她眉黛宛如墨画,却掩不住眼角细纹里沉淀的烽烟。

母亲大人!曹丕伏地而拜,连日强装的镇定化作哽咽,父亲若败……我曹氏满门……

曹丕的话音未落,卞夫人已掷过一卷《左传》,那卷书简展开之处,恰是曹刿论战的篇章。

竖子识得此曹乎?

卞夫人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曹丕捡起书简,目光落在了那些墨字之上。

在墨字的边缘位置,还有一些蝇头小字,看着像是曹操的所写。

这是你父亲当年知晓兖州有变之时所注……卞夫人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花瓶里面的残花之上,昔曹可持三尺剑劫齐桓,观辙痕而断胜负!而今汝何为之?稍有挫折便是气急败坏,进退失措!如此脾性,何堪大任?!

卞夫人语至激昂处,翟衣广袖卷起香炉青烟,恍若兜起了战场狼烟。

母亲大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丕怔怔望着母亲鬓间玉簪,却见华灯之下,已有白发。他不由得想起想起之前随军时所见——父亲曹操立于千军万马阵列之中,吟诵《观沧海》之时,那激昂之言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所带出的气魄,与此刻母亲眸中星火又是何其相似!

昔日重耳流亡十九载,终成霸业。卞夫人转回头来,将青玉案山的花瓶转动了一个角度,示意曹丕看,若其半途而废之,世人又是会作何评价?

曹丕顺着卞夫人的目光望去,发现那些原本残落的花枝,在卞夫人巧手之下,竟然相互交错,不仅没有了残破颓废之态,反而是生出了一些乍暖初开的感觉来!

这……

曹丕似乎有了一些感悟。

卞夫人微微点头,春花灿烂之时,何须汝力?却将残破焕新颜,方见真章。

曹丕身躯哆嗦了一下,深深拜倒,母亲大人……孩儿明白了……

明白了?卞夫人问道,既然明白,汝当如何?

曹丕抬起头来,直视卞夫人,沉声说道:孩儿明日起,便着戎装,穿战甲,持坚锐,练弓箭……如贼至,孩儿当立城门之上,与将士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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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

正在外置营地里面呆坐的崔林,隐隐听到了远处的喊叫声。

这是要出征了么?

他心想道,遂起身出了帐篷。

在得知了他的来意之后,赵云也没有特意去羞辱他,或是做出什么压低士族体现威严的举动来,依旧给了他一个小帐篷,只不过打扫收拾帐篷的事情都要由崔林自己来做就是了。

崔林哪里干过这种事情?

一个连吃一餐饭,觉得六百五十钱都不够用的家伙,怎么可能瞬间就懂得收拾帐篷,打理生活了?

但是在崔林周边,有其他的伤兵,或是磨刀、缝盔甲之类,或是在削着木头制作箭矢,即便是伤口未能痊愈,也都在参与劳动,这就使得崔林他一个手脚健全,没伤没痛的人很是尴尬。

好在生活这玩意,人教人,永远教不会,但是事教人,一教就会了。

能让自己睡个好觉,能混口饭吃,崔林发现自己忽然会了好多事情,而且是他之前从来都没有做过,也没想着做过的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林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行,而在他帐篷周边的那些正在养病的伤兵也没有拦着他的意思。他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足足走了有千余步,才到了土塬的边上,看见在坡下的赵云兵阵。

他是有一点点恨赵云的。

可是仇恨这种情绪,在战争当中不值一文。

哪一场战争,不会引爆成千上万的仇恨值?加崔林一点不多,少崔林一个也不会少到哪里。而且关键是崔林看到了赵云的实力……

赵云这分部就是如此,那么骠骑呢?

或者骠骑会不会放心赵云拥有这么多的兵马?

这些念头,在崔林心中盘旋不去,也没有一个最终的答案,这也是崔林在和赵云联系上了之后,依旧留在幽州的原因。他本来以为只需要做了沟通,联系上了赵云,等待他的就是回报,是分享利益。结果不是,他的选择换来的居然是要在这狗屎一般的帐篷里面生活,每天都要劳作换取食物,稍微不小心就会弄伤自己……

崔林的手上已经多了很多小伤口,不致命,但是依旧会疼。

这样的生活,明显让崔林很不适应。

所以,自诩出身高贵的崔林,也不可能对于赵云会有什么认同度,现如今委身于此,只不过是迫于形势的无奈之选罢了。

杀了曹操,迎接草原上真正的大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林愣住了。

走到这里,已能听到前面那些胡人在喊着一些什么了。

杀曹操什么的,崔林没有什么太多的惊讶,毕竟说过这种话的,明面上暗地里都很多,也不差多那么几个胡人。

可是什么叫做草原上真正的大汗?

崔林望着前面山坡之下的那些胡人,忽然觉得这个天下变得陌生了起来。

那些胡人,依旧是他所认识的胡人么?

他看到那些胡人近乎于狂热的在喊着草原上真正的大汗,他的心脏不由得砰砰乱跳了起来,该不会是……

崔林抬起头,望向了赵云所在的位置。

如果是赵云有了什么心思,那简直就是太……

太好了!

谁希望看到骠骑麾下铁板一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想要独立出来?崔林喃喃的说道。

可是随着崔林继续往前走了一小段,到了土坡的边缘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眯起了眼睛,因为他看到在那些胡人的中间,一面三色战旗很是刺眼……

崔林他看到那些胡人围拢在三色战旗周边,举着手臂高喊着,不像是要进行反叛,反而有些类似于某种祭祀?

祭祀?!

崔林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他抬起头,死死的盯着那三色战旗。

不知道为什么,崔林似乎看见了在那战旗上,不仅是只有颜色,似乎还有鲜血和首级同样悬挂在上面。有战死的曹军将领的脑袋,似乎也有崔林他自己的……

风吹过,三色战旗在空中飘扬着。

似乎有个脑袋转过来,朝着他晃动着,崔林呆呆的看着,发现这个脑袋竟然是他的族长,崔琰的脑袋!

啊啊啊啊!

崔林叫了出来,瘫坐在了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定睛再看,那旗帜上自然什么都没有,但是他依旧觉得恐惧。

而不远处的胡人兵卒依旧在喊着,草原上的勇士们!别再愚蠢的听什么长生天的谎言!回归真正的草原大汗的麾下,才是我们最为光荣的未来!

真正的草原大汗,五方上帝的真人!

伟大的骠骑将军!

太阳永远照耀的土地,就是我们的未来的家!

崔林瞪着眼睛看着,看着那些依旧披着皮袍的胡人,却感到一片茫然。

他认不出他们了。

人还是那些人,但是人似乎已经不是那些人了。

这些胡人兵卒,在崔林眼中,瞬间变得那么的模糊,那么不真切。

宛如一场噩梦。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对于这些胡人发生的变化,赵云显然是知道的。

赵云不太能确定这种变化究竟是好是坏,所以他对于护卫上报的这种胡人私下聚会进行朝拜的消息,一般来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他们……

护卫领命应下。

这些护卫都忠诚于赵云,那么只要赵云依旧对于骠骑大将军斐潜展示出忠诚的态度,那么这些护卫也就同样的忠诚于骠骑。

这种忠诚的递推链条似乎很脆弱,可这也是封建王朝之中绝大多数的情况。

不过在多次听到了胡人私下聚会,膜拜骠骑三色旗帜的消息之后,赵云也意识到了这些胡人的特性……

如果赵云知道什么是二哈的话,那么多半就会用这种动物来和这些胡人匹配一下了,像狼,但是并不是真正的狼,像狗,但是时常又会犯浑拆家,将主人丢下直接自己跑了。有肉吃的时候是真上,挨打了是真叫唤,但是又记不太住……

是不是太闲了?

赵云不由得嘀咕着。

这段时间幽州春耕,汉人兵卒是能理解春耕对于农家的重要性,所以即便是赵云没有特别号令,这些兵卒依旧会给幽州的百姓民众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可是胡人就不一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胡人虽然也有春天的概念,但是没有耕的念头,他们更多的是带着牛羊追逐水草罢了,所以当没有赵云明确命令下达要胡人兵卒做什么的时候,这些胡人兵卒自然就闲下来了。

在没有身为北域都护之前,赵云觉得这些胡人就是胡人,对于这些人也有一些比较刻板的印象,但是随着在北域大漠的时间增加,对于这些胡人也开始比原先略懂了一些,至少不会简单的认为这些胡人就是两个字,蛮夷。

古代中原王朝对周边民族的认知和处理方式,其实颇为复杂,但是也有认知的局限性,而这个局限性,又偏偏是从汉代开始的儒家文化所奠定下来的基础。

虽然说在《礼记·王制》之中,对于五方之民做出了一些规范和划分,但是这玩意并不是简单的自大,而是作为一个王朝的统治合法性的理论基石。儒家将礼记延续和发扬,这确实是一件功德,也为了后续的华夏王朝的大一统提供了政治治理的标准,但是儒家在对待蛮夷这方面上,确实是落后的,甚至是严重误导的。比如元末明初就有大儒提出中国居内以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国的治理逻辑,虽然对于当时的政治环境确实是有很大的帮助,也很鼓舞人心,但是多多少少也影响到了后续下南洋的无疾而终……

第3560章二哈新用途

汉代张骞凿空西域前,朝廷对域外的土地,认知止于《山海经》式的传说。即便在设置西域都护后,中央对边疆情报的掌握仍依赖军镇呈报,形成信息漏斗效应。一些掌握了喉舌的士族子弟,知识分子,不好意思说自己完全不懂,便是在某些时候有意无意的臆造出了一些异域的认知,传播开了又不好意思纠正,结果后面就错上加错。

其实汉代在对外治理方面,已经走在了世界的前列。通过设置酒泉、敦煌郡,建立烽燧系统,构建军事和商业的复合走廊。张骞使团携带节杖象征华夏中央皇权的延伸,同时对于西域地理测绘,正所谓具为天子言其地形所有,开创系统性边疆调查的先河。

唐代也在在突厥故地设六府七州,实行全其部落,顺其土俗政策。在长安设立鸿胪寺,系统收集蕃情,编纂《西域图记》。

宋代么,虽然怂,但是也将商贸开到了东洋南洋,要不然怎么叫做旅宋呢?

明代好歹有下西洋,但是辫子朝么,就只懂得死死盯着蒙古,实行《蒙古律例》,没办法将八旗保持在巅峰状态,就硬生生将蒙古拉到了和八旗一样的糜烂水平,立国近三百年,明明一个以马背上成长,以养马圈地的农奴庄园主为核心的体制,结果战马依旧是三百年前的矮小挫,弓箭依旧是三百年前的弯腰前倾伸脖子……

赵云和那些被思维固化的酸儒不同,他对于那些胡人也没有说一定要贬低为蛮夷,方能体现出自己的清高,所以赵云考虑的问题更偏向于实际一些。他准备给骠骑上一封的表章,将他这一段时间在北域大漠当中的思考,融汇到表章里面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云觉得,即便是胡人是二哈,但是依旧有情感,有血肉,只要做好引导和规范,这些胡人可以成为很有益处的补充,而不是简简单单的要这些胡人定期送些什么白色的皮毛,白色的牲畜来朝贡,搞到最后这些外域的民族就以为是白色才是珍贵喜庆吉祥的颜色,然后形成了遇到喜事都穿白色的风俗……

其实这只不过是华夏制定下来的,让这些外族之人进贡白色的器物,是代表了举白旗投降的另外一个形式转化而已……

赵云提起笔,他先从自己在北域大漠建立的定期边疆巡视制度讲起,表示这种方法是可以逐步的编纂动态边疆图志,也有利于将华夏市场整合起来,梯度推进。

赵云建议从单一的互市体系,变成分级互市的架构,从只是交易日常物品的简单边境榷场,然后进一步发展成为交易大型货物的区域中心城镇定居集市,等到一定时机,就可以在胡人的王庭开设属于华夏的专市,销售奢侈品,以及采购战略所需。

在这样的集市贸易体系当中,不仅可以将战略物资贸易与政治忠诚度挂钩,还可以在无形当中推进类似于秦直道式战略通道,设置制度化驿站,在有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转化为军事行动。

当然,赵云也注明,单靠武力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

就像是揍二哈一顿也没什么用,一样记不住,下次依旧拆家。

所以必须更进一步的教化,而这个教化么……

赵云捏着笔,皱眉思索着,显然有些犹豫。

因为南匈奴的教化是比较成功的,所以很多人就将南匈奴的教化模式直接搬来用,也确实有一定的效果,但是赵云却觉得似乎还有些不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要是说出这些不足,会不会让骠骑认为自己是在没事找事?

赵云思前想后,决定还是要直言上表。

当然,这不是赵云一时冲动,而是他觉得是自己职责所在。

大汉从建国开始,就和这些胡人纠缠不清,一度被这些胡人欺凌,后来虽然说汉武帝崛起,开始痛揍匈奴,但是期间起起伏伏也是不定,东汉以来又有鲜卑崛起,虽然说现在骠骑大军纵横北漠,胡人战战兢兢,但是前车之鉴并不遥远,这些大漠之中的胡人,难道不会再出现什么新的联盟?

未雨绸缪,当为人臣之责。

此外,作为北域都护,如果连这种直接关系到了胡人之事都不敢说,那么这个北域意义何在?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是,当下胡人势弱,草原大漠之中或许还有一些新势力,但是还没形成大规模的集团,在当下这个战略窗口期推行治理胡人的策略,无疑可以事半功倍。

麾下云启禀,今北域新定,得将士用命,百姓归心,此诚宜显德化胡之时也。然窃观北域之胡,居无定处,人无定所,所积之物,不外牛羊,天灾之下,须臾消无。此乃胡人劫掠之根也,昔高祖入关,约法三章而民附,今云斗胆,上表请主公定法,以安胡编民。其一,当赏胡功,纳其入汉,以汉籍为荣,其二,胡人黔首乏钱以用,多有以物易粟之习,然物不可久存,稍有破损,物之不值,人之匮急,焉有不乱?其三,胡人多有伪神劣灵,膜拜为信,今汉室之强,当以替之,汉之不取,难免伪劣觊觎。

愚以为,一可颁功勋铜牌,铭刻其功,持牌者可战后定爵禄。胡人不通汉字,不明笔墨,军中功吏所记,胡人恐相疑惑,不如实物而定之。二可赐榷场周边之地,以许胡人屯垦放牧。胡人难明道理,难晓忠义,不过维护榷场之安危,便得自身之益处,必当死效也。三可铸新钱,散于胡中……

赵云洋洋洒洒,将自己所思所得,尽数都写在了表章之中。

他并不知道,他这一份表章,其实已经有些摸到了大战略的边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这种整合胡人大战略的本质,是要将传统的羁縻朝贡体系,升级为共生治理的体系。而在历史上的三国之后,北魏孝文帝改革也证明了,在维持文化主体性前提下进行深度整合,是具有一定可行性的……

大汉当下,还没有完全形成所谓华夷之辨的思想桎梏,所以还有机会建立基于相互利益基础的弹性治理架构,将所谓高高在上的大儒砖家拉扯到地面上来。当然,这种转变不仅需要制度创新,更涉及深层次的世界观变革,其难度也不亚于秦汉郡县制替代传统的分封制度,但在丝绸之路的历史经验中,多少能看到这种可能性的一点萌芽。

赵云将表章写完,又重新抄正了一遍,然后才将新抄好的表章,纳入了竹筒之内,加上了火漆封口,让人传送给骠骑。

看着人将表章送走,赵云也像是放下了一些心事,开始着眼于眼下的军情来。他在厅堂之中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当下在幽州留下来的这一部分胡人兵卒,若是让他们继续呆在蓟县周边,也是闲着没事可干,让他们去帮助春耕种田,这些胡人又不懂,多半也是帮倒忙……

于是乎,赵云就觉得魏延之前提出来的建议,现如今确实可以试一试。只不过和魏延建议的不一样,赵云不会亲自带着人去,而是想要让手下军校带着这些一小部分的胡人骑兵南下,配合魏延作战。

来人!赵云沉声说道,击鼓聚将!

反正这些胡人,在幽州这里也派不上用场,每天精力无处消耗,到时候难免生出什么事端来,还不如就放这些胡人骑兵南下,但是也需要做好统管和控制,要不然真的撒手没,抑或是放出去就开始反噬主人,就不妥了。

赵云要在这些军校之中挑选一下,再决定派谁出战。

当然,赵云在做这些决定的时候,也没想到,天子刘协会再次给他下达诏令……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61章谁能有福?

阳光泼洒而下,映照出山道之间的血气升腾。

丹水河面上漂浮着断裂的盾牌与战旗,人类的肢体顺着河水蜿蜒而下。

空气中混杂着焦糊的皮肉味与血腥气,吸引了一些贪食的几只鹫鸟乌鸦在战场上空盘旋,饥渴的望着那些血肉,却被下方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惊得不敢落下。

如果说斐潜和曹操之间的天下之争,像是在对弈,那么赵云魏延张辽等人,甚至是廖化和李典,也都是这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相互厮杀,争夺地盘。

棋盘上的每一个交叉点,就只允许有一枚棋子驻留。

棋子落下,或是吃掉别的棋子,或是被别的棋子吃掉。

如果将目光放在丹江口之处,只看曹仁摆出来的阵势,更像是象棋,而不是围棋。

丹水汉水为边界,曹仁屯兵于此。

不管是廖化还是李典,想要继续往南进攻荆襄,都必须突破这个要点。

下棋,当然会有兑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论是一个卒吃掉了一个兵,还是一个炮换了一个马,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直取敌将。

能胜利,自然还有下另外一盘棋的机会。

如果输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也就再也不能坐在棋盘边上,而在这个时候,即便是棋盘上还残留着什么车马炮,都和棋手没关系了……

保存棋子,当然重要,但是最终的输赢更重要!

曹仁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指节泛白地攥着青铜令旗。

他太熟悉这种战场的血腥气味了……

那是腐烂的信任与鲜活的生命一同蒸腾的味道。

传令给督战队!一人退,斩伍长!一伍退,斩什长!一什退,斩曲长!曲长退,斩军侯!

曹仁大声喝道,声音里面充满了血腥的气息。

连坐,显然是残酷且不够仁义的,但是又能如何?

当年在徐州城外,那些跪地求降的百姓不也渴求着仁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结果又是如何?

仁义救不了徐州的百姓,也同样救不了曹仁自己!

当年挥砍下的战刀,也是曹仁他亲手斩断了自己对仁义二字的最后一丝天真。

……

……

三色的旗帜出现在了战场上,廖化派遣了一部分的先头部队,准备绕过鹰嘴湾的山口,从西面包抄过去,杀向曹仁的西面侧翼,但是走到了一半就发现有曹军在山口埋伏,箭矢如雨点般射落。

而在另外一面,李典也对于曹仁的阵线发动了攻势。

虽然说曹仁派遣了敢死队焚烧了李典的木作器械,但是对于李典兵力上并没有太大的影响,现在知晓到了廖化也出现在了曹仁的北面,也就是自然而然的配合进军,不必再留手了。

战事甫一开始,廖化和李典都认为,曹仁镇守双线,必然会出现疏漏,即便是不能一举攻克丹江口,至少也会有一两场的小胜利,但是开打之后才发现,战争并不是觉得能赢,就一定会赢的。

至少现在并不是这样。

把那地方拿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廖化的军校指着曹仁军队驻守的山头大喊着。

这个阵地并不算大,但是卡着前进的位置,不管是想要绕过去,还是说直面突破,都受到阻碍,而且在山顶上还插着曹氏的大旗,立在高处,早就让人看得不顺眼了。

曹军就那一点人了,杀光他们……

喊是这么喊的,但是没想到攻山之战从上午持续到了下午,依旧没能打下来。

手雷也使用过了两轮,但是效果并不好。

一个是不管是廖化还是其他的骠骑部队,并没有像是后世的热火器军队那样,从入军的第一天开始就教导如何使用热火器,又有几十年乃至上百年各种使用热火器的经验可以学习,而在当下即便是有了火药,但是如何用,以及怎么用才能最恰当,并不是下发了手雷,就可以让每一个战士都能收到一个手雷使用手册,然后立刻能够明白应该怎么用……

显然,从山下往山上扔手雷,肯定是需要一定技巧的。而且这种技巧是极其危险的,至少不是键盘侠喷口水那么的容易。就算是让键盘侠过年的时候捏着鞭炮,明知道火线燃烧要三秒,数到二再扔就可以空中爆炸,但是又有几个键盘侠能捏得住那小鞭炮?更何况手雷这玩意一旦在身边爆炸,炸伤的可不是两根手指头!

手雷效果不佳,进攻的势头,顿时就有些受阻。

日头开始偏西的时候,吃过阵线补充午食的廖化前锋兵卒轮替了久久不能攻下山头的同袍,开始更有力的冲锋。

战争,无疑是最能产生进化的环境。

不懂得变通的人已经死去,能存活下来的都有些手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仁同样也是如此。

阵地之前的壕沟,已经被前几次的进攻填出了好几条通道,曹军用来抵御箭矢的土墙,也被挖倒了好几处。

别看这简单的壕沟和土墙,却硬生生拖住了廖化前锋的脚步。

终于,有廖化前锋兵卒冲过了那道防线。

杀上去!

嘭!

一个冲锋的廖化前锋士卒才杀进曹军的营地,蓦地有人冲了过来,一刀砍来,落空之后,两人撞在了一起,顿时就扭打起来,滚落进了满是尸体的壕沟。

廖化前锋士卒感到身上那曹军兵卒正企图夺走他手中的刀,连忙死死抢住。

两个人一边增强,一边叫骂。

忽然,廖化前锋的兵卒听出了那曹军兵卒的口音,你……你是南乡人?

曹军兵卒愣了一下,手上动作缓了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是南乡人对吧?我听出来了……别打了,投降吧,我保护你……

都是骗子,都是骗子!那个曹军兵卒回应道,你们都是骗子!

投降吧!我也是南乡人……我会保护你的……你是哪个村的……

我……啊!

噗。

有经过的的其他廖化前锋兵卒,见两人扭打,曹军兵卒又似乎占据了上风,便是想也不想的一枪扎出,从那曹兵士卒的战甲的裂处捅进了他的身体。

呃……

被扑倒在沟里的廖化前锋士卒愣了一下,然而下一刻,那重伤濒死的曹军兵卒却是握住了透体而出的矛尖,向下一扑……

噗……

两双带血的眼对视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乡啊……

我姓曹……啊……

在壕沟之中,两个南乡子弟的鲜血交融。

濒死的曹氏士卒在最后的时刻,他浑浊的瞳孔突然清明了一瞬。他想起在他离开南乡的时候,母亲将晒干的艾草塞进他的护身符;他想起在渡口分别时,青梅竹马的少女红着眼眶说会等他回来下聘。

而此刻,他的血与同样南乡人的血在战甲缝隙中汇流,竟分不清哪滴来自沔水,哪滴来自漳河。

……

……

左翼鹿砦之处,用木板堵上缺口!

曹仁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调整着部队,协调着兵卒。

从上午喊到了下午,他沙哑的嗓音撕裂暮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也看到了那两名兵卒跌落壕沟,或许将来那两个兵卒就会躺在同一个地方一同腐烂。

死去的人,已经消弭了仇恨,剩下的活者,却依旧在生死当中挣扎。

但是曹仁顾不得那些,毕竟在阵线上,到处都是伤亡。

在鹰嘴湾山口,廖化前锋的第三波进攻正在败退。

冲在最前的廖化前锋兵卒被铁蒺藜刺穿了脚掌,正拖着血痕往回爬行。

一些骠骑的兵卒冲上前来,举起了盾牌,挡住了曹军兵卒追射而下的箭矢,然后将伤兵半架半拖的回到了安全的位置……

第3561章谁能有福?

来人!将前线伤兵接到后面去!

曹仁下令道,声音沙哑得犹如砂石相互磨砺。

没有对比,也就没有伤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是在之前,曹军上了战阵,就是生死自负,哪有什么还要额外花人力,冒风险去救伤兵的道理?

不将伤弱兵卒填塞在马蹄之下充当垫脚石,就已经算很不错了……

可是有骠骑军在眼皮子下面这么做,曹仁也就不得不跟着一样做。

就像是米帝有了大熊才有了那么高的社会福利,而等到大熊垮塌之后,啥玩意,真还有人以为一届屁民可以瞒天过海领用300年福利金?

曹仁看着廖化前锋退下,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最害怕就是一触即溃!

只要能坚持第一次,那么就能有第二次……

这也是为什么曹仁坚持在前线,亲自指挥的原因。也确实有了曹仁在一线指挥,整个曹军阵线才扛住了廖化军的进攻。

像是临时决定救援伤兵,也是曹仁在现场才能下达的指令,否则若是一般军校这么做,即便是战后胜利了,怕不是要被冠上一个收买人心的罪名!

将主,喝口水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亲卫递上了水囊。

曹仁接过,举起水囊,酸臭的浆水滑过咽喉之时,像是无数小针刺扎着。

咳咳咳……

曹仁忍不住咳嗽起来。

将主!亲卫有些担心的上前。

无……无妨……

曹仁摆摆手,下意识用袖子想要抹一抹咳嗽出来的鼻涕口水,却被手臂上的袖筒甲片划拉得生疼,甚至感觉都拉出了血丝来。

呵呵……见自己狼狈如此,曹仁反而是笑了起来,不必管我……去,传令,给今天的弓弩手嘉奖加餐!

今天的防御成功,曹军弓弩手功不可没。

尤其是当曹仁看见那廖化前锋兵卒要投掷手雷之时,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幸好,预先布置的弓弩手发挥了作用。

曹仁亲眼看到有骠骑兵卒试图投掷手雷,在点燃引信,却在投掷时被弩矢射中肩胛,冒着青烟的手雷滚落到骠骑兵卒队形之中,将周边几人都笼罩在焰火之下的时候,便是兴奋的握拳挥动,高声喝彩!

当然,令曹仁扫兴的事情也不少。

不光是督战队,连曹仁自己也亲手杀了三名的士官军校。

甚至有姓曹的族人……

曹仁却在某个瞬间,在那曹氏族人尸首的腰带上,瞥见了露出来的平安符。

和他腰带上的那个一样,正面绣着曹,反面绣着福……

身在乱世,谁能有福啊?

山脚下传来骠骑军的铜哨声,曹仁的目光重新凝聚起来,他知道这盘棋还要继续下下去,直到最后一个曹氏的孩子,化作棋盘上的一块血泥。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从认知到行动,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不同的历史阶段,有不同的控制手段,但是其权力运作的深层共性,却是相同的。

曹军兵卒知道骠骑军的待遇好,也有一部分的兵卒投降了廖化,但是其他的曹军兵卒会因此就大规模的出现投降么?

显然不可能。

越是底层的曹军兵卒,越容易被动摇,而曹仁所统辖的中领军中护军,却极难被劝降。

因为曹操早年遭遇了大规模的兵卒叛逃,差点半夜三更被败逃的兵卒杀死在帐篷里面,因此曹操对于兵卒军法的控制是非常严的,创造出了技术性的连坐制度,还特别颁布了《步战令》来规定一伍有失,伍长斩;一队奔北,队长斩等细则,将军事组织切割为最小作战单元。不仅是确定了责任人,还将发动群众……哦,发动兵卒盯死兵卒的手段,用到了极致。

曹操创设的士家制度将士兵家属集中屯田,形成兵籍加民籍的双重身份,灵活运用律法,应有享受军中福利的时候,就变成了民,一旦犯事了,嘿,就变成了军法严惩!

这种手段,并不高明,但是很有效。

就像是后世米帝,巴不得什么都是分期付款,房贷车贷通过二三十年的分期,目的就是将民众个人的未来劳动价值提前货币化。一旦民众个人出现什么错误,连坐的就是房子车子以及家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米帝还会采用信用等级,比如什么信用分数,低于多少分的用户,消费信贷就大大下降,展现其社会筛选功能,本质上是用数字编码重构社会身份,和曹军的士家制度异曲同工。

不仅如此,还会在消费主义上进行认知操控,通过某些鼓吹的生活方式的符号建构,将物质占有与身份认同捆绑,这种心理控制比什么军法都更具有渗透性。

曹军控制兵卒,或许还有刀斧之下的被迫服从,但是米帝之中的民众,却是主动签署贷款合同的自由选择……

是认知的不足,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对于曹军兵卒来说,明知道必死,为什么不逃不投降?

可是换了一个角度,对于那些米帝当中的民众来说,明知道被剥削,为什么不反抗?

这个问题,恐怕就算是键盘侠来了,也就只能愤愤的转移话题,表示又是灌水云云……

至少在这个时候,廖化的进攻没有预想之中的那么顺畅,一天下来,没有能夺取什么有效进展,反而让手下兵卒军校有些焦躁起来。

在连续顺利拿下了丹水县以及顺阳县之后,一些兵卒军校就开始议论起来,表示十天可以到襄阳,一个月就能拿下荆州云云……

可是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个山头小阵地,就卡住了廖化前锋的去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鸣金收兵!

廖化皱着眉头下令。

校尉!现在天色还早,再让我带着人冲一次!

军校急声说道。

廖化却摇了摇头,损伤太多……就算是打下那个山头,你看到那后面没有?

廖化指着曹军阵线的后方。

在那个山头后面,明显还有曹军的预备队。

打下来,还要守,然后跟曹军在这个区域拉扯,我们的兵线展不开,廖化沉声说道,而且他们有地利,我们这样消耗很吃亏。

廖化在进攻之前,对于丹水沿线的县城,都做过相应的研究,也制定了进攻的方案,但是廖化也没想到,曹仁竟然会舍弃了县城原本的防御体系,直接在丹江口这里修建了军寨,挖掘了壕沟,堆砌了石条檑木等进行防御。

县城,即便是再小的山城,都是有一定进出通道,有城门吊桥等固定的防御机构,一旦被破坏,也就可以形成防御上的漏洞,进而可以扩大成为胜势,但是曹仁现在选取的这些防御要点,却有什么好破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壕沟,土墙?

这可不是县城的城门!

城门被破坏了,县城城墙能跑么?

但即便是廖化将这个阵地的壕沟土墙都破坏了,那么曹军退到下一个阵地,廖化是不是又要重新来过?

这样消耗不是办法。廖化说道,不能按照曹军预设的来打……

不走眼前的山道,要么就是绕道,要么就是走水路。

丹水并不宽敞,在其中的船只也都基本上是小船为主,运输货物和人的船只,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战舰。

我们可以砍伐树木,建造木筏!那军校说道,周边都是树木,建造木筏并不难!等我们兵卒绕过了这个山头,到曹军背后登岸,两下夹击之下,不信就拿不下这个山头来!

廖化隐隐约约觉得军校的这个建议似乎有些不妥,但是一时之间也没想出来究竟什么地方不对,便是说道:先收兵……晚上军议……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62章是个笑话!

就在曹仁竭尽全力的抵挡廖化李典的进攻之时,在荆襄之中,暗潮涌动。

蔡洲之中,蔡氏祠堂的青砖地面沁着春夜的寒意,让铺垫在木板上的白茅细席都有些微微冰凉。

蔡氏长老的手指在矮案上敲出细密的节奏,宛如其杂乱的内心。

烛火在青铜鹤灯上摇曳,将黄花梨屏风上的忠孝故事的镂刻图案投在了墙上。

那些圣贤的面目,在光影中扭曲变形。

蔡瑁不能久待,毕竟不论是曹仁还是曹真,都没有准许蔡瑁回来,所以一旦被发现,就会有很大的问题。一方面是蔡瑁在房陵的替身最多只能遮掩几天,时间一长必然引起怀疑,另外一方面是蔡洲在曹军的监视之下,虽然还不至于到软禁的程度,但是如果做出什么大规模的举动,就必然触发警报,所以蔡瑁只能悄悄的来,然后默默的走。

而在蔡洲此处,蔡氏长老就要决定最后要不要按照蔡瑁建议的来做……

曹氏眼线,就在村口……蔡氏三房蔡文压低声音,他束发的青玉扣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声音同样也有些冰冷,要不要先派人干掉他们……

不妥,不妥!蔡氏三房蔡文的话音还未落,大房的蔡安就急急说道,现在动手,万一事有不济,岂不是害了全族性命?!蔡洲之中,可还有妇孺啊!

不论何时,有家庭的总是会比没有家庭的多一分的顾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除眼线,我们的人如何出去?又要怎么行动?蔡文沉声说道,欲成大事,岂能不冒风险?

不行不行……蔡安连连摆手,真要有什么纰漏……全族上下这么多老弱妇孺,就算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恐怕……到时候死伤惨重啊!

蔡氏长老的目光扫过蔡氏两房的代表。

这两个平日养尊处优的面孔,此刻都蒙着层青灰,混沌不堪,捉摸不定。

祠堂之外潮湿的夜风吹过,粘稠得就像是流淌出来的血。

长老,不能再犹豫了!蔡文突然挺起身来,腰间缀着的和田玉佩撞在案几上发出脆响,昨日我听闻,骠骑大将军将出函谷,即将平定山东!就算是不论这河洛战局,就单看这武关偏军,就已经到了丹江口!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到荆州来!

他说到骠骑大将军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突然轻得像片羽毛,仿佛大声说出这些字,就会破坏什么特别的禁忌。

蔡氏长老有些恍惚。

说起来,蔡氏差一点就和骠骑大将军联姻了……

要是当年嫁给骠骑大将军的是蔡氏女,该有多好啊!

蔡氏长老不由得有些感慨起来,早知道怎么说都要让蔡讽多养些丫头,不就是多几张吃饭的嘴么?教养嬷嬷,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不也是教么?真是可惜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氏长老伸手到袖子里面,摸了摸用火漆封好的密信。

密信里面是襄阳的城防图,以及周边的军事布置。

蔡氏虽然说被曹仁排挤到了军队掌控权外,但是在襄阳城内还是有些触角的。

只不过要让谁去送,以及怎么送,是一个难题。

搞不好就直接将罪证送到了曹军手中!

到时候,蔡洲之中便是一场荼炭!

远远的,初更的梆子声传来。

蜡烛的烛芯烧得很长了,也没有仆从敢进来修剪,所以烛火晃动得很是厉害。

蔡氏长老望着屏风上的那些忠孝先贤,孔孟圣人,似乎也在这个烛火光影当中摇晃着。那些填充在雕纹里面的朱砂和金粉,似乎也在这光影下淌血般鲜红。

他不由得想起了两天前被他活埋的老长随……

那是蔡氏的老人了,在蔡氏里面干了十几年了,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最忠诚不过,可是偏偏发现了老长随和曹氏之间有秘密往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么,眼前的两人,会不会……

蔡氏长老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三房说得有道理!

沉吟许久之后,蔡氏长老方开口说道,不过现在我们暂时不能动。再等几天,看看再说。村口的曹军眼线,也暂时不动,但是如果要动手,就一定要手脚干净!

蔡氏长老特意加强了手脚干净这几个字的音。

蔡文拱手应下,请长老放心。

蔡氏长老看了蔡文一眼,裂开脸上的皱纹,笑笑,三房办事向来稳妥,我当然放心。好了,夜深了,这事情还是从长计议,不急于一时……先都回去吧……

大房和三房,蔡安蔡文两人,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是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了蔡洲上下好几百口的生死,谨慎小心些也没有错。

因此蔡安蔡文两人告辞,出了祠堂之后,便是在祠堂门口分开了。

蔡安原本还想要找蔡文说两句话,但是蔡文显然没有什么说话的想法,便是敷衍的说一声天色已晚,有事待明天再说,径直走了。

蔡安看着蔡文走远,眉头皱起,许久之后便是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的时候,大家都是兄弟,一起读书,一起玩耍,但是长大了之后,就分出了高低上下来。

蔡瑁是二房的,现在成为了家主,待遇福利什么的当然是二房最好,然后是大房的人,接下来才轮得到三房,毕竟长幼有序么……

蔡安刚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身后有人低声呼唤,大郎,长老有请……

啊?蔡安愣了一下,回头去看,却发现是跟在蔡氏长老身边的老奴,正在招呼他,又怎么了?

这不是刚从祠堂里面出来么?

不过既然是长老的身边心腹出来招呼,蔡安也就转身随着老奴回到了祠堂。

一见面,蔡安就看见蔡氏长老桌案上摆着的密封好的信件……

长老,这是……

蔡安有些惊讶。

安儿,接信。

蔡氏长老的声音像从深井传来,沉闷,且幽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安忽然注意到蔡氏长老的眼眸当中,似乎有些光火在跳动着,就像是周边的朱砂之色晕染到了蔡氏长老的眼中一样。

你去送密信。

蔡氏长老沉声说道。

啊?我?声音不大,却让蔡安吓了一跳。

蔡安猛地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蔡氏长老。

烛火的光影在蔡氏长老的脸上割出明暗的裂痕。带着布防图,从河岔口绕道张家湾。

蔡氏长老有些枯瘦的手指,将桌案上的密信往前推了推,长福会备好鳅船,记住要在明日寅时三刻前过柳林闸。

可是……蔡安吞了口唾沫,曹军在丹江口兵卒密布……

蔡氏长老咧开嘴,不去丹江口……去江陵!不要回家,你现在就跟着长福走!

……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另外一边,蔡文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刚脱了外套,扔给了仆从,便是有美姬从屏风后面闪了出来,挥手赶走了仆从,亲自帮蔡文更衣。

郎君……美姬的声音绵柔,什么事情啊,要让郎君这般辛苦……

她的丹蔻指甲艳红如血,娇媚身段摇曳生姿。

蔡文换下了外袍,露出里面的粗麻短褐。

他斜斜坐下,冷笑了一声,老匹夫,果然有反心!

美姬的手抖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变成了关切之声,郎君你……没危险吧?

蔡文摆了摆手,老匹夫还没下决心……不过,我觉得他迟早会这么做……

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宛如野鬼哀鸣。

蔡文外看看了一眼。夜色深沉,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他的声音也不由得压低了下来,只要找到老匹夫造反的罪证……

美姬靠在了蔡文身后,用手帮蔡文揉捏着肩膀,要是一直找不到证据,岂不是要这么等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文沉默了少许,突然狞笑了一声,肯定找得到!

……

……

子时的更鼓从远处飘来时,蔡安已经蹲在鳅船的乌篷里。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蔡氏长老一定要他去送信,但是既然是长老的吩咐,他也自由听从。

他换了一身的麻布粗裳,穿着草鞋,腰上也不是系着锦带,而是绑着一条草绳。

蔡安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这么粗糙且肮脏的衣服了,船底渗进的河水浸透了他的绑腿,带着鱼腥味的潮湿似乎在贴着皮肤往上爬,令他身上的汗毛都竖立起来。

老奴长福在船头摇橹,老茧摩擦木柄的沙沙声混在蛙鸣里,水声轻轻的荡漾着,让蔡安不由得心跳加速。

第3562章是个笑话!

虽然说老奴长福年岁已经很大了,可是这架舟的手法一点都不显得迟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鳅船灵活的在芦苇里面穿行,就像是一只脱网的鱼。

当他们即将绕过芦苇荡时,岸上突然亮起火光,曹军的旗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趴下,别露头!

老奴长福压低声音,同时也是趴在了甲板上。

透过芦苇的缝隙,蔡安看见一队曹军兵卒举着火把在沿着河岸巡逻。

火光透过芦苇的叶片晃动着,映照在蔡安因为紧张而绷紧的手臂上。他摸到怀中硬挺的密信,想起了蔡氏长老在临别之时的吩咐,不由得咬紧了牙……

蔡氏一族安危,都在怀中!

若是生,则可保蔡氏一族继续荣耀,若是死,也不能让这密信落入曹军手中!

幸好,曹军似乎只是在例行巡逻,并没有仔细搜查的意思。

火光渐渐远去,长福爬了起来,继续摇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郎,放心……长福似乎也察觉到了蔡安的紧张,将握在手中的短刃重新塞回袖子里,从这里到江陵……所有的水道我都熟……

长福眯着眼看着蔡安,似乎很是和蔼,可是目光之中依旧保持着警惕,如果说方才蔡安有所异动,那么……

蔡安倒是没察觉长福有什么异样,只是听了长福的话便忽然想起来,这几年来长福一直都在蔡洲,所以蔡安几乎都要忘了长福原本是在做什么的……

当年在荆州,在云梦泽当中,可是有大量宗贼的!

……

……

清晨。

用过了早脯的蔡文,习惯性的坐在了书桌后,抚摸着桌案上的白玉把玩。

白玉温润,细腻,把玩的时候,犹如一块凝固的油脂。

或许是人类在上古基因当中刻下了对于油脂的渴望,所以对于类似于油脂的白玉,便是格外的喜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文喜欢玉,但是这些玉,都比较贵。

君子如玉么……

有什么君子不喜欢玉的?

就像是后世之中,也有很多人喜欢学习,尤其是学外语么……

可是蔡文最开始的时候,什么玉都没有,连一块次等的玉石,都是别人不要才扔给他的。

如果蔡文生在后世,一定会痛骂原生家庭,觉得是他的父母没用,不能给他一个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的环境,甚至他就不应该生在三房,就算是不在二房,在大房内也会好得多!

冰凉的玉质下,涌动着温热血液。

斯文的外表下,潜藏着无穷野望。

他觉得,原生家庭没有带给他任何的满足感,安全感,以及一系列他所需要的感觉,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后来一点点的积攒下来的……

他就像是一只在野地里面横冲直撞的野猪,试图拱出自己的一片天地,至于在拱的过程当中会不会伤害到谁,抑或是践踏了谁的庄稼,他根本不在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甚至很快意。

蔡文忽然想起了前些时日,那个撞见他和曹氏会面的佃农,当他砍断了那个佃农的脖颈的时候,佃农颈骨折断时发出的脆响,与幼时兄长摔碎他陶响玩具的声音,似乎是惊人的相似。

他冷笑着,将手中的玉把玩按在了桌面上,如同在棋盘上落子。

这个天下,什么亲情,什么血脉,都是假的!

只有钱财,只有权柄,才是真的!

郎君!门外的仆从低下头,卑微的低声禀报道,大房老爷说是病了……不见外客……

病了?蔡文愣住了。

昨天夜里才见面,没见到什么蔡安有什么疾病的模样,怎么过了一晚,不,半个晚上,就生病了?

蔡文瞪着眼,忽然一拍桌案,给我去查!昨天晚上,有谁出了蔡洲!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蔡氏长老缓缓的走进了地牢。

即便是他年岁很大,石阶很滑,但他的步伐依旧很稳。他一步步的走着,踩稳了才会迈出后面的腿,就像是这么多年来走过的风雨路。

地牢里面被悬挂起来的那人身上被烙铁烫焦的地方正在冒烟。

泼醒他。

蔡氏长老吩咐道。

冰凉的水哗啦一声泼了上去。

说吧……是谁让你四处探听?蔡氏长老声音沉稳,不过你不说……老夫也知道是谁……蔡洲之中,人数说少确实不少,但是多也不多……

那被悬吊起来的人微微抬起头,看着蔡氏长老,然后又很快无力的垂了下去,依旧一声不吭。

难得啊……蔡氏长老摇头叹息,竟然有如此忠心仆从……可惜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氏长老转身往外走,留下几个字,也算是忠仆……赏他个全尸吧……

出了昏暗的地牢,蔡氏长老走到阳关之下的时候,才脚步晃动了一下,显现出他这个年龄的苍老来。

果然如我所料……蔡氏长老仰头看着天空,思索了许久,才摆了摆手,去,传三房到祠堂来。

天空之中,阳光刺眼,然蔡氏长老忍不住红了眼眶。

……

……

那老匹夫又叫我去做什么?蔡文皱眉说道,安仔打探消息还没回来?

仆从摇头,长老的人在外面等着……

蔡文琢磨着,虽然打探的仆从还未回来,但是他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昨天晚上蔡氏长老才召集他和蔡安议事,或许是又有什么事情,或者是蔡氏长老改变主意了,想要让他来送什么密信,要联络什么人了?

如此一来,岂不是等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文站起身来,冷笑了一声,更衣!

或许就是他的机会来了!

蔡文到了祠堂的时候,又看到坐在昏暗阴影里面的蔡氏长老,心中满是讥讽。只有这些行将就木的老家伙,才喜欢这种昏暗的地方,要是他当上了蔡氏家主,第一个命令就是拆除了这昏暗的祠堂,然后再建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明亮且宽大的祠堂!

蔡文有点得意的想着,不过他忘记了祠堂是用来祭祀祖先灵魂的,并不是给活人长期居住的……

坐吧。

蔡氏长老摆手,示意蔡文坐下。

长老唤我来,有何吩咐?

蔡文依旧是温文尔雅的问道。

蔡氏长老微微闭眼,抬起下巴,抖动着长须,人老了……总是会想起许多事情……我记得你小的时候……有一次得了饴糖,害怕旁人抢了去,便是藏在了衣袖里……结果饴糖遇水,粘在衣袖中,你舍不得饴糖,便是将那衣袖塞嘴里吮吸啃咬……饴糖还吃到多少不知道,但是衣袖却被你扯坏咬坏了……

蔡文抽动了一下嘴角,干笑两声,那是小时候不懂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蔡氏长老点了点头,小的时候,不懂事,没关系……

蔡氏长老抬起头,目光横扫过去,现在大了,依旧不懂事,那又当如何?!

蔡文几乎要原地蹦起来,真想要强装镇定,却不料自己肩头忽然被从屏风后冲出来的人死死按住,长老!你这是要做什么?!

蔡氏长老叹息道,我原以为……你要和曹氏做生意,有往来,只要心还在蔡氏,还想着蔡洲,也没有关系……但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啊……你竟然背叛了蔡氏!

蔡文扭动着,挣扎着,一开始开试图否认,但是随着蔡氏长老将证据一一摆出,甚至还将他杀了佃农的位置都说出来之后,便是也不在否认了,只是恶狠狠的盯着蔡氏长老,你们欠我的!是你们逼我的!当年你们可以卖了刘氏,今日又要卖了曹氏,你们还有什么脸面说什么忠义?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谈什么仁德?就许你们卖旁人,不需我来卖你们?!天理,什么才是天理?!笑话,这就是个笑话!

蔡氏长老也不在啰嗦,摆摆手,示意将蔡文带下去。

蔡文被堵住了嘴,拖拽而走,一路上依旧是呜呜不停,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抑或是还在骂什么……

蔡氏长老站起身,在祠堂供桌边上,亲手将三房的宗谱抽了出来,然后哗啦啦展开,哎……

蔡氏长老仰望着祠堂上的蔡氏先祖的灵牌,叹息了一声,确实是笑话啊……让先祖见笑了……家门不幸啊……三房……列位先祖在上,从今日起,便是没了三房这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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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地区。

诸葛亮眺望着北岸被焚烧了的旧军寨,眉头皱起。

破坏总是比修建容易,这句话不管在哪里都没有错。

北岸那被焚烧的军寨,是之前江东军的水寨,现如今被焚烧破坏之后,就成为了废墟。

很显然,不管江东水军的战斗力如何,至少在水寨选址上,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个废墟的位置,就是最好的下寨之地,其他地方要么这里有问题,要么那边有些不足。

可是如果说真的要在这个废墟上重建新的军寨……

那就太麻烦了。

先不说有没有这么多的人力和时间,清理那些残留的废墟杂物,单说在陆地上虎视眈眈的曹真部队,就不可能让徐晃诸葛亮有什么充裕的功夫来重修水寨。

曹真的果断,让徐晃和诸葛亮有些吃惊,同时也感觉到了棘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曹真放弃了在江陵北岸和川蜀水军对抗,而是直接烧了原本残留的江东水寨,直接退到了陆地上。

曹真所带领的水军并不多,所以根本不可能和江东水军一样,依靠在水面上的战舰来拦截川蜀水军,如果持续和川蜀水军在大江上作战的话,很有可能就是今天被吃一部分,明天又少一部分,最后便是一败涂地。

而曹真放弃了水寨之后,反而获得了主动权。

江陵旁边就是云梦泽。

虽然说因为泥沙堆积,云梦泽在缩小,但是即便是当下缩小了近一半,依旧是一个极大的泽地,曹真将剩下的水军战舰往云梦泽当中一藏,徐晃诸葛亮便是有通天之能,也找不出来。

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果徐晃诸葛亮,不管是重新修建被烧毁的水寨,还是说另外选地方构建北岸的前进基地,都随时有可能被曹真的水军船队偷袭。

一日防贼,可以,但是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曹真现在就是在拖延时间。

徐晃诸葛亮如果是不管不顾直接进攻江陵城,那么就有可能被曹军侧击偷袭,而且江东水军虽说撤退了,但是并不代表着就不可能再度出动。

无论是什么朝代,一旦陷入以空间换时间的阳谋之中,都是很棘手的。

徐晃诸葛亮要么就是只能设计将那潜藏的曹真水军先钓出来,然后消灭之,才可以放心大胆的进攻江陵,要么就是只能稳扎稳打的一步步推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现在,曹真显然不是那么好钓的……

稳扎稳打么,消耗时间倒没有什么,主要是人力物力上的浪费。

毕竟从川蜀一路沿着大江而来,补给线太长了。

就在诸葛亮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两全法的时候,蔡氏的人出现了……

徐晃不认识蔡氏的人,但是他知道诸葛亮认识,所以他让人找到了正在江边思考对策的诸葛亮。

诸葛亮在鹿山之下的时候,也见过蔡安,不过往来并不深,也没有太多的接触,但是那蔡氏长老的密信,诸葛亮却可以辨别出真伪。

此信,八成为真。

诸葛亮没说死,但是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

可惜没有江陵布防图……徐晃嗯了一声,多少有些惋惜。

毕竟他们现在面对的是江陵的对手曹真,而不是在襄阳的曹仁。

诸葛亮也点了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这没有什么好责备蔡氏之人的,毕竟对于蔡氏家族当下的情况来看,他们也搞不到江陵的布防图。

襄阳,房陵。徐晃看着蔡氏送来的布防图,孔明,你怎么看?

诸葛亮看着布防图,忽然有一个想法冒了出来,他抬起头,目光之中透露出了年轻人的朝气和活力,将军,既然有此图,不妨佯攻江陵,侧击房陵!

徐晃皱眉说道,会不会太过冒险了?从此地至房陵,也未必能躲得过曹军山间岗哨!若是稍有不慎,恐怕就是……

诸葛亮却摇头,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的某个地方,不是从这里走,而是……从这里!

……

……

在徐晃和诸葛亮准备打出一个左勾拳的时候,在许县皇宫之中的刘协,却盯着桌案上未能完成的一副画,看着那歪斜的竹子,提着笔有些犹豫。

笔尖上一滴墨珠滴落下来,在纸上浸成了一团扩散的墨迹。

这是关中纸啊……

刘协忽然叹了口气,将笔丢在了桌案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得益于斐潜对于一些日常用品的大力开发,不仅是那些名贵的香料,精致的衣服,也包括类似于纸张这种中低端的用品,也在大汉中原地区得到欢迎和使用。

当然,这种中低端,依旧是属于士族子弟的中低端,普通百姓依旧用不起这种纸。对于百姓民众来说,这样一张纸,最便宜的也要一两个铜钱,还不如买一碗光汤饼吃实惠。

小黄门默默的上前收拾桌案,刘协背着手在窗前眺望远方。

不知不觉当中,其实山东之地已经有太多的东西,都在用关中货了……

这怎么斗,这怎么争,这怎么才能打得过?

就这个纸张,如果说后面关中不供给了,刘协能适应么?

没有纸,就没有画。

要不继续在石板木板上作画?

刘协捞起腰间垂挂的玉璋,手指摩挲着玉璋的冰凉,就像是记忆里面的那一个寒夜。

那一年的春夜,似乎是格外的潮湿寒冷。

他在铜镜里面看见了自己,自己消瘦的面容和铜镜当中的模样重迭在一起,分不清谁是生者,谁是亡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为了这个皇位,舍弃了很多了……

甚至包括他原先的理想,心中的情感。

刘协还记得董承当年给他带来一盆罕见的大红牡丹。在那层层迭迭的花瓣之下,是被压着的忠诚回响,陛下可记得中平六年的那场大火?臣等愿作引火之柴。

刘协的掌心沁出冷汗。

他当然记得九岁那年的烈焰如何吞噬了蹇硕的惨叫,记得董卓将中平剑砍在他面前所弥漫出来的血腥气。

他努力抗争过,但是失败了。

朕的冕旒有十二道玉串……刘协轻声自语,可是朕总是能看到还有两条的影子……

一道是曹操佩剑的寒芒,始终横亘在他与朝堂之间。

另外一道则是在关中……

在当年曹操和袁绍开战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觉得曹操必输,偷偷向刘协表示可以早一点向袁绍示好,可是刘协觉得,一个连弟弟都容不下的家伙,又怎么可能容得下大汉的困龙?

那么现在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协也同样觉得斐潜容不下他……

斐潜似乎是在建设一个新的天地,而他是大汉旧日的天子。

小黄门在旁边低声道:陛下……桌案收拾好了。

刘协从走神当中恢复过来,他看到了重新收拾干净的桌案,便是走了回来,沉默了片刻,桌案可以重新收拾……大汉也可以么?

小黄门低着脑袋,缩着脖子。

现如今,刘协多少能明白一些曹操的想法。

比如给赵云下诏封赏。

刘协也想要看看,赵云会不会接,斐潜会有什么反应。

河洛……最近有什么奏报?

刘协问小黄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黄门摇头说道:回禀陛下,这两天没接到什么新消息……不过……

不过什么?刘协看了一眼小黄门,你都跟着我这么长时间了,还用得着这般小心么?

小黄门低声说道:小的听说……骠骑军已出了函谷关……正在准备攻打雒阳……

雒阳。刘协似乎是不带任何情感的重复了这两个字。

第3563章无药可救?

雒阳似乎是一个让刘协魂牵梦绕,但是又害怕想起的地方。

你觉着……觉着谁能赢?片刻之后,刘协又不由得问了这个问题,但是问了之后,刘协又自我嘲笑了一下,摆了摆手,没事,去忙吧……

小黄门吞了一口唾沫,叩谢,然后退下。

之前刘协还觉得,曹操如果能和斐潜两败俱伤,那就最好,但是他现在明白过来,两败俱伤的可能性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即便是暂时的僵持,也最终会有一方落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双方确实是势均力敌,那么就不会轻易开战。

这就像是在丛林之中猛兽相互碰面,吼声总是很大,但是真打起来的情况并不多一样。

除非是对方真的入侵到了自己的领地。

现在,骠骑军要进入了山东的领地了……

那么,山东之人还会退让么?

……

……

长安之中,司马徽的书房。

关中的春天,依旧算不上多么温暖,但是在司马徽书房当中,炭火却将屋内烘得暖暖的,檀香的香气在屋中轻轻飘荡。

干瘦的司马徽眼睛半闭半睁,听着一旁的司马敏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叔父大人……司马敏低声道,潼关那边来的消息,骠骑去了函谷关了……这骠骑大军要是拿下了河洛,恐怕……今年冬天,就要分出胜负了……

好啊,好好,收复河洛。司马徽手掌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两下。

郑玄死后,司马徽顿时就像是失去了一生之敌,百无聊赖了。司马徽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将郑玄视为对手,拼命想要在立言立书立功上超过郑玄,可是等郑玄真的死了之后,司马徽便是突然觉得一切都没了意思,也从青龙寺当中退了下来。

甚至连原本骠骑给的那些职务,司马徽也渐渐的交给了副手去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一般情况下,司马徽都呆在自己的庄园里面,甚少外出了。

不过,即便是不外出,不参与政务活动,但是并不代表着司马徽对于当下战局就不关注。

如果说骠骑真的收复了河洛,这对于整个骠骑集团来说,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司马敏看了看司马徽的神色。

如今斐潜进军河洛,如果真的拿下了雒阳,以骠骑军的军事实力,恐怕下一步就是进军中原了,也不知道山东那边会是怎样的反应……

而且,若是走到哪一步上,又要怎么对待当下的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同霍光一般?

还是说……

霍光牛逼不?

只要还是大汉人,提起霍光来,就算是表面上鄙夷的,其实多半心中也是羡慕。

嗯……叔父大人……司马敏低声说道,前几日侄儿读书,见博陆宣成侯旧事,多少有些感触……

司马徽眉毛微微一动,哦?有何感触,说来听听。

司马敏拱了拱手,霍子孟受孝武帝托孤之重,掌枢机二十载,行伊尹之事而安刘氏。昭帝幼冲即位,海内虚耗,霍光罢榷酤、止边衅,与民休息,终启昭宣中兴。及昌邑淫乱,光持太阿之柄,废昏立明,择宣帝于闾阎,此实存亡继绝之功。班孟坚赞其「匡国家,安社稷」,非虚言也……可谓是,社稷砥柱,昭宣之功是也。

司马徽点了点头,好好,不错,不错。继续,继续。

司马敏低声说道,然光秉政日久,椒房掖庭皆出霍氏,子禹领中郎将,女为皇后,族党盘亘如古藤缠柱。虽无王莽篡汉之心,然出入禁闼僭天子仪,宣帝谒庙时「芒刺在背」之惧,已伏祸根。至其殁后,妻显鸩杀许后,子云山谋逆,终致族灭,岂非「亢龙有悔」之验耶?霍氏权摄阴阳之时,便是祸萌阶下之始也。

嗯……司马徽用手掂须,沉吟片刻,若是以你之见,当是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马敏微微抬头,神情之中带着一些青少年人特有的指点江山的气概,昔盐铁之议,霍光虽罢桑弘羊苛政,然用杜延年「宽和」之策实合黄老也,与贤良文学之儒术终隔一尘。其治国,犹持商君秤,虽稳而少仁,故宣帝亲政即诏「霸王道杂之」,盖鉴霍光之得失是也。故而,可谓治世能臣,亦为危邦权臣。昔太史公有言,「依日月之末光」,宣成之业,岂非依孝武余烈而灼其辉是也?然未能如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终使麒麟阁上画像蒙尘。此乃诫也,若柱石之臣忘「功成身退」之道,虽十世宥之,其能免乎?

说得好!司马徽展眉而赞,有此论,足见得宣成侯之利弊甚也。

司马敏想要笑,但是又强忍住。

少年人么,总是喜欢指点一下大人物,以此来展现自己的存在感。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司马敏说得也是比较中肯,确实也总结得不错了,功过得失,以及引以为戒的要点也把控得很好,只不过……

司马徽咳嗽了两声,不过……你可曾想过,非不退也,乃不能也!

这……司马敏顿时一愣。

古有云,「履霜而知坚冰至」,司马徽缓缓说道,孝武临终托孤,乃「周公负成王」之图谋也,名则摄政,实为还政。弘羊曾讥霍子孟欲效伊尹放太甲,霍子孟虽以「安社稷」自辩,然大汉社稷,可有还政之法耶?昭帝早逝、昌邑荒悖、宣帝起自民间,三代君主皆如风中残烛,霍子孟若骤然退隐,恐重现诸吕之乱是也!此乃其一。

其二。彼时三公九卿皆霍氏门生,宣帝初立时,尚书奏事,先关白光!霍子孟恋栈与否暂且不论,其下门生可愿退否?

走到了霍光那一步,已经不是霍光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的霍光集团的生存焦虑的集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霍光在感觉到了自己快不行的时候,也有试图引退,上疏称愿分国邑三千户以封兄孙奉车都尉山,此绝非谦退之辞,实为霍光试图为霍氏续命之策。

霍光执政时,其子霍禹出则奉车,入侍左右,女婿范明友掌未央卫尉,外孙女为上官皇后,整个霍氏已如藤蔓缠树般寄生汉廷。

或许在霍光年龄还不老的时候,也想过要依靠后人的智慧,但是很显然,霍光的后人只想着老子祖先流血流汗,当下自己这些荣耀难道不是应得的么?即便霍光真的欲退,其家族羽翼已成共犯结构,恰似商鞅车裂前叹自己是作法自毙一样。而且霍光的小三上位之后,嚣张跋扈的鸩杀许皇后,宣称将军领天下,谁敢言者,足见当时的霍氏其实已经骑虎难下,陷入了集体癫狂之中。

霍光执政二十余年,虽承武帝酷烈之弊而行宽缓,却始终未建立稳定的权力过渡机制。其临终前荐张安世、田延年等辅政,看似安排后事,实际上还是意图延续其政治的惯性。而宣帝亲政后,虽诛霍氏家族,却沿用霍光政策框架,更将霍光画像在麒麟阁列首位,其中矛盾也体现出了这种宛如囚徒一般的困境。

其三……霍子孟若早退之,则恐成鼂错,市之腰斩也。若强留之,必追安汉公旧尘也。司马徽微微仰头,轻声喟叹,曰不学亡术,暗于大理,恐非不学也,乃无制可学也!未央阶前,青砖方正,却不见这凛凛青石之下,血泪斑斑!

司马敏瞪圆眼,茫然半晌。他原以为自己先前所言,有条有理,颇为不俗,但是在听了司马徽的话之后,却觉得脑袋当中宛如浆糊一片,而且还是被搅动的浆糊。如此说来,骠……不,霍子孟之弊,其非无药可救?

司马徽轻声长叹,老夫也是不得知之……此等之病,药石难进啊!不过,昔日霍子孟,尚无百医馆……或许……

叔父大人,那么我们……

司马徽微微点头,又是微微摇头,在司马敏的一片混乱当中,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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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远近的黄土染成一片的艳红。

张辽单膝跪在简陋的沙盘前,三根箭矢插在象征伊阙山谷的沙土堆上,箭尾的雉羽随着晚风微微颤动。

攻打雒阳,有两种办法,一个就是直接扑向雒阳,然后利用火炮或是火药,尽快撬开雒阳的乌龟壳。虽然说雒阳经过了杨氏的恢复和重建,以及曹军的再次加固修葺,但是依旧无法和当年雒阳全盛状态相提并论,因此在一定程度上,这个计划也是可行的。

即便是已经知晓了曹军在伊阙关等地预设了伏兵,也依旧可以抢在曹军的伏兵包围上来之前,打下雒阳来!

但是这个办法被斐潜否决了。

斐潜的想法,就是非必要的风险,没有必要去冒。

虽然说这种单刀直入的战术,很适合北地风格,千军万马之中斩上将首级,确实也会很爽,但是一旦失败,就有可能损失惨重。

历史上关羽斩颜良确实是千古绝唱,但是也因为千古之中就这么一次成功,才成为了绝唱!

关羽进攻荆州北部的时候,难道不想要再来一次斩曹仁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关羽肯定也想的啊!

可惜,曹仁不是颜良。

所以原本庞统和张辽制定的这个很符合北地风格的战术,就被否决了,现在要换成更加稳妥的方式,也就是先敲掉伊阙的伏兵,拿下雒阳外围据点,再打雒阳。

三根箭矢,一根代表了一千人的规模,成品字状,控制着伊水和伊阙关。

张辽皱着眉头思索着。

在远处,几名兵卒看到张辽皱眉,不由得低声嘀咕起来,不就是三千人么,杀上去,不就完事了?

就是,我们有五千人呢!这上去,一人一个还不够分的!

嘿嘿……

哈哈哈……

说什么呢?!一名军校刚巧走过来,听到了这些兵卒的议论,有时间嚼嘴皮子,还不如多看看自己装备准备好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名兵卒便是连忙应下,作鸟兽散。

随着这名军校的到来,另外几名前锋的军校也陆续到了,汇集到了张辽的面前。

明日卯时,埋锅造饭。

张辽忽然开口。

卯时?一名军校开口说道,这样就晚了两个时辰,等我们到伊阙的时候,就快中午了……

张辽缓缓的点了点头,指了指面前简陋的伊阙沙盘,你们怎么看?有没有什么想法?

另外一名军校,也就是方才呵斥兵卒的那名军校左右看看,然后说道:将军,方才我听到有儿郎说我们人多,冲上去就赢了……

张辽看了过去,你也是这么想的?

张辽平时的时候,并不是太过于严苛的人,所以兵卒军校面对他的时候,也都比较放松。那军校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就觉得似乎有些不对,但是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赶他们去干活了。

张辽点了点头,若是我们只打伊阙这一仗,确实也不用多想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场的军校都不算是傻子,也就明白了张辽是什么意思。

可战事怎么会没伤亡?一名军校说道。

张辽看了过去,你受伤过没有?

那军校扬起头,我大伤三次,小伤无算。

张辽点头说道:不错,是个勇士。不过,与你同期入伍的兵卒,受伤之后还能如你一般活下来的还有多少?

这个……那军校沉默了下来。

谁都是血肉之身,张辽沉声说道,莫要到了临死之时,再来后悔不够谨慎!

众军校皆立,拱手应是。

张辽摆手,让军校靠近沙盘一些。

亲兵也为了照明,点起了火把。火光照耀在张辽的衣甲之上,在甲胄丝绦之处,还沾着前几日勘察战场时留下的黄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辽指着那沙盘上的箭矢,曹军摆在明处的,便是这个伊阙关的营地,鹿砦三重,旌旗挂的是曹氏的将旗,只不过不清楚是哪个将领主事。

张辽的手指滑过另外一边,在代表了伊水的凹槽之处停住,这里,斥候怀疑是有拦河水坝……

手指继续滑动,转移到了第三根的箭矢之处,斥候回报,在南坡之处,有发现曹军炊烟……因为不便靠近侦查,所以也不清楚具体人数,预估至少也有千人左右……

曹军交叉护卫,张辽说道,若是我等进攻伊阙关,那么上游放水,我等必然阵列大乱……若是我等进攻水坝拦河之处,左有伊阙守将,右有曹军埋伏……若是直接进军曹军埋伏之处,又要经过伊阙关,水坝之处方能抵达……

听了张辽所言,军校们也觉得有些棘手。

若是不顾伤亡,强行攻打,这些曹军兵卒也不能算是什么。比如就分出小队去,死命扛住埋伏和伊阙的守将左右夹击,然后将水坝破坏了,也就等于是废掉了曹军最为厉害的杀手锏,自然后续就好打得多了。可是按照张辽的意思,明显是不想要有太大的伤亡,那就当然需要好好调配一番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想着办法,策略也就在这样的研讨当中慢慢的成型。

……

……

晨雾未散的时候,曹军就开始紧张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辽带着骠骑前锋出现在战场之上,遮天蔽日一般的烟尘,谁都看得见。

因此在伊阙的守军,几乎都是一整夜没睡好觉,担心骠骑军会突然搞一个什么夜袭,好不容易等到了白天的到来,又是急急忙忙的吃了早脯,便是紧张的等着骠骑军的出现。

曹军不知道骠骑军什么时候到来,但是可以肯定张辽等人到了这里,肯定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来的……

曹军的军校士官,在兵线上来回奔走,给兵卒打气,也是在给他们自己打气。

我们代表了天子!我们是正义之师!

之前我们打潼关,他们守,我们不好打,现在轮到我们守,他们也不好打!

都不要紧张!都不要怕!我们有檑木,有落石!等他们来了,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石头硬!

这些鼓舞人心的话语,或许有用,或许没什么用,但是现在不说,似乎越发的让曹军不安,

从清晨等到早上,从早上等到了中午,曹军兵卒腿脚都站麻了,相互嘀咕着,今天这样,八成是不来了吧?

不来更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来就好……

在日头开始往西偏转,就在大多数曹军兵卒以为又可以混过一天的时候,忽然听到外线有斥候尖叫声传来,旋即就看见了烟尘滚滚而起!

一时之间,不知道多少曹军因为失望的喟叹,汇成了凉风,嗖嗖的刮过去,吹得曹军旌旗一阵的乱摆。

骠骑军来了!

准备准备!

不要紧张!

别乱动!

杂七杂八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辽站在高坡之上,看着前方的伊阙关。

来人,将我的旗号撤下来!

一旁的护卫有些担心的说道:将主,真撤啊……要是……不如我们换一个其他姓氏的旗帜……

在古代冷兵器战斗当中,将领的旗帜,无疑是属于极其重要的地位。

将领的旗帜之所以至关重要,甚至直接影响战场胜负,因为这玩意不仅仅是一面旗,而是整个军队的视觉指令中枢。

在没有无线电和即时通讯的冷兵器时代,将领的旗帜是战场指挥的核心工具。士兵通过观察旗帜的移动、倾斜或颜色变化判断进攻、撤退或变阵指令。在方圆数里的战场环境中,士兵以旗帜为空间坐标。前后左右的位置也通过和主将旗帜之间的方向来确定,一旦失去主将的旗帜,就意味着失去方向基准,导致部队容易陷入方位迷失的混乱状态。

第3564章全新尝试!

虽然说骠骑军有铜哨,可以加强声音的传递效果,但是也依旧要依靠旗帜来传递消息,毕竟冷兵器战场上,厮杀起来,噪音极大,几乎等同于大型工地的施工现场,当面喊叫都不一定能听得清说什么,但是旗帜却能比较清晰的传递出指令,晴朗的天气,在五百米到一千米的范围内,都可以有效传达。

张辽现在要把主将的旗帜扯下,隐藏起来,也就意味着他在战斗开始之后,就不会再次指挥部队,而中低层的军校就成为了现在战场上的实际的指挥者。

张辽沉吟了片刻,依旧下令,撤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无疑是一次极为大胆的尝试!

虽然在战前的会议上,张辽召集了军校,也分配了各个军校之间的任务,交待了要如何进行配合,实施某些策略,但是战场之上,谁能保证没有什么突发情况,意外变化?

如果张辽的旗帜还在,那么出现了这些意外的时候,这些军校就可以根据张辽旗帜的指引,做出相应的调整和改变,但是张辽为了隐藏身份,也为了麻痹伊阙的守军,把将旗撤下,这样固然是可以让曹军分不清楚骠骑军的中军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指挥者,有利于计谋的展开,但是同样也非常考验中底层军校的阵前执行能力和相互配合能力。

之所以张辽不换其他姓氏的旗帜,是因为张辽保留最后的挽救手段。如果说真的出现万一的情况,那么张辽重新树起大旗,就能迅速的使得部队重新回归有序,而如果一开始打出其他将领的旗号,到时候即便是张辽换回原本的旗帜,也未必能有什么好的效果。

虽然在昨天晚上的军事会议当中,张辽已经一再确定了各个军校之间的任务,具体的联络方式,执行的步骤等等问题,可是真的等要实施的时候,张辽不免也有些紧张。

以一个伊阙关,一个小规模的战场来进行实验,将战场的指挥权完全交到更为基层的军校手中,这无疑是一个全新的尝试,也或许代表着一个全新的开端……

……

……

黄昏。

藏身在伊水的芦苇荡里面的骠骑军校解开了左胳膊上的臂甲,并且传令给手下的兵卒,准备一下,要装得像一点,丢几片甲片啊……你几个别都跟我一样啊,换一只胳膊甲片不成么?还有你,别脱裤带啊,到时候跑不起来算球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过半个时辰,他们要扮作溃军引诱曹军出击。

一旁的兵卒抱怨着,军校啊,我们从来就没干过逃跑的事!没逃过啊,怎么装啊,装不来啊!

你他娘这话说的,搞得老子就像是天天逃跑一样!军校一巴掌拍在那个兵卒的后脑勺上,麻辣个蛋,将军说了,那山上有曹军伏兵,我们不把那些伏兵引出来,难道真要上山去,一点点的搜山啊?!

放把火不就什么兵都没了?有一个兵卒忽然说了一句。

你个大聪明!军校不客气的回了一句,现在是什么时候?秋天,还是冬天?

额……那兵卒卡壳了。

军校也没有继续嘲讽,而是说道,斥候汇报了,那些曹军挖了坟,前几天发现在水里的阴土,就是那些缺德玩意挖出来的!现在那些曹军说不得都藏在墓室里面!你不把他们引出来,难不成一个个墓地去开去啊?!

曹军还挖坟啊?

多稀罕啊,之前……哦,没事了……

军校转过头来,别瞎聊了,都相互检查一下!别露馅了!你那衣甲太整齐了,扯歪斜一些!多余的兵器都带好,记住了,曹军一追,才能扔!也别都一起扔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说军校啊,你这经验……可真是……有个老卒取笑军校。

你个老家伙!你就没见曹军怎么溃退的?照着那样来啊!军校笑着骂回去,到时候要是你个老家伙露馅了,就罚你给大伙开一年的粪槽!

正说着,远处传来铜哨吹动的声音,这是准备的信号。

……

……

曹军军校看着骠骑兵卒溃散得像是洒落的粟米一样,四散而开,不由得呆住了。

这……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那些惊恐的叫声,以及丢在地上的盔甲和刀枪,散落的旗帜又像是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败了!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伏兵!有伏兵!

四五百人胡乱的高呼,声浪惊动了原本试图在芦苇丛里休息的几只野鸭,嘎嘎叫着乱飞。

曹军兵卒面面相觑。

原来骠骑兵卒也就仅此而已?

不是……这些骠骑军,怎么这么不经打?

该不会是诈败吧?

诈个屁!我们有什么好给他们诈的?

那么现在……追还是不追?

就在大家都有些犹豫不决的时候,其中某个曹军军校忽然高举了战刀,率先冲了出去,杀啊!杀贼军!

等等!在那军校边上的曹军兵卒试图拦着那军校,这可能是骠骑军在引诱我们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那军校脚步没停,一看就不像是真的……你想想我们溃败的时候,有几个人回回头一直看的?你再看看那些家伙,一边跑还一边回头,这是害怕我们追,还是害怕我们不追啊?

曹军兵卒很是无语,既然这样,那军校你……

你个蠢货,那军校一边追赶,一边说道,不管是真败假败,方正现在骠骑军是我们打败的!是我们最先冲出去追杀的!看看那些刀枪战甲,我们先上去抢一波!这就是我们的功勋!

那军校想得很好,他也觉得不对劲,但是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曹军一路冲潼关败退而来,丢盔弃甲简直就是一塌糊涂,而现在骠骑军在面前溃败,管他是真假,方正军校想要将功勋先坐实了再说!

抢了骠骑军的刀枪战甲旌旗在手,就是大功一件!

旁人会不会看明白,抑或是控制不住追得太过,反而中了骠骑军的反击……

那与他何干?

只要他有功劳就可以了!

至于什么提醒旁人,抑或是让旁人不要去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都别想!

在山东之处,多做就多错!

想方设法让自己爬上去,才是真理!

曹军当中,为了两三碟的醋,特意包一顿饺子的现象,不在少数,想要在这种环境当中晋升,不能全靠多做事,还要学会少犯错!

就像是这一次面对骠骑军的溃败,稳妥的方式就是追击,而不是表示骠骑军是假溃败。因为顺理成章的事情,才是正确的,看见敌军溃败,顺理成章的追击,符合程序的合规性,也体现出了政治正确。

骠骑军溃败了,不追击,那是不是和骠骑军有什么勾当?需不需要启动问责机制?

反正打赢了,是上级将领的功劳,打输了,是下层兵卒的过错。若是积极主动的表示追击骠骑军的溃败有风险,那么要是真的骠骑军是溃败了,或者说没有追击后来有人又重新翻出这事情来了,是不是要承担罪责?

选择按照流程做,按照惯例做,而不是根据实际情况来做,无疑就是山东之地大聪明明哲保身的最佳选择。

随着那军校带着兵卒追击,其他的曹军兵卒相互看看,也不由得发一声喊,追了出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65章计划识破?

人总是难免有幻觉。

比如对方喜欢我,又比如这一次一定能赢。

这些心理机制实际上是自然选择塑造的适应性策略,根源在于远古环境中生存与繁殖的权衡。毕竟在信息不完整的情况下,人类的进化倾向是会选择代价更小的错误。

高估对方对自己的兴趣,可能因误判而尴尬,但若正确则获得伴侣;如果低估对方的敌意,就可能因误判而丧命。所以人类更自然倾向于犯前一种的错误。

毕竟在资源稀缺的远古环境中,敢于冒险的个体更可能突破现状,探索新的领地,即使成功概率低,发现新资源可能改变族群命运。捕猎大型动物虽危险,但一次成功足以供养整个群体好几天,甚至是长时间不用再次外出冒险,以及高估自身吸引力或能力,有助于在求偶或权力争夺中占据主动。

所以,曹军军校的策略选择,也同样是充分的展示出了这一规律。

是和骠骑军面对面的搏杀危险,还是追杀这些溃败的骠骑军危险?

如果要获取收益,得到这些刀枪旌旗作为战利品,是冲上去弯腰捡一捡简单,还是真的杀了骠骑兵卒,然后从骠骑兵卒的尸体上获取简单?

曹军军校冲了出来,旋即就有更多的曹军兵卒也冲了出来。

即便是明知道有问题,或者说,明知道对方不太可能喜欢我,买彩票就是打水漂,但是为什么不是试一试呢?万一要是成了,岂不是赚大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军军校或许还算是比较清醒一些的人,他在冲出去一段路,捡了些刀枪旌旗之后,就往旁边溜……

而跟着冲上来的其他曹军兵卒,则是未必如同和他一般的清醒了。

大多数曹军兵卒见到先头的这些人得了便宜,便是忍不住也跟着冲上去,而近处的刀枪旌旗什么的都被抢光了,自然也就是要到更远处的地方去捡。

骠骑兵卒大呼小叫着,跑出了妖娆的姿态。

曹军兵卒也同样大呼小叫着,刚开始还有些紧张,可是越到后面就越放开了,毕竟这玩意,就像是那啥,第一次弯腰跪舔资本家还觉得是耻辱,后面就觉得是996是天上掉馅饼了……

曹军兵卒也是人,也同样渴望胜利,并且这个渴望,已经存在时间太久,被压抑得太低了。

即便是暂时的,虚假的幸福感,大脑分泌出来的多巴胺,依旧足够驱动着曹军兵卒忘记了危险,忘记了一切!

在最开始的时候,张辽前锋的这些骠骑兵卒,还准备试图用勾引的攻击,来让这些曹军兵卒可以放心大胆的往前追,比如回身转体一百八十度来个虚空乱射什么的,再现一下曹军之前溃败,在慌乱之中攻击力下降的情景,结果发现根本不需要这么做,曹军追着追着就停不下来了!

伊阙守将因为距离的关系,并不能很直接的看见战场上的细节,只能看到是骠骑军败退了,而埋伏在山上的曹军却在追击的过程当中拣取刀枪战甲旌旗,导致队列凌乱,不由得大为恼怒。他夺过鼓槌猛击战鼓,传令!不许停!不许捡!冲散这些骠骑兵卒!继续冲!

敦促的战鼓声轰隆隆响起,又有谁知道这是在给曹军鼓劲,还是催促他们去赴死?

太阳开始西下的时候,诈败的骠骑兵卒,退到了预定之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奔跑的骠骑军校停了下来,开始指挥兵卒重新整理原先故意搞得散乱的衣甲,并且将更多的杂物丢在了黄土沟壑之中。

他抬头而望,在左右两侧土坡上面,都露出了旗帜,在晃动着。

曹军顺着沟壑,如同涌动的虫豸,蔓延而来。

推下去!

随着一声令下,装载了一些引火物品的两轮车被点燃了,旋即从土坡上被推了下去。

火焰在车上燃烧。

浓烟升腾而起。

车中填塞的引火物在蹦跳四散而落,曹军兵卒在尖叫当中被切割成为好几段。

直至此刻,骠骑军真正的杀招才显露了出来。

那些溃逃的骠骑兵卒,从预定的位置上重新取得了兵刃,露出了獠牙利爪,结成了坚实的阵列,朝着曹军反推回去,而在土坡之上,还有弓箭手居高临下,朝着曹军兵卒射出箭矢。

诈败的部队和其他埋伏好的骠骑兵卒,军校之间相互配合,如同闸刀一般,飞快的切割着曹军的兵卒队列,并且将其碾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救命啊!

上当了啊!

有伏兵!

曹军兵卒杂乱的嚎叫着。

是啊,他们早该想到,早就该停下脚步,早就应该像是那个军校一样,拿点东西就行了,不要冲这么远,不要这么贪心……

可是大多数时候,都是明知道,但是无法做到。

就像是后世的股市,谁都知道逢低买进,逢高卖出就一定赚钱,可是大多数时候,都是抄底抄在半山腰,等到忍不住割肉了,便是开始反弹了,看着一路往上便是赌咒发誓自己一定不追高,一天两天三天之后便是忍不住冲进去,又被套在山顶上……

韭菜年年有,年年长不停。

在冲出来之前,曹军以为对面才是韭菜,等到发现自己被包饺子的时候,想要跑,哪里来得及?

……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辽站在远处高坡之上,看着沟壑之处升腾起了黑烟,惨叫声也在风中飘传而来,心中略安。

伊阙关的守军出来了没有?

张辽询问道。

斥候很快的回报,将军!伊阙关的曹军没动!

张辽又转头看向了东北面的雒阳方向,雒阳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他今天特意晚出发,晚进攻,就是给伊阙留出了向雒阳城求援的时间和通道。

护卫又是向远处的斥候发出询问的信号。

片刻之后,从远处的斥候哨探接力传回的消息也表示,雒阳方向也没有动静!

张辽皱起眉头。

伊阙不出战,可以理解,但是雒阳也不出来,是不是看破了张辽的诱兵之策?

如果说雒阳城中的曹军守军真不出战,那么张辽就要改变原先的计划,彻底先拿下伊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这伊阙伊水,多少有些费事,而且关键是那个水坝,搞不好的话……

张辽抬头看天,天色已经渐渐西沉。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战事,大体上就告一段落了。

可惜了,不管是伊阙还是雒阳,都没能将曹军引诱出来。

传令,兵将轮番休整。张辽吩咐道,加派斥候,明暗散开,严防曹军夜里偷袭!

护卫领命下去了。

今天的进攻顺利吧,也算是顺利,可是要说多有成效吧,也没有获取全功。

战场上的计划,原本就是如此。

不可能所有敌军都会如同设想一般的运动。

张辽在原定计划当中,就设定了两三套的预备方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单说对于伊阙关的攻势,如果说曹军不追击,那么就反过来加大对于伊水水坝进攻的力度,迫使曹军出击。如果说曹军在山上的动的多,那张辽就绕侧截杀在山上的这些曹军兵卒,如果伊阙关的曹军忍不住冲出来,那么张辽就带队突袭伊阙关!

对雒阳方向,也同样有预案……

可是现在雒阳和伊阙关的曹军守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都没有出击,于是张辽也就只能是按兵不动,隐藏起来,让人继续查探战场,等待后续的变化。

夕阳落下之时,那些追杀上头的曹军兵卒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下了。

土坡虽然不是很高,本身黄土沟壑这里,就不算是一个绝佳的埋伏地点,至少会比在伊阙关左右的山体要差很多,如果说曹军硬要往土坡上冲,也是可以冲出去的,可是那些推下去的燃烧辎重车,成为了决定性的因素。

第3565章计划识破?

火焰和黑烟,加剧了曹军兵卒的慌乱,使得这些曹军兵卒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冲上不高的土坡和骠骑兵卒对拼,而是只想着逃离。

伊阙原本埋伏在山中的那些曹军兵卒被引诱出来,击杀了大半,余下的也就溃散了,可是在伊阙水坝之处和伊阙关中曹军营地内的那两部分,却因为没有赶得上捡便宜,反而是保全了下来。

因此原本伊阙的三只箭矢,现在被撅断了一根,而另外两根箭矢么,张辽也准备要通过尽量少的伤亡损耗的方式,将其拿下……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而在另外一边,雒阳城中的满宠也得到了张辽进军伊阙关的消息。

怎么办,怎么办?!

浮现在雒阳城中曹军兵卒将领脸上的神情,也就是这三个字。

满宠也是如此。

他确实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

胜利曾经离他们那么近,但是在河东一战,当骠骑大将军斐潜出现之后,又是功败垂成。

苦战之后,他们终于退回了这里。

这里曾经是大汉的骄傲,王朝的象征,可是现在于雒阳城内的,兵无战心,吏无战意。

逃兵,逃吏,即便是满宠将人头挂在了城墙上,堆迭在了道路旁,依旧免不了还是有人会铤而走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以说,满宠如今所面临的,宛如绝境一般!

按照道理来说,雒阳这地方,虽然谈不上比关中地势险要,但是也有关隘围绕护卫,东汉刘秀选择在这里定都,也是看中了这里的位置可以左控关中,右制山东,从而延续了近两百年的王朝寿命。

但是和大多数的封建王朝一样,在创业一代目在时间面前陨落,二代目三代目就渐渐没有了最初的决心和毅力,也开始距离平民百姓越来越远,到了封建王朝的末期,几乎所有的皇帝后人,都无一例外的被士族世家大姓豪强养成了猪。

这固然有士族世家的谋略,但是也有这些皇帝之孙的无能。

因此,在当下,满宠想要守雒阳,不仅是要面对张辽军的前锋,还要面对背后的这些士族子弟捅来的小刀。对于这些早就想要逃离河洛的士族子弟来说,雒阳是大汉的,是天子的颜面,而不是他们的,与他们无关。

大汉要完了啊!

他们也会喊,但是真要他们做什么,就会手一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雒阳现如今虽然还是没有恢复到往日盛况,但是并不代表就完全不能守。

毕竟近两百年的不断修建,加固,扩大下来,整个东汉的国都,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满宠在短短时间内用最大努力,修复了这座城池面向西面的城防,修补了其他三面的一些漏洞。若是骠骑军没有大规模军队前来,并且没有大规模使用火器的情况下,还是可以凭借着城墙防守一段时间的,等待后续的援军到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骠骑军会老老实实的用常规战术么?

显然不可能。

因此满宠也被迫的,提前做了一些布置,期望可以利用这些布置延缓骠骑军攻陷雒阳的时间。

比如伊阙关。

现在摆在满宠面前的问题,就是张辽究竟是知道了伊阙关的秘密,还是只是碰巧撞上了?

如果只是碰巧,那么满宠现在出击,有可能就会遭受到张辽的反击。

若战胜了张辽倒也罢了,若是领军出击却输了,说不得雒阳这里便是立刻树倒猢狲散,原先做出的各种防御体系,铺垫的工事都成了白费功夫!

可是如果不出战,任凭张辽先拿下伊阙关,那么之前在伊阙关做出的布置,也等于是完全没用了……

守备一处,不仅是需要完善的城防,足够的守具,充足的粮食,还要有不会被断绝的水源。如果没有樵采之道,这烧的也不能缺乏,更要有足够而且能战的守军。在这防守之地周围,还要有依托之缓冲,然后援军也可以凭借这些依托之地前来协助。

而现在么,满宠的依托之处,就是在雒阳周边的这些关隘上的布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伊阙若战而不援,那么太谷,轘辕关的人,还会有坚强的信念么?

若是雒阳周边的这些关隘全部丢失,那么光剩下一个雒阳,又能守多久?

一旦被切断后路,供应也就断绝。

而且关键还要有人心,有士气!

援军还不知道在哪里,哪怕坚定如满宠,此时也不敢说他能苦守这雒阳孤城几天!

城墙之上,曹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有声,周边的兵卒都在看着满宠。

满宠双手按在城墙的城垛上,皴裂的青砖上暗紫色的纹路,似乎是之前渗透进去的血迹。满宠的脸上,身上,已经没有了之前在颍川的潇洒倜傥,风流模样,灰尘满面,头发也从头冠里面不安分的到处钻了出来,谁都能看出满宠现在已经是非常疲惫,但是满宠的腰身依旧挺直,并没有垮塌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满宠捕杀那些逃兵,依旧还有曹军兵卒愿意跟着满宠的原因之一……

满宠一遍又一遍的扫视着着雒阳城,扫视着自己麾下兵卒,扫视着在雒阳城外的工事,以及远处的北邙山,南面的伊阙关。

从战场的角度上来说,张辽进军伊阙关是很没道理的,毕竟从函谷关出来,便是可以顺着谷水直接到了雒阳这里,然后在洛水和谷水汇集的地点上屯扎兵营,近而进军雒阳才是。而伊阙关正常来说是被雒阳藏在了身后,毕竟隔着一点距离,又有伊水为险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问题是现在偏偏张辽越过了谷水,也度过了洛水,直接去打伊阙关了!

那么该怎么办呢?

明面上,张辽的前锋和骠骑的中军有一段距离,现在张辽在进攻伊阙关,那么等于是给雒阳这里的满宠露出了侧后的腰子!

若是满宠的职业是刺客,说不得现在就忍不住发动一记背刺了!

这是多好的体位!

但是……

会不会自己一旦领军出击,张辽的骑兵便是须臾突袭而至?这其实是张辽故意露出来的破绽?

还是死守在这里,尽最大可能卡住骠骑军东进的通道,将张辽和骠骑隔绝在两边,等待山东有可能来,也可能是永远不会到来的援军?

当然,如果继续在这里,满宠可以想得到,说不得更有可能是迎来两面的夹攻!

北面的孟津也失守的话,那就是三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双倍,甚至三倍的惊喜!

到时候,就算是满宠想要守,都肯定守不住!说不得城中那些早就对于满宠不满的士族子弟,暗戳戳就献了城门!

在满宠身边的护卫低声说道:郎君,现在怎么办?伊阙要是守不住,骠骑军就可以从西门和南门一同进攻!我们西门城防还可以,但是南门洛水这边……万一骠骑军真的从南面而来,那么我们留在洛水的船……要不,先把船挪一挪?

满宠咬牙说道:怎么挪?现在上上下下,都在盯着我这里,我们只要一动,这雒阳城就立刻换了旗,改成骠骑军的了!我们留在洛水的船,若是被城中的人发现了,信不信当天就溃散奔逃?!拥塞洛水之不流!到那时候,这雒阳的局势,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我们之前所有做出的努力,准备的事项,都是白费!

护卫惙惙无以应,半晌才说道:可是,郎君,我们还会有援军么?

满宠轻轻嘘了一口气,低声道:会来的……这天要塌下来,虽然我们不敢说独力回天,但是多少能撑住一阵,就算是一阵!

护卫抬头看着天,郎君,若是……若是撑不住这天呢?

满宠一笑,若是撑不住,那就自然是一死……人总是会死,早死晚死罢了!传令!

满宠的声音坚定起来,让太谷关的兵马,即刻出军,进攻骠骑前锋侧翼,援救伊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66章一次裂变!

太谷关。

或者叫做大谷关也行。

多一点,少一点,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历史上大谷关并不是那么的出名,至少比伊阙关差了很多。一方面是设立的晚,另外一方面是死的人少。

在华夏历史上动辄十几几十万人的死伤面前,太谷关的名号就多少有些不起眼了,而且更关键的问题是这条路,其实是逃亡之路,这个关口,被记载下来的更多的是从河洛往南逃的路,而不是抵御从南面来的进攻。

毕竟伊阙有伊水。

而太谷,只有土。

满宠军令传到了太谷的时候,太谷守将唐山就只想要用头去撞土!

说实在的,和大多数此刻在河洛的其他曹军将领一样,唐山也不愿意抵抗骠骑军,至少不是在这里和骠骑军进行死战。

毕竟在河东之战后,曹军的精锐伤亡也很惨重,普通的兵卒军校就更不用多说了。不仅是在兵力,装备上都显露出了不足,甚至连士气都很是低落。关键是河洛这一带的地形也不能算什么险要,函谷关丢失就导致骠骑军几乎可以长驱直入,而雒阳周边的关卡和渡津,其实更多的职能是对河洛地区之外防御,而不是反过来对河洛内部抵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谷关也是如此。

骠骑军掌握了函谷关,就等于是掌握了主动权,有了战场的优势,可以快速直接进军雒阳,也可以选择慢慢一点点的侵蚀,这都给曹军的防守造成了相当大的难度。

所以唐山认为雒阳其实无险可守,和其他军校守将一样,觉得曹军应该是弃守雒阳而保存实力,通过空间换取时间来消耗骠骑军,尤其是将雒阳残存的那些百姓迁移到山东去……

至于在这个过程当中,会不会类似于董卓迁都一样,给百姓造成什么伤害,那就不是唐山等人考虑的范围了,毕竟他们表示自己是武将,只考虑军事上的优劣,至于民生政务那是文官的事情。难道有错么?

毕竟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来看,河洛的失守,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若死守,极大的可能就是全军覆没,削弱后续对抗骠骑的能力,如果说能退军到兖州一带,那么还可以依托成皋进行防守,近距离调配军用物资,说不得就可以挡住骠骑军的东进。

可是很显然,满宠,或是说曹操,并不认同唐山等基层军将的意见,对于唐山等人的陈述和申辩不予采信。

如今唐山困守太谷,手下的兵卒虽然说是有两个曲,但是实际上并不满员,而且还有两成左右是民夫才转职的新兵,根本没有经过多少的训练。

启禀司马,张曲长说粮草又不够了……一旁的亲兵低声说道,声音混在在山岚之中,显得让人心中发寒,前天从南面送来的粮草,只有单子上的一半……

他娘的,又是只有一半!

唐山怒声道,可是又没有太好的办法,想要将手中的头盔砸在地上,可是看了看,还是舍不得这么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这个司马,是个穷司马,没那么多油水,这头盔是他好不容易才攒钱买下来的,质地坚固,外观谈不上特别华丽,但是至少比较合眼,至少配得上司马的身份。

这年头,山东上下,有能耐的没能耐的,都在贪钱。

贪官污吏极多,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上头知晓,下面百姓也痛恨,可是偏偏就是抓了一个又一个,杀了一群又一群,始终抓不干净,杀之不绝。

唐山回头望了望南面的方向。

太谷群山,远远近近,山峦散乱。

穿过山谷,就可以通往豫州,南阳等地。

这几天满宠派了几名督军,到了这里,也抓了不少的逃兵。

他按照满宠的命令,斩杀了这些逃兵,可是……

唐山揉了揉脑袋,去后山营中搬那些粮草来。

司马,那可是最后的粮草了!亲兵多少有些迟疑,吃了那些,我们路上……还吃什么?

路上?唐山苦笑,没路上了……满军师要我们去援伊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亲兵大叫起来,我们这里是太谷,翻山越岭去援伊阙,疯了吗?

站在不远处的满宠督军便是立刻沉声说道:你喊什么?你这是要违抗军令,还是要动摇军心?!

唐山摆摆手,陪着笑脸,没事,没事,就是饿的,饿昏了头……

这些脸上带着蛇纹面具的灋吏,杀起自己人来,一点都不含糊,就连唐山这样的老兵,也是有些发怵。

唐山陪着笑,扯了亲兵就走。

那年老一些的灋吏看着,也不多说什么。

另外一名年轻的灋吏往前凑了凑,这家伙肯定也想逃……何不……

年老的灋吏微微闭上眼,想的人多了……想一下就杀,那么天下无有不可杀之人。更何况,都杀了……难道你上前去和骠骑军作战?我们是督军,不是真来作战的……

年轻的灋吏连忙低头应是,受教。

盯紧了他们。年老的灋吏说道,反正今天令到,明天必须要出兵!今天晚上就是关键,如果今天晚上不出事,也就没事了……

如果说……年轻的灋吏低声说道,那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切都依照上头指令行事。

……

……

我们怎么那么倒霉?!

虽然说离开了那些督军灋吏的视线范围,但是唐山依旧觉得不怎么舒服,就像是被毒蛇盯住了一样,你们说话都注意点,昨天有个傻子,说了句「这仗打不赢」,直接被这些家伙按逃兵给杀了,脑袋还吊在关城上!

在唐山身边的兵卒纷纷点头,痛骂那些毒蛇残暴,冷血,不像人,可是骂完了,又是忧心忡忡的相互看着,然后低声说道:司马,难道我们真的明天就去伊阙?

军令是这样的……明天出发,三天内抵达伊阙,否则……唐山叹了口气。

边上的兵卒都是一脸的沮丧。

唐山坐着,半晌没说话。

他记得之前从雒阳领命前来镇守太谷关的时候,满宠拍着桌案,表示要对于逃兵严肃处理,抓到一个杀一个,可就在他到了太谷关的那一天,原本守关的曹氏将领,就带着四辆辎重车轻松离开了。

后来,伴随着骠骑军出了函谷关,就有几个人拿着满宠批的军令,说是去南阳敦促粮草,便骑着快马离开了太谷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会不会真的敦促粮草回来,谁知道?

这么多年来,谁还不清楚有些法令法规,表面上说似乎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是实际上呢?同罪,没错,但是没说同罚啊!

千年来,有谁说要同罪同罚了?

既然天子不同罚,那么大臣贵人们,也就自然不同罚了。

延伸往下,就是谁有本事,谁有关系,谁就能逃脱惩罚。甚至在某些案件处理之时,山东官场之中都会默认的延缓三天,或是更长时间,美名其曰走流程,实际上就是为了让这些人各自施展手段,寻找人脉,如果能手眼通天,那自然什么事情都没有,若是所谓走流程时间过去,依旧没什么人来打招呼,或是询问案情,那么官场之中的办事人员也就明白了,立刻跳出来表示要严惩,要给百姓一个交代,然后便是乌泱泱的一群傻子高喊青天大老爷。

至于包拯那样的,那是在公堂上被自己人设给架住了,所以才咬牙铡了驸马,否则要是私下勾兑,皇帝召上殿问讯,让公主给个认罪的态度,都不需要什么实际的行动,那刀还能铡得下去么?当然,能下狠心铡下去,即便是铡一个公主的人形震动棒,也是需要相当的勇气和决断力的,这一点不可否认。

可是唐山有这样的勇气么?

第3566章一次裂变!

曹丞相到底要做什么?一名兵卒嘀咕着,看看我们这一路来,都死了多少?青州的,徐州的,冀州的……前两天那被砍头的那几个,听说是扬州的……再打下去,不都死绝了?

死不绝的。唐山说道,还有豫州的,兖州的……

唐山下意识的回答,然后他脑海里就像是有什么火花一闪而过,但是等他仔细去想自己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的时候,却被另外一名兵卒打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马,我们真的要出关去伊阙?

这都问几遍了?唐山没好气的说道,军令就是这么样!由得你选啊?除非……

说到这里,唐山顿时神情一紧,你们想要干什么?

还没等在唐山周边的兵卒说些什么,忽然远处一阵骚乱,然后伴随着起哄的呼喊声。

唐山带着人赶了过去,发现竟然是两个兵卒在斗殴。

原因就是在分饼子的时候,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

干!

唐山都被气笑了。

骠骑军眼看要打过来,自己还接到了明天就必须出战援救伊阙的命令,面临的不知道是死是活的未来,而他手下这些兵卒,却在为了一块饼子大小不一而打架!

有气力,有血性,他娘的怎么不去打骠骑啊?!唐山咆哮着,你们真他娘都是人才!人才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马,一个被打出了鼻血的兵卒,满不在乎的抓了把土,堵在了鼻孔上,瓮声瓮气的说道,你觉得是我们这些人,哦,除了那些瞎逼刚来的,那些人是没和骠骑打过?

唐山原本暴怒的情绪,就像是被泼了一盆的冰水,迅速的降了下来,他环视周边,看着那些在周边起哄的兵卒,看着他们有的麻木,有的懵懂,有的还在嬉皮笑脸的准备等着看热闹吃瓜的兵卒,沉默了许久,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人才,啥子叫人才?

忽然有个兵卒冒出了一句。

傻子!就是柴火!人做的柴火!在潼关那边,轰!烧了!人柴!

又有一个兵卒接口道。

唐山吞了一口唾沫,不耐烦的驱赶这些家伙,没去纠正这几个人的说法,究竟是人才还是人柴,滚滚滚!

甚至在唐山心中,他觉得或许他们说的才是人才的真理。

人,先要被烧,烧得黑心了,烧掉了枝枝杈杈,才能从材,变成才,也才会成为管理阶层,统治者所需要的人才。

唐山沉默着,回到了城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片刻之后,之前问唐山的那几个兵卒又挪了过来,司马,我们……明天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唐山忽然暴怒的跳起来,指着那几个兵卒的鼻子破口大骂,是不是想要让我下令,让你们逃走?!啊?!说,是不是想要逃?!你,还有你!说啊!

最开始的时候,唐山还不明这些兵卒为什么老问他这个问题,但是在看到了手下兵卒为了一块饼子在相互殴打之后,唐山忽然明白过来,这些兵卒,已经废了。

包括他自己。

谁会珍惜一些废物?

能废物利用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

……

不论是古今中外,一个民族意识的全面觉醒,是需要时间的,也是需要有组织的,并且必不可少的还需要惨痛教训的催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汉是一个极其特殊的王朝。

很多大儒表示周王朝是华夏大统一的开端,其实是为了抹杀秦朝的功劳,而相对于比较短暂的秦朝来说,大汉当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华夏一统。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刘秀在有机会选择其他什么为自己名号的时候,依旧选择了汉,即便是他这个汉已经完全和西汉不一样了。

在西汉东汉持续三四百年的时间里面,人们习惯了。

习惯了大汉的统治。

也就习惯了代表大汉的这些官吏的奴役。

就像是后世封建王朝之中的民众,习惯了统治阶级隔一段时间就崩坏,然后习惯了重新有人揭竿而起之后就跟着哦哦哦哈哈哈,等到那些领头人又变成了新的统治阶级,又是习惯的拜倒在其脚下,浑然忘记了之前的统治阶级是多么的残暴。

后来就连外族侵略者来了,也都习惯了。

只要那些侵略者能保全精英阶层,那么那些精英阶层就会先习惯性的哀嚎一下,然后就立刻开始为新的统治者涂脂抹粉,并且以穿上新长衫而自豪。

所以,真以为那长衫是随便谁都能穿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穿着长衫的满宠,自然而然的认为自己是属于大汉的精英阶层。

即便满宠原本的家族也不算大,和那些什么大家族没法比,但是也并不意味着满宠就能贴近基层,知道底层的民众需求,并且会跟底层民众站在一起。

所以河洛死伤多少普通百姓和兵卒,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能完成曹操的战略部署,适当的牺牲,不是很自然的么?

春秋战国之中,想要战胜秦国,并不是没有机会,只需要完成合纵,秦国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问题就在这里,为什么山东六国,无法完成合纵?

这个命题,就是当下满宠在河洛雒阳坚守的意义所在。

春秋战国时期,山东六国,齐、楚、燕、韩、赵、魏之间,未能有效完成合纵抗秦的根本原因有很多,但是归结起来,也就是不外乎三大要素……

政治、战略、利益。

对于斐潜来说,可以有上千年的历史经验教训可以借鉴,可是对于曹操来说,能借鉴的历史,也就是春秋秦汉而已。

那么如今的局势,和当年秦国大军涌出函谷关,又有多少分别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山东六国是不是完全没有成功的机会?

显然也不是。

可是因为山东六国地缘利益差异,导致六国虽然同为秦国东扩的威胁对象,但地缘位置不同导致战略优先级差异巨大。比如齐国偏居东方,与秦国无直接接壤,所以更关注与赵、燕的边境争端;而楚国虽幅员辽阔,但南方领土开发不足,与秦国在汉中、巴蜀的争夺常使其摇摆于战和之间;三晋虽然与秦接壤,受威胁最大,但彼此间因领土纠纷常互相攻伐,根本无法有效合作。

尤其是作为六国的君主,普遍都有缺乏战略眼光的问题,往往因眼前利益放弃合纵。这不是一个国家,而是多个国家诸侯都犯下的毛病,魏国为争夺河西之地多次单独与秦媾和,楚国在丹阳、蓝田之战惨败后转向自保,齐国灭宋后招致五国伐齐,便是彻底翻脸,退出抗秦联盟摆烂不玩了……

同时,山东六国也缺乏统一的指挥机制,合纵的联盟多为临时性军事同盟,既无共同财政支持,也无统一指挥体系。信任危机与历史积怨也成为了六国合纵分裂的因素之一,经常在取得了一定胜利之后,便是迅速因为分赃不均等原因,联盟破裂。

这些所有在春秋战国期间,山东六国合纵失败的经验教训,就成为了曹操当下大战略的实施基础。

想要打赢斐潜,曹操从一开始发现仅靠曹军,或者说是曹氏夏侯氏来完成这一项任务,是难以达成的之后,就开始谋划着要进行转变策略了,而最有可能性的方案,无疑就是曹操化身为孟尝君第二,成为山东六国的实质统帅,而不是仅仅代表了曹氏和夏侯氏的利益,这就需要山东之中士族的配合和妥协。

在这个过程当中,自然有一部分人会投向斐潜,但是曹操同样也希望有一部分人能够坚定的站在曹操这一边……

而河洛,就是推动这一次裂变的场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67章三路兵

在象棋当中,最经常死的棋子,一定是兵卒。

虽然他们的数量最多。

而且在这些兵卒里面,中卒虽然最危险,也最先被敌军针对,但是往往中卒还会得到保护,而死的最快的,往往就是三路兵,或是七路卒。

而且在这三路兵死前,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号,仙人指路。

如果唐山知道自己是这么一个三路兵的角色,然后又被称为仙人的什么路,定然少不了会大骂出声,表示满宠全家都是仙人。

不过,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似乎也没有错,毕竟士族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久矣,不就像是仙人么?或者他们早就自诩是仙人了。

满宠虽然出身寒门,不算是什么大族大户,但是他身登高位也有一段时间了。屁股高了,也就忘记脚底下的泥是什么颜色了。

时间刻刻不停,即便是唐山再怎样的不情愿,他也只能按照满宠的命令出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唐山就像是中年社畜,明知道上司领导在台上放得都是屁,动不动就是今年销售要实现几个爽,或是季度要拿下一个小目标什么的,也清楚一没有配套销售策略,二没有相应支持,只是高呼口号有没有信心,然后自己也只能是昧着良心喊有信心……

三天时间,赶到伊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

不过唐山带队出了太谷之后,便是一点都没有冲击的小目标的欲望,规规矩矩的走了四十里,便是安营下寨。

一天四十里,三天一百二,刚好在第三天晚上抵达伊阙关附近。

如果伊阙关撑不住三天,那就和唐山没什么关系了。

若是能撑得住……

呸!

怎么可能撑得住?

所以等着,不就是完事了?

唐山是如此想的,所以他也没多上心去援救伊阙。

夜深沉,曹军营寨里面巡视的队列,也都倦了,不知道在哪里找了一个避风的场所猫着。

乱世人生,每一天,不过就是多睁眼一次罢了,闭上眼睁不开了,就是终结,睁开了,就还要挣扎着活下去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山也有安排警戒岗哨,但是虽然说制度在那边,但是执行的永远都是人。等到临时营地里面传来了三更的梆子声响,在营地内的大多数人都睡去了,就连岗哨上值守的兵卒,也揉着眼睛,死命的和眼皮在做抗争。

就在这个时候,在旷野之上,突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声音。

这声音沉闷无比,却震动着所有的神经,在岗哨之处的曹军兵卒率先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敌袭!

这呼喊之声,顿时就引爆了唐山这原本就不算多么规整的临时营地。

营地里面的兵卒在半睡半醒之中被惊醒,惶恐的,摸索着爬出了帐篷,便是看见远处涌动出了一队人马,挥舞着手中的刀枪便是杀将过来!

火把被丢了出来,散落在地面上。

光影晃动着,就像是一个个的凶兽恶魔在狂舞。

战马的冲击率先将营地外围的岗哨淹没,碾成了肉泥,旋即就开始向营地之内冲击。

狂乱迅速在营地之中被席卷而开,唐山带着的曹军兵卒几乎是毫无抵御的能力,漫山遍野的乱逃乱跑,哭着,喊着,叫着,没头苍蝇一样的四下乱窜。

曹军兵卒挤成一团,互相践踏,甚而互相攻杀,谁都想要逃离死亡,却又希望死的是道友,这样至少就可以给本道争取一点逃生的时间。

火头一处处的升起,不多时就已经成了燎原之势,映照着周围一切,宛如炼狱一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辽安坐在马背上,并没有加入攻击的行列,一方面是眼前的这些曹军兵卒,让他没有多少砍杀的兴致,另外一方面张辽也在怀疑,是不是在这一部分的曹军兵卒后面,还有什么其他的隐藏部队。

骑兵,速度至上。

忽之在左,旋即在右。

张辽本身就是骑将,所以斥候查探到了有小股的曹军出现,似乎是要来援救伊阙的时候,张辽就决定抢先攻击。

不等唐山这三路兵过河,张辽已经带着一队骑兵,突袭而至。

唐山等人根本没想到他们才走出一天的路程,就迎来了张辽的骑兵,而在唐山和大多数曹军兵卒心中,他们至少要第二天,甚至是在第三天的时候才会面对骠骑兵卒……

这种心理的落差,加重了秩序的崩坏,再加上张辽带领的骠骑骑兵,在夜间奔袭,又是这种较为宽广的地形,简直就像是套上了双倍伤害的BUFF,顿时就是狂乱杀戮,人马皆沾染了血肉,在火光之中,犹如一只只的凶兽,追逐着血肉和生命。

在曹军中军当中,唐山第一时间就听见了外面的响动。

他也算是曹军当中的老兵了。

即便是最不起眼的老兵,只要在战场上活得足够久,那么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本事。

不过唐山从来都不会特意去展示自己的本领,他只想要好好的活着。哪怕是其他比较好胜的军校,平日里面想要拉着唐山比试一二,唐山都是婉拒,不愿意出什么风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得不说,唐山这么做也是有好处的,低调才活得长久,出风头的那些军校,现如今都没有唐山活得长,而且现在也给唐山带来了真切的收益……

骠骑骑兵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唐山的位置。

因为一来唐山没有特意展现自己的不同,搞出什么巨大的中军帐,几百步外就能看见的那种,二来唐山也没有穿什么光鲜亮丽的盔甲,所以当唐山察觉到情况不妙的时候,奔出帐篷之外,也和其他的曹军兵卒没什么区别,并没有当即就招来骠骑骑兵的注意。

几乎是瞬间,唐山就本能的判断出营寨之内的混乱,已经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这些骠骑骑兵显然很有经验,他们不断的交错冲击,每一个小队的骑兵在冲击减速之后,便是由后面的小队接替,旋即上一个小队的骑兵会往侧面扩大营寨的创口,然后便是再次回旋,加速做下一次冲击的准备,就像是强劲的水流一样,切割着曹军营寨这一座沙塔。

而唐山既没有办法切断水流,也没有办法维护沙塔不倒,所以他只能立刻下令,避开骠骑骑兵冲击的方向,往侧面逃离。

这无疑是当下最为正确的选择。

人在惊慌,恐惧,或是一些极端的情绪之下,往往行为是不可控制的,如果说唐山迎着那些狂乱惶恐的曹军兵卒而上,先不说他有没有能力挡住骠骑骑兵,就说那些已经崩溃的兵卒见到唐山等人之后会不会立刻冷静?恐怕是先给唐山一刀再说,谁让唐山等人挡住了他们逃生的路!

唐山带着身边的一些兵卒,绕开了营寨当中狂乱的潮流,向侧翼而逃。

人群涌动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中间密集而两边稀疏,所以唐山带着人往侧翼跑,无疑是身为老兵的本能在起作用,毕竟这样就可以有更多的活动余地,否则如果随着人流涌动而逃,除非是可以一直保持在最前面,否则稍微有一点缓慢,或是不小心绊倒了,那么就等着被踩成肉饼吧!

而且人在远离了高分贝的噪音之后,也比较容易清醒一些,否则耳鸣头晕各种负面影响之下,很难冷静思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对于骠骑骑兵来说,驱赶这些曹军兵卒,也并不是一件非常简单的活计,毕竟营地之中什么东西都有,各种意外也会随时出现,即便是曹军兵卒不敢反抗,但是可能地面上的一根绳头就可以扭断战马的腿骨,摔断骑兵的脖子。再加上骑兵要不断的冲击,不断的圈马来回奔驰,反复冲击十几次之后,人马的耐力都下降得很厉害,开始气喘吁吁起来,速度也就慢慢降下来了。

第3567章三路兵

这才让曹军兵卒开始有了一些舒缓的空间……

一些曹军兵卒也开始往两边散开,一些人本能的找到了唐山,下意识的往唐山之处汇集,即便是唐山没有下达什么召集的号令,但是这些曹军兵卒依旧会在见到了唐山等人之后,便是茫然的跟上来。

唐山其实很想要让这些家伙别过来,但是看着这些脸上带着惶恐和茫然的兵卒,唐山又狠不下心肠来,只能是叹息一声,祈祷那些骠骑骑兵注意力都还在营寨之内,别发现他们。

怎么这里就出现了骠骑的骑兵?

唐山自己本来只想着完成满宠派发下来的任务而已,即便是知道自己多半也是做不了什么,但是命令就是命令,最好等他们还没到伊阙的时候,伊阙的守军已经完蛋了,他们就可以不用再做什么救援了……

可是为什么不是伊阙的逃兵先到这里,而是骠骑的骑兵先出现了?

老天爷,难道就不能在这乱世之中,让人好生安歇喘几口气么?

说唐山没有大志,随波逐流也行,说他就是想要当一条咸鱼,试图躺平也可以,可是他真没想过要什么丰功伟绩,要什么卓越成就,他就想要活得长一些,但是很遗憾……

在曹军营寨之内破坏驱赶的那些骠骑骑兵,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营寨之内,并且也因为营寨之内的火光晃动,燃烧的帐篷器具等等,使得这些营寨之内的骠骑骑兵,的确是难以发现已经逃离在外的唐山等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不过,张辽带着另外一个小队的骑兵,一直都在后面压阵!

在营地之中的那些骠骑骑兵还没有发现唐山等人之时,张辽已经根据溃散的那些曹军兵卒本能打出的火把,察觉到了唐山那边有兵卒汇集!

张辽立刻带着手下,朝着唐山的位置扑去!

或许唐山下一次有经验,就别让那些惊慌的曹军兵卒点火把,但是在当下这样的情况下,这些曹军兵卒能不能听得懂命令,并且还能正确的执行呢?

谁也说不好。

转眼之间,张辽便是带着人马扑杀过来。

人马合一,长枪如龙!

曹军兵卒虽然说汇集一处,但是基本上都是惊魂未定,根本谈不上什么拦阻,见到张辽带着人扑杀而来便是慌乱大叫,四散而奔,即便是偶尔个别曹军兵卒试图朝着张辽伸出刀枪,试图拦住,也被张辽或挡,或扫,宛如狂风卷落叶一般,呼啸而过,所经之处,顿时犁出一条血路!

唐山等人,也并没有逃出去多远。毕竟半夜之中,能大体上辨认出方向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两条腿怎么快,也快不到哪里去,见到张辽领着骑兵而来,便是大叫一声我命休矣,脸色顿时煞白一片!

这还是张辽没下死手,否则唐山等人都不够张辽塞牙缝的……

何人统领?速速投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辽大喝道。

杀这这些曹军,并不算是多么费劲,但是如果说能够抓住其中一些军校,尤其是领军人物,搞清楚曹军分布,甚至拿到什么印信之类的东西,到时候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很大了……

唐山眼睁睁的看见张辽人马如龙一般,呼啸而来,将自己好不容易汇集的兵卒像是驱赶羊群一样,又是瞬间打散,这心中也不由得升腾起了强烈的挫败感。

如今先不说满宠交待的差事无法完成,就连自己小命也是难保……

打?

打不过。

唐山多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单看张辽呼啸而来的气势,就明白不是他这两下子就能抵御的,便是立刻大喊了一声,分头跑!北边是雒阳!

说实在的,唐山还是多少有些小聪明,他虽然没有要求兵卒往哪里跑,但是他一喊北面是雒阳,便是有不少兵卒下意识的就以为唐山是要往北跑。这些家伙装备不佳,战阵本事也不过如此。但是都知道只要跑得赢队友就可以了,所以是豁出了性命拼命往北跑去!

毕竟雒阳城中有更多的曹军,在感觉上,也是逃往雒阳会更加安全一些。

但是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曹军之中,成王败寇的现象十分明显,就算是能逃到雒阳城中,败军的待遇也就往往比逃兵要好一点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山却没有往北跑,而是往南,朝着山地密林的方向在跑。

他原本以为,战场这么大,又有仍然在哭喊嚎叫的营地遮蔽,就算是那些骠骑军将凶猛彪悍,但是想要将四散奔逃的所有曹军兵卒都抓住,显然也不现实。

而且他是战败,所以一旦逃到雒阳,迎接他的可能就是辕门之下的那一刀,那还不如拼命看看能不能逃回太谷关去,如果说满宠真的翻脸,那他就干脆直接弃关而走!

面对骤然而散的曹军兵卒,张辽等人还真一时有些麻爪,就像是看见一群虫子乌泱泱爬出洞来,明知道一脚踩下去,定然可以踩死很多虫子,但是也有更多的虫子会从脚边上脚背上逃走……

张辽目光一凝,长枪一摆,便是选定了目标。

战马马蹄翻飞,张辽一动,其他人也就跟着动了,好巧不巧就是朝着唐山逃走的方向而去!

张辽这一策马冲向唐山的方向,唐山顿时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唐山继续奔逃吧,两条腿显然逃不过四条腿,可是不跑,难不成还要回头作战么?

就在唐山犹豫不决之时,张辽的战马已经是带着如雷一般的急促蹄声,呼啸而至!

唐山也就只能是死中求活,扯下了战刀的刀鞘,朝着张辽头脸扔出,试图干扰张辽的视线,然后矮下半身,一边往侧面让,躲开张辽长枪扎刺的同时,也是避免被张辽的战马直接撞上,手中的横刀则是朝着张辽的战马马腿下半截抹去!

唐山知道,骠骑骑兵身上都有盔甲,除非他能势头大力沉,将张辽砍下马背来,否则只是用战刀割抹,大概率是无法破防的,因此他就将目标盯上了张辽的战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要让张辽的战马负伤,就算摔不死张辽,也能极大的减缓张辽等人追杀他的速度……

可是唐山没想到张辽反应如此神速!

张辽一枪刺空,长枪并没有直接收回,而是手腕直接一沉,向下扫拍!

这一击,直接就拍在了唐山后背上!

这一下气力好大,唐山就觉得像是一击重锤敲到了自己背上,胸口腹腔内的气息,似乎就在这一击当中被完全给敲砸了出来,眼前顿时就是一黑,噗呲一声便是趴在了地上,手中的战刀也就自然没能砍中张辽的战马马腿。

唐山咬着牙,在地上翻身,试图想要再逃,却被另外一名骑兵撞在了身上,即便是唐山在被撞击的瞬间,本能的用手脚护住了头脸躯干,但是依旧被战马像是踢一个皮球一样,被撞飞出去了老远,狠狠的摔落在地上,腿骨咔嚓一声折断,疼得他嗷了一声就晕过去,在昏迷之前,他只想着一个问题,为什么就是他?

为什么满宠就要派他出来,而为什么张辽就知道他往这里跑?

难道就是因为他太倒霉了,所有人都在针对他么?

在陷入昏迷之前,唐山他听到张辽呼喝了一声,小心些!留他性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68章巡河马

雒阳城中的问题,比满宠原本以为的还要更严重一些。

曹操麾下,原本也是四方人马汇集而成,说是大汉朝廷正规军,但是实际上也就中领军中护军才能算是比较正规的,其余的各处郡县汇集而来的兵卒,也就比一般的黄巾贼什么的要强一些罢了。

曹操横扫中原的时候,收拢了大量类似于青州黄巾这一类的杂兵,也同样收纳了比如李典一般的宗族势力,后来虽然说李典因为某种原因投了斐潜,但是在曹操军中依旧有大量这样的,属于个人的,或是家族的兵力。

这种兵力,也不能说多么差,但是在某些情况下,可能会出现不听调遣,只是跟随其宗族领袖行动的情况,并且这属于宗族力量的兵卒,认同大汉这个招牌,可能比认同曹操还要更多一些。所以一旦真的产生了什么大汉格局的变化,只要骠骑还举着大汉的旗帜,这些人同样改拜在骠骑马蹄之下,也不会觉得有多么难堪。

名义上,这些兵卒都听曹操的,但是实际上曹操只是给这些宗族首领发放一次性的兵饷兵器,至于粮草都是卡着脖子发的,所以装备杂乱,器械缺乏,老弱多而精壮少那是免不了的。可是比起其他地方散乱豪强纠合而成的,这些人马也算是有组织有战斗力一些。

在雒阳城中的这些杂兵当中,还有很多是从河东一路败退下来的。

曹操也知道这些被打掉了心气的兵卒,不堪大用,更不用指望这些人会跟着曹操一路打攻坚战了,所以也没有多余的甲胄器械兵刃给他们。当然,给了又有什么用,所以干脆将这些家伙留在了河洛,颇有些让这些家伙自生自灭的味道。

山东很多事情,事情可以做,但是不能摆明了说。

虽然说不管是曹操还是满宠,都清楚在河洛这一带的兵卒其实在某种程度上都是属于弃子,如果能兑掉骠骑更多的兵卒,那么自然最好,但是如果说不行,那么也希望这些家伙能够留在棋盘上,完成他们的使命。

可问题是,人,毕竟比木头多一个脑袋,脑袋当中多一点私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前一段时间开始,就不断有兵卒逃亡,虽然满宠一而再,再而三的设下陷阱,将那些逃亡的兵卒抓起来,杀鸡儆猴,但是依旧免不了会有人怀着侥幸的心理,觉得那些被抓的都是笨蛋,自己才最聪明。

即便是暂时没逃走的,其实也不代表着就是向曹操满宠低头认输,而是很有可能在想着等骠骑军来了要怎么投靠骠骑军……

到那个时候,或许满宠的人头就会像是那些之前被抓的逃兵一样,悬挂在城外!

因此在满宠知晓了张辽进军伊阙之后,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满宠只有坐镇雒阳,亲自监视着这些地方兵卒,才能确保不出什么纰漏。

可是一直待在雒阳城中,眼睁睁的看着张辽将雒阳城外原先的布置,也无异于坐以待毙。前后思量下来,满宠就用了一手仙人指路。

因为河洛地区,比起在潼关坂道,牛头塬上开阔了至少有十倍,所以张辽的人马虽然也不算少,但是只要一分散,那么力量就自然会薄弱了许多!

河洛乡野之间,残破的村庄以及废弃的城镇,毫无占据的价值和意义,除了不通兵法的,或是纸上谈兵的家伙觉得占据了可以展现声势浩大之外,就再无半点的用处,反而到时候一旦遭遇精兵突击,根本无法抵御!

所以,满宠就蜷缩在雒阳,等着张辽做出反应……

虽然说张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是利用夜色的掩护奔袭唐山分部,但是在河洛这种相对开阔的地带,想要完全遮蔽行踪,并不太现实,所以满宠在接到了张辽兵卒有异动的消息之后,便是立刻带着一部分中领军直扑张辽在谷水上的营地!

这一击,确实是让张辽没有预料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张辽击破唐山这一支部队的同时,满宠也在这一天的夜间急行抵达了张辽的谷水营地。

确切的说,太兴十年二月二十三的夜晚,已经过去了,此时此刻,已经是二月二十四的凌晨。

黎明前的黑暗,无疑是最让人疲惫且松懈的。

天边依旧没有亮光,而空中的星光什么的,似乎也去休息了,一切都是笼罩在阴影之下。

满宠不敢去直接找张辽的麻烦,而且也不能去解救伊阙的守军。因为满宠判断,张辽大概率是在前线,所以正面和张辽对上,他并不是张辽的对手。

当然,张辽也有可能是在后线谷水营地这里……

如果张辽真在谷水营地的话,那么满宠这一次的出击就是凶多吉少了,但是满宠判断对了,因为他不仅是在军事上进行判断,也在性格上进行了推测。

张辽是北地人,更喜欢亲临一线!

满宠赌中了!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张辽所建设的谷水营地,是标准的骑兵营地。

沿着谷水而设,没有特意去砍伐什么树木来做为栅栏,是如同梅花一般,绽放在河洛谷水岸边。整个的营地占地范围大,但是防御设施上没有步卒营地那么严谨,也没有太多的防御工事。这样的骑兵营地的防御体系,自然不是依靠这些工事,而是依靠其中的骑兵……

重要的物资和器具,都集中在中央营地,而四周是散落的骑兵营,有点类似于胡人的王庭布置,一圈外营地,一圈内营地,然后是中央营地。

按照道理来说,这样的布置,没有什么问题。

张辽带着部队出击,骑兵营地内也依旧有巡逻,有哨兵,有值守,但是问题是原先这个营地是搭建起来给五千骑兵暂时驻扎的,所以占地范围极大,而等张辽带着人马出击之后,整个大营就空了下来……

不管是骠骑军,还是曹军,有一个特征是相同的,他们都是人。

是人,就会有欲望,就会想要偷懒,就会自觉不自觉的规避痛苦,选择让自己爽一下……

这是人性,不管是中央集权,还是民主共和,都避免不了腐败,原因就是人性本身如此。

好的制度,也就只能是尽可能的避免这种问题的发生,扩展,蔓延,但是并不代表就不会出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辽有意识的按照骠骑大将军的提点,培养基层的军校,原本是一项很好的事情,是一个新的开端,但是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够一路顺畅,尤其是改变人的性格,对抗人性上。如果说这些军校兵卒执行短期的目标,这方面的问题并不会暴露出来,但是时间一长,问题就慢慢的浮现了出来。

谷水大营留守的兵卒,想要做到和原先五千人一样的值守,巡逻,查探,那么就等于是他们需要付出两倍,甚至是三倍的工作量。

刚开始当然没有问题,有热情,有期待,有渴望,可以抵御这些加大工作量所带来的疲惫,但是时间一长,问题就来了。

巡河骑兵,也就是原本应该沿着谷水巡查水道的骑兵,出现了纰漏。

毕竟春天的河洛夜晚,并不是如同后世那么的惬意,温暖,灯火通明。

这也并不能完全怪这些巡河骑兵,也有客观上的因素影响。

因为谷水两岸,即便是张辽带着人马到了这里,但是周边依旧还有一些小动物,白天不敢出来,到了夜间出来觅食,也需要饮水,所以之前巡河骑兵在沿着谷水检查的时候,就经常会碰到异常动静,结果赶过去一看,发现是动物……

一来二去,次数多了,人马就自然对于这种动静反应迟钝了些。

而且夜间巡逻,四周都如同万物都死了一般的安静,即便是有细碎的声音,也就像是白噪音一样催人入眠。

第3568章巡河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沿着河岸巡逻的羌人骑兵,到了河岸高岗上之后,四下张望,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哈呼……

羌人骑兵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

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另外有人建议道,再往前也没啥了……早点回去,还能多睡半个时辰……

巡河骑兵小队长有些动摇,但是依旧坚持继续往前,但是他的坚持也就是多坚持了一会儿,又走了一小段之后,依旧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小队长也就下令回去了,其他骑兵欢呼一声,便是纷纷打马而回。

羌人虽然改变了许多,但是依旧有些习惯是顽固的。

如果巡河骑兵小队再往前过一个河湾,就会和满宠等人面对面的撞上!

满宠等人是乘船来的,五只船,都不大,但是满满登登的都装了兵卒和器具……

满宠站在船头,表情看起来似乎很镇定,实际上他也很慌乱。

前来突袭张辽的谷水营地,无疑是一件极其冒险的事情,稍微有些疏忽,可能就直接死在了战场上,然后雒阳城肯定随之不战而降,整个河洛地区的防御也会随之而崩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如果满宠现在不来,不冒这个风险,那么等张辽击败了伊阙之后再回旋进攻雒阳,说不得那时候还有骠骑的中军大部队上来,那么就算是满宠能清楚的知道张辽在哪里,也未必能有当下这样的机会了!

同时,在雒阳城中,也唯有满宠亲自带队,才能让这些曹军兵卒有勇气跟随,否则只是简单的派遣一个军校军侯或是别部司马什么的,恐怕还没打便是心中慌乱,各种准备都做不好,最终等于是给骠骑军送菜去了……

骑兵难打,但是不代表真的就不能打。

只要准备恰当,满宠觉得还是有机会的。

而现在,因为巡河骑兵的疏忽,也就将这个机会,送到了满宠面前!

……

……

当太阳出现在天边,满宠带着小队在晨曦当中排着队列,离开了河道,朝着谷水营地而来。

满宠没有打旗帜,但是他带领的兵卒穿着其实和骠骑军差别并不大。

毕竟之前都是同样的大汉兵卒,衣袍什么的大多数都是红黑两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谷水营地内的兵卒也没在意,以为是另外一批外出巡逻的兵卒回来,直至都快到了谷水营地外围了,才有人猛然间发现了满宠部队的不对劲!

满宠他们是乘船而来,所以没有战马!

而在这样一个骑兵营地之内,没有战马自然就是最大的破绽!

可惜有些晚了。

在谷水营地内的大部分骑兵,不是在做早饭,就是在给自己的战马喂草料,绝大多数都没有穿甲拿兵刃,等到他们接到了示警之后,最快速度去穿装备的时候,营地最外面的火头就已经升腾而起了!

不是只有骠骑军才懂得用火油。

火油助燃之下,火焰很快吞噬了外围的一些营地设备,燃烧的帐篷和器具又像是火墙一样拦住了其他骠骑骑兵意图直接上前包抄的脚步,只能是从另外的方向再绕出去。

留守营地当中的军校亲自带队,在营地中拉开了阵势,准备迎头痛击曹军,结果等了半天发现这些曹军根本就没有想要突破击溃谷水营地的意思,竟然放了一把火就往回跑了!

因为火焰和黑烟遮蔽的关系,这些留守的骠骑兵卒就白白的在火墙的另外一边,急着拆除易燃物来扩大迎战的场地,却没有发现满宠所带领的曹军兵卒根本就没有要深入大营的意图。

满宠根本就不是来和骠骑军拼命的,他只是想要打乱骠骑军的步伐,延缓节奏,所以满宠见好就收,打了就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追上去,杀光他们!

感觉自己被耍了一道的留守军校气愤的怒吼着。

杀光贼兵!

被满宠这一手搅扰得早饭都没能好好吃的其他骠骑骑兵,同样也是齐声怒吼。

这些骠骑骑兵认为,满宠等曹军是步卒,就算是曹军想要逃跑,又怎么能逃得过四条腿的骑兵?

可是这些骠骑军校兵卒在愤怒之下,忘记了一件事情,既然满宠为了突袭还特意带了火油,又怎么可能没有其他的准备?

骠骑骑兵催促着战马,加速绕过了依旧还有残火的前营,朝着退走的曹军追击上去,眼瞅着越追越近,那些曹军兵卒的奔跑的喘息声,他们似乎都能听到了,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冲在最面的一匹战马忽然长嘶一声,一个马失前蹄,顿时栽倒在地,马背上的骑士猝不及防,呼的一声就被甩了出去,扑通一声摔得老远!

没等其他骑兵反应过来,紧跟着两匹战马摔倒,紧接着又是两匹。

绊马索!

骠骑骑兵高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是正常的队列,会有骑兵专门持长兵刃,像是排雷一样,清除地面上可能存在的绊马索,但是在追击出来的时候,这些骠骑兵或许是被愤怒冲昏头脑,或许是匆忙之下都只是取了自己常用的武器,并没专门去拿割绊马索的长戈……

等到他们意识到有绊马索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小心,有埋伏!往边上走!

来不及拆除这些绊马索,所以骠骑骑兵只能是试图绕过这一片区域,但是绕行就代表着露出了相对横截面更大的侧面!

满宠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嗖嗖!嗖嗖嗖!

弩矢呼啸而出!

虽然说鞠义早已经死去,但是以强弩长戟大盾等来对抗骑兵的战术,并没有因为其死去而消亡。

弩矢在这种距离之下,无疑杀伤力极大,即便是骑兵有穿战甲,但是横截面更大的战马,却是大多数都没有来得及穿马衣的,而且在方才营地着火的情况下,即便是有兵卒拿到了马衣,也未必会给战马穿。

毕竟马衣大多数都是麻布制作,若是不小心被点燃了,再想要脱,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现在没有马衣的弱点,又是暴露在了满宠等人的弩矢之下!

因为绊马索而急停,然后试图绕开,马速不快,而拥挤在一起的战马,又是最好的靶子,即便是弩矢射不中前面的战马,也会被后面的战马接住。

射得准,不如接得好,而被射中的战马摔倒在地面,又影响了后续的战马和骑兵的躲避腾挪……

避开!散开!

后知后觉的骠骑骑兵军校此时才大喊道,暂时让骑兵退下来,避开满宠预设的弩手打击范围。

对于大多数情况下来说,骑兵都可以压着步卒打,尤其是骠骑的精锐骑兵,在同等数量的对抗当中是占据优势的,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每一次的对抗都能胜利。

如果说骠骑骑兵军校能够再谨慎一些,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或者说在巡河的骑兵小队再仔细一点,走得再远一些,或许都会有不同的结果。

但是很明显,有充分准备,并且做好了预案的满宠,在这一次小规模的战斗当中,不仅是压中了张辽领军出击的薄弱环节,而且不贪心,不冒进,占了便宜之后便是立刻登船,顺流而下,而重整旗鼓追上来的骠骑骑兵也就只能是望水兴叹。

满宠成功了。他带着部队回旋雒阳,原本以为这样一次成功的突袭,能够激发出雒阳守军的士气,能够鼓舞其他各方部队人员的信心,但是他也没想到的是,随着他一同回来的,还有太谷和伊阙的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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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宠回到了雒阳,他虽然获得了一场突袭的胜利,但是对于局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如果满宠之前没突袭张辽谷水营地,那么在伊阙和太谷的溃兵到来的时候,还能略微做一些掩饰处理,但是现在已经晚了,伊阙和太谷失守的消息已经传开,使得满宠不得不立刻召集军校,通报情况,沟通事项。

像是当下人心惶惶的时刻,越是遮掩便越是会引起不必要的不安。

但是即便是开诚布公,也依旧不能安抚人心。

就像是骠骑麾下的兵卒,也未必都是精锐一样,曹军之下的乌合,同样也不是所有人都是乌合。

这就是华夏传统的朴实辩证法,如同太极图当中阴阳之分。

幼稚的人总是认为好就是好,坏就是坏,而成熟一些的就明白好的未必都好,坏的未必都坏。

只不过是看那一部分占比比较多而已。

如今的曹军兵卒,无疑,乌合的状态也就越发的明显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即便是满宠手下有那么一些兵卒不错,但是其他的兵卒么,表面上似乎还听满宠的,实际上心思各异。

满宠试图展示他突袭张辽谷水大营的成果,但是现场所有的军校似乎都并不关心满宠取得的成绩,而是在追问伊阙和太谷丢失之后,雒阳会面临怎样的难题……

满宠面对这样的情况,还要忍住怒火,尽力的安抚这些军校,表示现在雒阳的局势,虽然算不上大好,但还可以称之为均衡。

曹军军校等人听闻满宠此言,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脸上的表情难免就是流露出信你个鬼的模样来。

满宠着实无奈,干脆让人拿来地图,悬挂于大堂之上。

骠骑前军,虽得伊阙,太谷,然分兵则弱,无力攻城,若其不分,得之无益,又有复失之险,故雒阳今可无忧也,静待主公援军就是!

满宠说得信誓旦旦,但是众军校却不太认可。

等满宠散会之后,这些军校三三两两各自散去,却不免相互议论起来。

眼下这局面,我有些看不懂。

别说你看不懂,神仙来了也不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名年老一些的军校走了过来,冷笑了两声,现在打的不是我们这些人,而是天子!是朝堂!

这怎么说来着?请教请教。

对对,老王头你就说说。

年长的军校王耘笑了笑,那可不行,我要说了,到时候你们转头就把我给卖了……

怎么能呢?谁做那缺德事,谁就是龟孙!

说说而已,老王头你也太信不过我们了。

就是,就是……

行吧,军校老王看了看左右,先说好啊,我都是胡说的,谁信谁是傻子啊!

众人又是一阵敦促。

老王嘿嘿两声,先说战局,函谷关一失守,我们便是被困于这里了。这……你们明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白。

眼前不就是如此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中原四野皆平,一旦过了汜水关,便是一马平川,所以唯一可以抵挡骠骑军的,就是在那边了……

这我也明白,另外一名军校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去汜水关防守,岂不是更好?

好?老王笑了笑,对你来说当然觉得好,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恐怕就不是那么欢迎我们了……

什么,什么意思?其他的军校有些惊讶。

老王嘘了一声,我也是听旁人说的……此事万莫声张,万一传出去……

放心吧!谁说出去谁是小狗!

汪汪……不是,肯定不说!

当年董贼乱河洛,山东联军想要打雒阳,为什么不走伊阙关,而是要打汜水关?老王说道,而且啊,只有保住汜水关,这大汉山东才有希望……但是汜水关又有多大?要是我们这些人都去了那边,这么多张嘴,总是要吃饭的啊,到时候粮草告竭,一旦汜水关被拖垮,那往后更无收复河洛的可能了……不若现在这样,与汜水关互为犄角而守河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边上的军校嘿然出声,那也要守得住才行!难不成我们都在这里牺牲,就是为了保这个汜水关?我看分明是……

嘘嘘!慎言,慎言!老王似乎察觉了那军校要说什么,便是迅速出声打断,然后摆手说道,要为大局所虑!大局为重!反正我们这里坏了,也不能坏了汜水关!一旦汜水关出事,那么大汉就真的完了……

远处转出两名带着蛇纹面具的灋吏,冷冷的看着众军校。

众军校顿时觉得毛骨悚然,纷纷低下头四散而去。

老军校王耘一路回了自己值守之处,在雒阳城的西北角。他站在城垛边上,回首望了望东面的方向。

那是汜水关的方向。

汜水关,成皋关,或是虎牢关,其实都是指同一个地方。

大河和嵩山夹角之处,地域狭小,一面高山,一面大河,唯有中间一条通道,易守难攻。

老军校王耘呆呆站着,半晌才慢慢的低下了头。

王耘从军的时间不短了,现在所能达到的位置,就是他这样一个普通人毕生的顶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曾为大汉立下了汗马功劳。

中平年间,他也跟随大汉的军队,前往西羌平乱。那时候北地先零羌等反叛,遂立北宫伯玉、李文侯为将军,杀护羌校尉冷征,之后笼络金城人边允、韩遂,杀金城太守陈懿,攻烧州郡,又大破凉州刺史左昌、从事盖勋、护羌校尉夏育等等。那时候,他在陈仓拼死抵抗,杀得血流成河,最后却等来的不是朝堂援军,而是被迫后撤……

虽然说西羌联军在围困攻打陈仓不果,也是导致最后西羌内部崩坏的重要原因,但是王耘却没有因为这一场血战而得到多少的升迁。和他同时期的战友,大部分都战死了,剩下来的都不多了。

那个时候他还年轻,现在却已经人到中年。

甚至可以说是老年了……

如果按照大汉平均寿命四十岁来算,那么他每多活一天,都是赚的了。

这些,皆是他曾引以为傲之事。

但如今,他只觉太累了。

战了这么多年,大汉似乎依旧战乱。

只不过从北宫伯玉换成了其他的人而已,董卓,袁绍,曹操,现在还有斐潜,一个个的轮番登场,而大汉的局势却一日坏过一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操收复了中原地区,也曾经给王耘带来短暂的,新的希望,然而转瞬之间,局势又崩坏至此。

河洛之必败,这已是摆在眼前不争的事实。

由欢喜陷入绝望,远远比一直都在绝望当中要更痛苦一些。

王耘突然觉得,自己受够了这一切。

再守下去,又能如何?

再战下去,又是如何?

如同唐山一样,被派到某个关隘上当所谓的主将?

看起来像是不错,好歹算是一地之长了,可是实际上又是如何?能守住,那是本职,有什么值得夸赞的?若是守不住,便是人头悬挂在旗杆之上,还要被人唾骂为废物!

关键是,就算是功劳再大,能大得过曹氏夏侯氏?

这种念头,一开始的时候很是微弱,并不起眼,因为在那个时候,曹氏夏侯氏身上还带着光环,带着曹操东征西讨下来的威望,所以即便是偶尔王耘会这么想,也会迅速的自我抑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曹氏,就没有大汉中原的稳定,没有夏侯氏,就没有曹氏集团的崛起,这些在战场上高呼酣战的曹氏夏侯氏将领,也确实一度让王耘等这样的兵卒军校敬佩,并且觉得跟随在其后是一种荣耀……

直至现在。

荣耀的眩光褪去之后,留下的便是视网膜上的黑斑。

曹氏夏侯氏,真的那么强,那么好么?

第3569章中路相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有时候啊,这心头念头一升腾,就特别难以压回去……

……

……

汜水关,或者叫虎牢关也行,或者称之为成皋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中曹洪正在凝视着地图思忖着战局。

他现在是汜水关的统领,兼任兖州的都督。

原本汜水关是河洛的东大门,但是现在反过来,却成为了山东的西门户。

若是破了此门,就等于是骠骑军可以随意登堂入室了。

河东失利之后,曹军就已经很是窘迫了,而后续因为没有粮草,曹洪等人又只能在冀州募集了一些,让一些士族乡绅自愿贡献了些钱粮,也才有了汜水关的补给。

这么重要的地方,旁人前来,显然不足以让曹操放心。

将主!门外护卫堂前禀报,雒阳来人,说是请求援军粮草!还说……呃……

还说什么?曹洪听了心中便是一颤,快快说来!

那护卫头一低,声音也低了下来,说是……伊阙关丢了,太谷关也失守了……

丢,丢了?曹洪腾的一下就站起来,然后又闷哼了一声重新坐回去。他的伤虽然外表愈合了,但是并不代表里面的肌肉和筋骨都复原如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洪深呼吸了一下,下令让人去叫曹彰,然后坐在桌案前,皱着眉头盯着地图。

虽然说对于丢失伊阙和太谷,甚至雒阳,曹洪都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早先听闻满宠在伊阙很是一番的布置,又是修建水坝,又是挖掘坟墓藏兵,不是看起来蛮像回事的么?为什么就这么快丢了?

到时候不会像是河东一般,又是节节败退,连个喘气的工夫都没有吧?

曹洪的心也不由得被揪起来一般,悬在空中。

片刻之后,曹彰来了,额头上微微有汗,将军,听说……

坐。曹洪指了指一旁的席子,然后扬声道,传河洛来人!

又是过了一会儿,满宠派来的小吏一脸一身泥尘的拜倒在堂下,见过将军……

好好说说,到底河洛怎么回事?伊阙,太谷怎么丢的?曹洪咬着牙说道,要如实说来!要是有半句谎言,我就活剐了你!

小吏吓得浑身哆嗦,结结巴巴的将前后事情一一说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辽第一波进攻伊阙之后,不愿意强行攻打伊阙关,毕竟满宠修建的水坝威胁很大,稍微有些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大水淹没。毕竟水火无情,别看平常不起眼,真发起癫来,就算是武力强大也照样是挡不住。

恰巧侦查到了太谷方向有兵卒前来,张辽就带着骑兵长驱夜袭,打了唐山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又反过来装成了唐山的部队,前去增援伊阙关,哄骗开了关门之后,便是杀了伊阙关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张辽又趁着太谷关内的部队人数薄弱,暂时没接到什么消息的间隙,派遣分队偷袭了太谷关,不过也正是因为张辽的注意力和大部队都在攻打伊阙和太谷两地,反而自己在谷水的营地被满宠偷袭了一把……

现在河洛的局势,就是张辽控制了伊阙太谷,然后又重修了谷水营地,但是因为要分兵三处,所以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力量来进攻雒阳。

勉强算是一个对峙的状态。

曹洪听完,又是重新回过头,挑捡了一些细节反复追问,确定小吏不是在说谎话,抑或是背好了套话来哄骗他的,才挥了挥手,让如蒙大赦的小吏退下。

沉默许久,曹洪问曹彰道,你怎么看?

曹彰问道:是不是……要增援雒阳?还是派人联络南阳,进兵伊阙太谷,牵制骠骑前军?

曹洪默默摇头。

增援个屁!

如果真要保雒阳,那么就不是满宠驻守,而是他曹洪留在雒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就是山东大局!

不能增援,但是又不能不增援。

但是曹洪在考虑,伊阙关和太谷关,前后脚丢失,听小吏的汇报,确实也算是合情合理,至少不是那种有意资敌的行径,但是曹洪心中依旧存有疑虑。

这也不能怪曹洪,因为曹氏集团现在风雨飘摇,似乎到处都是反贼了,别说河洛一带了,就连冀州徐州青州,都出现了问题,都有人公开或是半公开的反叛了!

曹洪前两天才听闻说,徐州陈氏竟然杀了下邳的太守,然后自领了太守一职!

这他娘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可问题是曹氏现在还只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这事情!

因为下邳靠近淮河,也临近江东,万一真把陈氏逼急了,转头下邳就归江东了,那不是让江东那孙子笑歪了嘴?

同样的,臧霸攻陷了平原,也只能是跳着脚骂两声了事,根本顾不上去理会。

甚至在舆论上,曹操等人还要表示一切都正常,一切都没问题,就算是有不开眼的问下邳平原是不是出了事,曹氏官方发言人也必须义正词严的表示地区安定和谐,百姓安居乐业,生产秩序稳定等等。因为则要等到曹操先解决了眼前的大问题之后,才有心思去管那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就像是米帝的黑斑,平常一问就是否定三连,然后突然某一天就报出新闻来,说是剿灭了某个帮派,百姓拍手称快,高呼懂王万岁什么的,但是实际上仔细一听,什么?都在当地盘踞二三十年了?帮派头目都父传子,孩子一代都开始组建亲卫队了?那么之前米帝政府还宣称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是安定祥和幸福年年?这是米帝政府太无能,还是养了一定程度杀年猪呢?

曹洪现在就在考虑到底是满宠太无能,还是准备杀年猪。

如果被杀的是满宠,曹洪会在满宠的坟前敬献一杯酒,也要是被满宠骗到了河洛,成为年猪,这事情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这满宠满伯宁……曹洪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卌字,会不会是有意做成此局?

啊?曹彰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但是他听得出来曹洪对于满宠不是很满意,叔父大人……这是有意为之?

曹洪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你看,这伊阙在这,雒阳在这,太谷在这……谷水大营虽然没上报说具体在哪里,但是差不多应该是在这里……

曹洪在地图上点了几下,然后转头看向曹彰,你看看,这像是什么?

谷水在雒阳之西,伊阙在雒阳南面偏西,太谷在雒阳南面偏东,而雒阳这是在中间,雒阳北面则是孟津。所以从地图上看来,这张辽就几乎是将雒阳半包围了……

围三阙一?曹彰说道。

曹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仅如此……你看,像不像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洪伸出手,做了一个虚抱的姿态,若是我等领兵卒而进河洛……这北有大河拦阻,南面伊阙,太谷皆被封堵,若是……

曹彰骤然而惊,叔父大人……你是说这满伯宁……

如同曹洪描述的那样,如今河洛的局面,太像是一个陷阱了。

曹洪怀疑,即便是满宠没有反叛,那么是不是也可能是满宠有意营造出了当下的局面?然后骗曹氏的兵卒入河洛,这样一来,满宠就可以像是稳坐中宫的将帅一样,让曹洪等人护卫他。毕竟曹氏在河洛投入的越多,也就自然越难放弃。

简单来说,

叔父大人……曹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过……若是这满伯宁并无此意……而我们又不给援兵支持,这万一……

哎!曹洪也是点头,这也是我为难之处……

不援,那么河洛可能如同河东旧事,崩塌得让人措手不及,但是如果派人援救,即便不是满宠有意投敌而构建出来的陷阱,这河洛之地也是宛如沼泽一般,投入多少算是个底?

人心隔肚皮,谁能保证谁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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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兴十年二月下。

夜凉如水。

曹操独坐在厅堂之中,火烛在风中摇曳,将曹操的身影晃动的不成人形。

桌案之上,堆着各地送来的竹简奏报。

都没什么好消息。

最上面一卷竹简,用朱砂勾勒出了触目惊心的仓廪空虚四字,笔墨深重得几乎像是血液凝固其上。

他伸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青铜兽首灯台在面颊投下浓重阴影,连月来的焦灼已在这位枭雄鬓角染出许多星霜。

曹操这一生,几乎是从头到尾都在赌。

其中固然有曹操个人野心的因素,但是在东汉制度崩溃之下,也才有曹操豪赌的空间。

东汉桓灵二帝时期,土地兼并加剧、宦官外戚轮流专权,黄巾起义彻底撕碎帝国统治体系。当何进、董卓相继乱政导致皇权崩塌,传统官僚体系失效,客观上为这一位枭雄提供了崛起空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这也是曹操在政治生存当中的必然变化,而这种变化则是在曹操第一次担任地方重要职位济南相的时候,就产生了。按照道理来说,曹操在任职期间,政教大行,一郡清平,应该是一件好事,政绩评定应该很不错,但是恰恰相反,曹操却遭到了权贵的排挤,集体给曹氏家族施压,于是曹操只能称病,下野。

曹操妨碍了那些权贵,贪官的路,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所以那些权贵贪官反过来搞曹操,曹操能够理解,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让他愤慨的,可让曹操没想到的是,他在济南国内,为了济南国的民众百姓做了那么多事情,冒着个人政治生命断绝,甚至有可能被权贵贪官安排暗杀的风险,结果那些济南百姓在听到曹操是阉竖后人,便是立刻翻过脸来,跟着那些权贵,那些贪官一起嘲笑,甚至辱骂曹操。

那些百姓,兴高采烈的讨论着曹操的下三路,并且议论曹操的长短,会不会也和其他宦官一样被阉割了?即便是曹操特意留了长髯,依旧没什么用,还是有人会说那是拿别人的头发粘上去的,正常人怎么可能有那么长的胡子?还有一些人议论曹操那玩意要是没了,那他夫人怎么生的孩子,难道是什么人代劳?

然后便是哈哈哈的一阵大笑,很是欢乐。

却忘记了他们能够在劳作当中停下来议论这个,嘲笑那个,是因为曹操在济南国减免了劳役,降低了赋税。

当然,大多数的民众百姓依旧是善良的,这些善良的百姓不会参与议论,但是他们是沉默的大多数。而这些沉默者,在本质上助长了议论者的嚣张气焰,让议论者肆无忌惮的发表着评论,掌控着舆论,并且持续影响着他人,到了最后连沉默者也被三人成虎,将信将疑起来。

在曹操离开了济南国之时,这些曾经因为曹操在济南国内的政绩而受益的百姓,没多少人来送他,甚至还有人表示这是曹操在捞取名望,别上阉竖的当。

面对陈琳檄文历数其罪,曹操却笑称愈头风,表面豁达之下,却暗藏深刻的自卑。

这种人格上的创伤,在历史上一方面转化为其用人政策的革新,三次颁布求贤令试图打破士族子弟门第观念,想要用寒门庶族来构建新的权力基础。另外一方面,也加重了曹操的心病,在接管了袁绍留下的遗产之后,和冀州士族始终无法融洽相处,最终也导致了冀州豫州的割裂。

曹操杀边让,杀许攸,杀孔融,以及后续杀了其他的士族名士,也同样暴露出了曹操的病态心理,他对士族舆论的深层忌惮,以及他在这方面上的无能为力,只能用杀戮让人闭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春秋战国时代的政治上所有的一切手段,一切策略,曹操都无法借鉴。

不像是某个挂壁……

个人的理想在冰冷的现实面前碰撞,破碎,年少之时的雄心壮志,在冰冷的世间里面沉沦,堕落。

当曹操再一次面对这些让他无奈,却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时候,习惯性的解决方式又一次占据了上风……

再赌一把!

报——!

亲卫拜在堂下。

铠甲铿锵声中,曹操瞥见亲卫头上冒出来的汗水,仓皇而落。

他收回目光时,最新的一份文书已呈到眼前,昨天刚有消息传出要清点豫州库房仓廪,今夜就有三处仓库,不小心走水,遭逢大火,粮仓焚毁。

传令文若……曹操提起笔,在行文上批注,凡过火仓廪者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操正写着,忽觉笔锋微颤,一滴朱砂坠落,滴在了行文之上,微微一愣,旋即便是顺着滴落的朱砂而开笔画,斩!

这个斩字写得格外凌厉,最后一笔宛如利刃带血,刺得眼眸生疼。

扔下笔,看着小吏急急而去,曹操在厅堂之内觉得憋屈,便是披上的大氅到了城墙上。

夜风吹拂,使得曹操的胀痛的头,似乎稍微好了一些……

面对汉末士族门阀的舆论钳制与政治挑战,平民百姓的愚蠢无知和麻木不仁,曹操试图重构权力,在铁血手腕与政治智慧间寻找平衡。

他建立了寒门幕府,将唯才是举政策从口头上落到了实处,他的军师谋士,很多都出身寒门,并且将士族虚衔化,让中低层的军将可以得到一定的晋升,将所谓士族名士调整到比较清贵的职位,剥离其行政实权。

在颍川、兖州等士族腹地广设军屯,以典农中郎将直接控制土地产出,使得曹操经济不至于完全依赖于士族。

同时,曹操也尽力的在意识形态上进行再造,将所谓赘阉遗丑扭转到天命承运上,通过宣言周公之说,在邺城建造铜雀台等,对抗士族的经学话语体系。

校事郎虽然贪婪残暴,但是同样也是直属于曹操的秘密监察系统,以满宠、赵达等酷吏为核心,对大族实施监控……

等等一切的手段,在键盘侠眼里当然不算是什么,但是至少在历史上,是一种属于曹操的,独特的,创新和变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现在的曹操表现得弱,而是几千年的历史经验降维打击,谁能遭得住?

就别说几千年了,就是普通百姓,在年龄大了之后,若是有机会回到过去,面对在旧时光里面犯傻耍愣充浑的自己,会不会也有上前几个大嘴巴子清醒清醒的冲动?自己当初怎么这么傻这么笨这么蠢呢?

历史上曹操在经济上通过屯田制培育出新兴军功地主,逐步替代传统经学世家;在文化上以谶纬重构天命叙事,消解赘阉遗丑的出身困境,形成周公的预设锚定心理;在政治制度上形成幕府加汉廷的双头体制,为未来可能出现的和平禅代铺路。

只可惜啊……

出现了斐潜这个意外。

黎明前最黑暗时分,曹操按剑立于许县的城门楼上。

城外远处军营之中,刁斗林立。

他领军作战,多少年了?

那些曾经滚烫的血,那些焚烧的竹马木刀,那些被斩落的首级,那些拜倒的人群……

可如今,这一切都似乎在化为泡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公。

荀彧的声音从城墙甬道上传来。

曹操转头看去,却见荀彧身上的衣袍沾满了夜露。

这一位原本也是风流倜傥的郎君,现在也被风霜侵袭成为了疲惫模样。

曹操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依旧是爽朗且亲切的,他上前拉着荀彧的手,拍了两下,哎,这些年来,辛苦文若了!

荀彧的手却比夜风还更冷,像一截浸在寒泉中的玉圭。

诶!曹操触到这般寒意,心头猛地一颤,文若你怎么穿这么少!

曹操立刻解下了自己身上的大氅,不由分说便是披在了荀彧身上。

一旁的曹操护卫也连忙让人再去取大氅,一边将自己的披风让给了曹操。

荀彧谢过曹操,苦笑了一下,臣来得急了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操借着城头火把的光亮,看见对方袖口沾着墨迹,可是又有什么消息?

当然不会是什么好消息,要不然也不会让荀彧如此着急。

当然,这些时日来,荀彧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在安排事项,调集军粮……

第3570章中宫将

前几天传来的平原陷落的消息,简直比斐潜的兵马涌出函谷关,都还要更让人心寒。

趁火打劫的内贼,残暴凶狠的外敌,哪一个更可怕更可恨?

或许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但是无一例外的,内贼带来的秩序破坏,远远会超过外敌。历史经验表明,内源性危机的破坏往往呈现慢性致命特征,犹如人体的器官衰竭,外源性冲击则类似急性创伤,断肢,甚至致命的伤口。

但真正可怕的是两者的共振效应。

当内部腐化遭遇外部压力时,文明体系将面临系统性崩解风险。

大汉就是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曹操也深刻感触到了这种腐朽的腥臭。

两人站在城垛边上,面对这无边的黑暗。

颍川陈氏子夜逃。荀彧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绢面被露水浸得略有发潮。

曹操眯了眯眼,我猜……和仓廪有关?

荀彧点了点头。

风卷起荀彧他腰间玉珏,碰在城墙砖石上发出细碎清响。

君子如玉。

可是再坚强的玉石,也未必能扛得住一次又一次的撞击,锻打。

城头火把在两人身后投下纠缠的影子,恍惚间竟似两柄交错的长剑。

曹操深深呼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群在邺城,守着曹操的陪都。

历史上全盛时期的曹操,有五个都城,而现在只有三个。

哦,三个半。

现在那半个很快就要没了。

如果陈群……

岂不是邺城也有了危险?

长文离家甚久,无暇宗族,有些宵小不才之辈,在所难免。曹操沉声说道,长文素明轻重……严惩陈氏之子,无需忧虑。

明公……荀彧还要再劝。

不必多说!曹操明白荀彧的忧虑,但是他依旧这么决定。

不办陈氏子,那么其他人更不用处置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时之间,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夜风呼啸,卷起城外的尘土,带来了泥尘特有的土腥味。

天空如盖,虽然有繁星,却像是坟墓墓室上方的星宿画,连光芒都像是假的。

不知道为什么,曹操忽然想起了当年他离开济南国的时候,那些被士族权贵蒙蔽和鼓动而来的百姓,朝他扔来的土块石头,似乎也是如此的腥臭。那些被蛊惑的百姓,将曹操好不容易才树立起来的德政碑石推倒砸碎。先前还高呼他仁德的那些人,转眼就攥着土块石块往他车辆掷来。

车帘被砸落的瞬间,他看见人群里几个锦衣少年正在抚掌而笑。

曹操他暴怒,但是他忍住了,因为曹操知道,那些士族权贵,就希望他暴怒,然后让手下护卫去杀去打那些百姓……

现在似乎也是如此。

偷盗,不是一时之事,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被揭开了!

陈群家族里面的人,肯定是涉案的,这一点毋庸怀疑,但是仅靠陈氏族内这几个人就能一手将倒卖仓廪?这必然也有其他的人员牵扯其中。

城垛缝隙里钻出一只驼螽,探头探脑的从一块青砖爬到另外一块青砖上,不知道是要啃食青砖上的苔藓,抑或是寻找下一块的油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操懒得理会,将目光挪开。

哪里都有虫豸……

而且当看见一只的虫豸的时候,并不是只有眼前的那一只。

曹操想起他在告病回家之后,他跪倒在曹氏祠堂之内。他就看见自己身边的青砖缝隙当中爬出虫豸来,伴随着他父亲的声音在祠堂内回荡,竖子!安敢妄议十常侍!这一次若不是十常侍出手搭救,汝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十常侍,不仅仅是十个人。

十常侍卖出来的官,也不是宦官才能当。

荀彧的咳嗽打断了他的回忆。

这位颍川玉郎的喉结在火光映照下微微滑动了一下,像吞下了一枚带刺的苦果。

明公……荀彧的声音,也似乎因为这枚苦果而沙哑起来,不论成败……此战之后,大汉士族……恐怕至少消亡一半……

不仅仅是在豫州,冀州,连带着其他州郡的士族,都是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面对这么庞大的群体,荀彧也不免会感觉到了未知的恐惧。

文若可知否……曹操微微抬头,眺望着远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螭纹,当年济南国百姓往我车上投石之时,倒比现在这些士族子弟坦荡得多……我宁可让这些贼人在我面前刀枪相见,也不愿将来被这些虫豸啃咬吞噬!

文若,曹操转过身来,这大汉,已经病了啊……若是你我还有宽裕时日,或许还可以慢慢祛邪扶正,补充元气……可是如今……如今只能是再当一回恶人……即便是这一次,依旧会被百姓投掷土石,咒骂不休,也要……

曹操叹了口气,骠骑之道,确实非比寻常……只不过这骠骑之道,并非是大汉之道啊!我在济南国做过类似的事情……而那济南国百姓又是如何待我?听闻骠骑在长安之中,也是一样善待百姓,可那些百姓在骠骑离开之后,又会如何?济南百姓,关中百姓,又能有什么分别?得其善时,笑开颜,不得其利时,便是怒喝斥骂,扬尘飞石!

曹操抬头,望着天边露出来的一道晨曦,哦吟有声,玄云翳日兮,黄沙蔽天,车驾踉跄兮,去我济南。执辔踟蹰兮,哀哀此城垣。黔首之蒙兮,投石而尘扬。

余尝悬明镜于衙署,照污吏之肺肠。毁却淫祠三千座,血染百余绣衣郎。岂知豺虎未绝迹,狐鼠又是随其行。充仓廪实兮,竟饲虎狼;整阡陌平兮,反作坟荒。百口莫辩兮,赤子变魍魉,错认青天兮,变换之无常。

伯夷死首阳兮,周粟岂能污衷肠?屈子沉汨罗兮,鱼腹犹胜鼎镬汤。民之蒙昧兮,非民之罪,官之贪婪兮,实官至殃。忽忆管仲射钩日,鲍叔解衣疗箭疮。世间谁识真肝胆?唯有史笔刻琳琅。

风雷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江河浊兮星斗暗,何日重开日月光?纵使瓦砾击我车兮,此心皎皎不可伤。他日再过济南道,凤凰台上看苍茫……

荀彧无言。

他们不是不明白斐潜在做什么,而是他们不相信斐潜能成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华夏历史上,一朝天子一朝臣!

这个臣,未必仅仅限定于朝堂之上的那些臣子啊!

就像是后世米帝,原本也宣扬蓝领工人多牛逼,中产阶级多幸福,表示福利多好,医疗多美,未来养老不用愁,可是后来呢?当这些原本允诺的都失效的时候,米帝的百姓愤怒么?愤怒,当然愤怒,可是愤怒的对象又是谁?上一任引咎的市长,或是某个中低层的官员,也就仅此而已了。

总统?

那肯定是被蒙蔽的!

所以,斐潜那一套,能在山东施行成功么?

曹操不信。

荀彧同样也不信。

夜色慢慢的褪去,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许县,似乎又重新活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内市井声响随风飘来。

卖吃食的吆喝声中,木勺与陶瓮相碰,叮咚如环佩。

曹操听着,看着,眉头渐渐舒展而开。

在这片市井喧闹里,曹操他听见了比《广陵散》更动人的韵律,那是新秩序在旧王朝尸骸上破土的声音。

或许是他的,或许是斐潜的,但是不管是谁的,都是新的。

新的声音,新的活力。

是让这个腐朽的,犹如坟墓一般的大汉,重新活起来的力量。

曹操侧耳倾听,然后大笑,他忽然拔出佩剑,插入城墙缝隙中,将试图重新爬回缝隙里的一只虫豸碾成了齑粉。

当剑身嗡鸣着,映出第一缕朝阳时,曹操他看见自己的倒影与荀彧的侧脸重迭在剑脊之上,恍若某种新铸的铜鉴纹路,铭刻着大汉的近四百年来的铭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71章过河卒

残阳落下,将丹水染作赤练。

廖化站在丹水边上,远远眺望着下方远处的鹰嘴湾山头。

山势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有起有落,而鹰嘴湾这里,刚好就是一个落下去的山谷,然后再向上到鹰嘴湾的山头上……

曹军还是真会选地方。

水边的风鼓起廖化的披风,翻卷如血浪。

几名护卫也站在廖化身侧,见廖化有些忧虑模样,便是说道:校尉何须忧虑,只要破了这个湾口,曹军便是无险可凭,就可以直入荆北!

廖化点了点头,但是又摇了摇头,此处河道如鹰喙回钩,两岸峭壁夹峙,白日强攻,折我三百精锐。常言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今观此湾,可见天地之威尤胜火药刀枪。你我不可大意。

在前几天的进攻当中,仰攻鹰嘴湾的廖化,被曹仁所阻。

火药不是万能的,手雷也不是能够破除一切的攻坚利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显然和廖化之前在武关所认知的有些差异了。

但是仔细想一想,这也是必然的一个变化。

原先廖化是防守方,所以面对曹军的进攻的时候,往往一个手雷就可以解决一队曹军的进攻队列,但是这并不是手雷本身带来的功效,而是作为防守方的便利。

简单来说,原本廖化在暗,曹军在明,所以曹军进攻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廖化这一方会扔手雷,而现在则是反过来了,防守方曹军躲在土墙之后,廖化兵卒往上扔手雷,即便是扔出去了,也不知道哪一块的土墙后面曹军更多。

而且曹军的土墙,显然比廖化的手雷更廉价。

廖化如果像是后世什么神剧,挖坑潜伏到土墙下,然后呼啦啦黑压压的投掷一大片的手雷,当然可以将曹军炸得鬼哭狼嚎,但是然后呢?襄阳还打不打?先不提廖化军中携带多少火药,就算是现在够用,那么就在这么一个小地方用了大量的手雷,后续怎么办?

陆地上不能突破,廖化就将方向转移到了水面上,但是廖化总是觉得,曹仁应该也会在水面上准备了什么……

廖化的目光,扫过丹水两岸峭壁投下的暗影。

可惜,人的目光无法透视土石,也无法绕过鹰嘴湾的一侧山崖。

廖化之前试探着带着人下了丹水查探,但是被拦江的铁索给挡住了,想要再往前,就必须破坏拦江铁索,但是破坏了拦江铁索就会被曹军发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报!斥候划着舢板到了近前,木筏都已经在浅滩备好!

廖化蓦地抓紧了战刀的刀柄,神色严肃,传令,后营造饭,趁夜出兵!

……

……

木筏顺流而下。

看着那三百兵卒登筏而去,廖化心中却是沉重。

曹仁既然在江中做了拦江铁索,岂能在鹰嘴湾下游处没有防备?

可是廖化又必须让这些兵卒前行,做火力侦察,否则无法引出曹仁的伏兵。

为将时间越长,廖化便是越发清楚,有些时候真就需要铁石心肠。

廖化原先是难民,他知道民众的苦,所以他更不愿意见到伤亡的出现,可是在军事领域当中,有时候仁慈并不能带来好的结果,而看似冷酷命令,却在战争当中有一定的必要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命,自然是宝贵的,生命,也自然是神圣的,可是在战争之中,只要是军事组织,就一定必须要突破个体生命神圣的伦理框架。

在你死我活的战争环境当中,单方面恪守道德,就等于自我毁灭。

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

廖化低声自语着,不知道是在提醒自己,还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即便是他懂这样的道理,可是在亲自下达这样的命令,依旧会让他心中很不好受。

校尉,可是有何不妥?

一旁的护卫低声问道。

廖化脸上的纠结之色,映着如墨的丹水。

为将者,当机立断……廖化叹息了一声,可是这「断」……就是伤亡啊……

护卫看着廖化,校尉之意是……曹军有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廖化点头,观曹子孝在鹰嘴湾之工事,又怎么会没有在江水之处有所防备?

那……那我们这……护卫转头盯着那远去的木筏,那他们……

他们要引出曹军伏兵……廖化叹息了一声,如果告诉他们曹军有伏兵……固然会减少伤亡,可难免被曹子孝看出破绽……若不能尽引曹军埋伏,那么此番冒险进兵,也就毫无意义……

鹰嘴湾的位置,对于廖化一方来说很不理想。

部队因为在山道之中,不能尽数展开,前锋和后军,因为地形的限制,间距数里。

即便是廖化做出了一系列的调整,在山间高处增设了岗哨和传令接力点,但是这种距离之下的号令延迟性依旧很高,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很有可能就是引发混乱。

进军,不畅。

那么退军,也是不妥。

毕竟要退军,就等于是之前迅速取下丹水和顺阳的效果白费了!

虽然说撤到顺阳,会让廖化等人获得比较宽敞,也比较舒服的位置,但是现如今廖化是进攻方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进攻方不能把控战场的节奏,反而被防守方拖住,不管从什么角度上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因此廖化必须要打破僵局。

就像是双方在棋盘上下棋,僵局的改变,一定是从兑子开始的……

三百兵卒,就是廖化的过河卒。

虽然说卒子一旦过河,就类似于半个车,但是毕竟也就只有半个而已。

而且能存活到终局的过河卒,少之又少。

大多数的,都在战斗过程当中,被兑了。

彼时春韭犹滴露,今朝刃血已染霞。壮士磨剑星沉沉,老卒拭弓月斜斜。稚子不解爷娘泪,犹折柳枝作钺叉。吾闻古来破釜者,皆为绝境中求生。将军帐前点兵卒,焉知辕后有哭声?每见霜刃劈骨肉,常闻孤雁唤弟兄……

廖化摇头,喟叹出声,今日方知,忍字心头,悬的是万人性命……

沉默片刻之后,廖化转身下了岸边的岩石,准备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第二批出发……今夜要破了曹军埋伏!

……

……

在另外一边,面对沉沉落下来的夜色,曹仁也是心中感慨。

不好打。

真不好打。

最开始的时候,曹仁多少还有一点觉得之前的文聘无能,但是真正和廖化交手之后,才意识到他错怪文聘了……

可惜晚了。

这几日战斗下来,真是比他之前所有的战斗,都辛苦都累!

心理上和生理上,都是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仁一身戎装,甲胄之上沾满了血污和灰尘。

军寨上空,几只大鸟飞过,在夜空里面发出有些瘆人的鸣叫。

曹仁抬着头,看着它们掠过军寨上空,飞向远方,很快消失在夜色里面。

如果人可以像鸟一样的自由飞翔,那该多好。

可是他必须在这里,就像是岩石堵住道路一样堵在这里,为荆州,为曹氏,争取更多的时间。

骠骑军不仅是出了武关,也出了函谷关。

骠骑军究竟会将烽火带往山东何处,曹氏未来又将如何,曹仁此时此刻毫无把握。

将主,你说这骠骑军会来夜袭?护卫在一旁低声问道,可是这两天都没来啊?

曹仁笑了笑,会来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护卫也是知道这些事情不能大声说话,以免搅扰了士气,可是心中疑虑,又是憋了许久,甚是难受,便是低声说道,将主,为何我们要在这里亲自防御……何不交给军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仁笑了笑,交给军校?骠骑军一个冲击,就是溃逃信不信?

他们敢?护卫有些不敢相信。

曹仁摆手,别看现在他们抗得住,那是因为某在此处……

护卫说道,依照常理,他们应该……

第3571章过河卒

常理,现在就没什么常理……曹仁叹了口气,人心如此,都觉得这战,是别人去打……之前丹水,顺阳还在的时候,大家都是这般侥幸……现如今,再做侥幸,必输无疑……

曹仁说到这里,也不管护卫如何反应,语气愈发坚决。

在他看来,这一仗首先面对的敌人不是骠骑兵卒,而是士卒们心中的那些怯懦。

他参加过许多大战,深深明白这一点,兵卒如果没有打出士气来,没有打出勇气来,那么稍微遇到一些挫折,便是立刻崩塌。

眼前这一战,非常难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仁声音渐渐低下。

至于怎么难得,曹仁没有和护卫具体解释。

如果不能在这里挫败廖化,那么下一步的计划也就无从谈起。

你们都是跟着我的老人了……曹仁对着身边的护卫说道,这一战,把你们那些顾虑和经验之谈都收了,去告诉士卒们,此战我们埋伏骠骑军,必胜。

是!护卫应答道,小人明白,跟着将主,此战必胜!

……

……

名叫李都的军校,奉廖化之令,带着三百人,乘坐木筏而下。

他紧紧的握着战刀,警惕的环顾四周。

之前曹军进攻武关的时候,他就在军中了,一路且战且退,然后又是一路南下收复失地,他也从普通的兵卒,成长为一名军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虽然不太能明白廖化在出发之前,特意交待的若遇危急,先保兵卒,再图后进的命令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也猜得到这一次的任务并不是那么轻松。

战场之上,大意的,狂傲的,往往都死得很快。

和李都同一批的兵卒,有很多都死了,而且那些家伙,往往在死前都不会认为自己会死……

木筏制作简单,但是缺陷也很明显,一个是操控比较困难,另外一个就是毫无遮蔽之处。

水流渐渐的湍急,木筏先后拐过了鹰嘴湾。

李都微微抬头,看向鹰嘴湾上方,岩石峭壁遮蔽之下,他也看不清楚上面究竟有没有曹军的岗哨,只是那些火把光点,表明了曹军依旧还在驻守。

准备作战!小心戒备!

李都低声吩咐。

军校,再往前一些,就是拦江铁索了!

一名兵卒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准备断索!李都向后招了招手,盾牌,拿盾牌过来!防备曹军弓箭!

很快,顺流而下的木筏便是靠近了拦江铁索。

李都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抓紧战刀,半蹲半跪在木筏上,目光在四周的黑暗当中巡视着。

虽然有水声的掩护,但是撬砸铁索的声响,依旧很是响亮。

木筏之上毫无遮蔽,一旦被曹军弓箭手集火,即便是穿有战甲,也依旧是危险。而且身穿战甲,也就以为着一旦落入江水之中,就算懂得游泳,也未必能够迅速摆脱江水的拉扯……

廖化不是不想要用战舰,而是廖化根本就没多少船只,而且即便仅有的那些船只,也都是渔船商船居多,真正的战舰很少。

猛然间,铁索在崩裂声中,断裂开来,沉入江中。

好!继续往前,准备登岸!

李都才发出命令,便是听到远处有一声鸣镝尖啸传来。

李都顿时一惊,抬头一看,瞳孔扩大,猛地大喝道:小心!有埋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箭矢破空,呼啸着,带着尖利的风鸣声,杀气腾腾的扑来!

曹军发现我们了!有兵卒大叫。

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啊啊啊!我中箭了!

李都将盾牌挡在了面前,都别慌!靠岸!立刻靠岸!

木筏顺江而下倒是便利,但是想要逆流而上,就不是那么简单了。想要在江水当中掉头,不被射成筛子才怪!

距离原本是预估好的,是要在过一段,靠近浅滩的位置上岸,可是现在即然有准备了弓箭手,说不得在浅滩之处也是早就埋伏好了兵卒!

鹰嘴湾,水流急转,岩壁陡峭。虽然算不上什么激流险滩,但也是水流湍急。

靠岸!靠岸!

李都大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军同样也是在大喊,他们要靠岸了!快快!

快!快冲过去!

虽然双方敌对,可在这一刻,叫喊的内容却是一样的……

似乎,双方都有些慌乱。

然而,狭路相逢,何以求胜?

……

……

杂乱的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就和惨叫声混在了一起,使得双方的声讯系统都失去了八成以上的效用,只剩下了战斗的本能。

李都在得知有埋伏的瞬间有过一丝担忧,很快又镇定下来。

靠岸!靠岸!排开阵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面!加快速度!

不能乱!上岸!上岸!

虽然说他的声音在混乱之中,并不能扩展多远,也不确保其他人能不嗯都听得到,但是李都依旧大喊着,也借着这样的叫喊声让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一声声的喝令之后,李都愈发冷静。

小部队突进的好处,也就在这里。

这一批的骠骑部队只有三百,而且没带辎重,李都可以很快的指挥到每个人。

若是人数一多,被堵在了江水急弯之处,左右交错前后混杂,指挥不易,也许是一瞬间的卡顿和混乱,就有可能被曹军抓住,进而形成更大的伤亡,进一步的溃乱、拥堵,从而被曹军击败。

李都深知,以骠骑麾下士卒的精锐,只要能上岸结阵、占据一定的地形,构建出阵线来,那么就算是来多少曹军,他也不惧!

快快快!

他大喊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

快!迎上去!别让骠骑军上岸!

曹军军校也在大喊着。

他们是原本埋伏在浅滩附近的曹军兵卒。

毕竟正常来说,浅滩才是更为适合的登岸地点,但是廖化的这些兵卒迅速的反应,打乱了曹军原本的布置。

他原本只是个弓箭军校,此时也不免有些慌乱,在接到了曹仁命令之后,便忙不迭的让手下弓箭手转移阵地。

一群曹军弓箭手一手抓着弓,一手提着箭囊,在高低不平的岸边狂奔。

谁的箭,谁的箭掉了!

他娘的!谁踩我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把弓拿好!

一顿鸡飞狗跳。

好不容易到了新的阵地,又是传来了要立刻进行攻击的号令。

虽然曹军的弓箭军校知道这命令太急了,至少要等弓箭手都到位了再进行齐射,才会有比较大的杀伤力,但是见那传令的曹仁护卫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模样,也就只能是下令让手下弓箭手立刻射击……

果然,第一轮箭雨射下,因为弓箭手并不密集,并未杀伤对方太多人。

……

……

他们弓箭手在那边!

举盾!举盾!

李都将手中的盾牌调整了方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此,他心里又松了一大口气。

他认为埋伏的这支曹军弓箭手并非精锐,否则便该等他的在岸边集结到一小半了再放箭,必然就会造成更大的杀伤。

曹军出错了,也就意味着自己这一方的机会!

不必结阵!快冲上去!杀光他们的弓箭手!

李都下达了新的指令。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次他的指令,和他之前的想法完全相反了。

但是,在当下这样的情况下,李都的指令,又似乎没有什么错。

毕竟比起站在岸边被曹军弓箭手白嫖,当然是迎上去,冲入曹军弓箭手的队列之中,将曹军弓箭手击退击败,会更好一些,也有利于保护后续上岸的友军。

骠骑军的灵活性,在这一刻得到了展现,但是这种灵活性,并不是所有时候,都是有益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72章沉底车

放箭!快放箭!

冲上去!

嗖、嗖嗖……

啊……

双方混乱的叫喊着。

廖化的兵卒匆忙登岸,而曹仁的弓箭手也是仓促射击。

谁都似乎在焦叫喊着,但是大多数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叫着一些什么。

又是一轮的箭雨泼洒而下。

举盾!举盾!

李都大喊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轮轮的箭矢,即便是杀伤的效果一般,但是总有一些人的运气会比较差一些。

一名正在李都身边往上冲的兵卒,刚巧就抬起头要看上面,顿时面门上中了一箭,惨叫着翻倒下去,落入了江水之中。

别露头啊!李都大喊着,快!杀!杀上去!

在战场上,所有的经验教训,都是血肉置换出来的。

也许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会要了自家的小命。

李都也顾不上许多,将盾牌挡在面前,扛过了这一轮的箭雨,便是径直往前冲杀。

他也不敢在原地多做停留调整队列,指挥兵卒。一方面是因为待在原地就等于是充当靶子,另外一方面则是会堵住后面的人,影响往上攀爬的速度。

趁着曹军一轮箭雨的空隙,李都快速的攀爬上去,他感觉只要爬上去劈死几个弓手,乱的就是曹军。

可是下一刻,碰的一声响,一具尸首落了下来,砸在了李都身边。

那尸首,不是曹军弓箭手的模样,而是先李都一步冲上去的骠骑兵卒……

李都微微偏头,在盾牌侧面望去,只见到火光晃动之下,在曹军弓箭手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些穿着重甲的曹军刀盾手,散落在曹军队列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穿着重甲的人形很好辨别,那几乎比一般的兵卒大一圈的存在,就像是半截铁塔!

忽然之间,李都就觉得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往下坠了一下!

曹军重甲什么时候上来的?

手雷……

李都习惯性的摸了摸腰间,才反应过来,他们都没带手雷。

因为他们是乘坐木筏而来,而木筏并不确保稳定,要是手雷沾染到水汽,那么就跟铁坨坨没什么分别了。

可是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

他是军校,如果他不冲,还有谁会冲?

杀!李都冲了上去,盾牌护着头颈,因为相互落差的关系,他挥刀砍向那重甲曹军刀盾手的下半身。

那曹军重甲兵抬起一脚让过了李都的刀,顺势踹在了李都的盾牌上,将李都踹得有些后仰。

曹军重甲虽然踹中了李都的盾牌,但是李都在那瞬间也将盾牌往上一抬,曹军重甲的重心被破坏了,往后踉跄了一下,下一招就没能施展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军重甲兵卒边上,也有一些其他的普通曹军。

呼!

一根长枪从旁边往李都头脸扎来。

李都歪头躲过长枪枪头,将战刀斜斜从下往上,扎进了曹军长枪手的小腹,看着那长枪手张大了嘴,眼珠子突了出来……

李都手一拧,血顿时就洒了他满脸。

下一刻,又有两个曹军兵卒冲到了李都面前,一人扬刀,一人挺枪,交错而下。

小心!

一名骠骑兵卒冲了上来,举盾撞在了那曹军长枪上。两个人都立足不稳,滚下山坡。

更多的骠骑兵卒跟着李都冲了上来,和曹军相互交错,搏杀在一处。

搏杀和惨叫声,越来越多。

过河兵卒,有进无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丹水上游。

第二批的兵卒登船。

第一批的兵卒都是乘坐木筏,而第二批的兵卒则是登船。

不是廖化区别对待,而是廖化的船只并不多,有限的船只要负责转运粮草,还需要运输伤兵,而这些船只很多都是渔船,还是廖化从很远的地方村落里面采买而来的,用坏一艘就少了一艘。

廖化推测曹仁有防备,那么就自然不可能一开始就用船只,否则船只一旦损坏,就算是他想要救援,或是做什么其他的举措,也就做不了了。就拿运输伤兵来说,是木筏好还是船只好?

所以第一批的兵卒条件差一些,也在所难免。

身为将领,前线指挥,有时候就是必须做出取舍,即便是这样的安排对于第一批的兵卒来说,有失公允,可是又能奈何?

要不然等大家都有船只?船只又不是说有就能有的,真要等到船只充裕了,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报!都准备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兵卒前来禀报。

廖化点头,往前也准备登船。

校尉……跟在廖化身后的军校急忙上前拉了一下,校尉在后面坐阵就好,这……要不这还是我去吧?!

廖化摇头,我下令让他们去冒险,也要我去将他们接回来……你去执行你的任务!

那军校也只好领命而去。

当然,这也确实是廖化的想法。但是更为重要的是,只有廖化亲自在一线,才有可能根据实际的情况进行调整,具体是加大进攻的投入,还是撤回兵卒,都是需要临场决断的,如果让普通的军校前去,万一犹豫不决,或是判断失误,那么有可能两批的兵卒全部都折在这里,那就真的亏大了!

护卫见廖化坚决,也就再去取了一套盔甲来,带着备用盔甲和廖化一起登船,防备万一廖化需要上岸作战的时候,可以外罩备甲,也就相当于是多长了一截血条。

船只比木筏方便快捷,很快船队就顺流而下。

廖化立在船只甲板上,环视四周,突然看着岸边的芦苇渐渐稀疏,不由得心中一动。

这些芦苇,去了何处?

靠近了鹰嘴湾的这一块区域的芦苇,像是被狗啃了一样,骤然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之前没太注意,但是当廖化第二次乘船而下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不像是被什么吃了,而像是被割走了……护卫在一旁,指着一些芦苇的缺口说道,看,那边的割口很整齐……

春天的芦苇水分很多,不易燃烧,但是如果泼上火油,也依旧可以烧得起来,而且还会伴随大量的黑烟,又烧又熏,很是犀利。

这些芦苇肯定都是被曹军割走了,而之前廖化和曹军作战的时候,并没有见到曹军使用这些芦苇的痕迹,那么……

这些芦苇会被用在何处?

还没等廖化想出一些什么来,远处骤然而起的厮杀声便是裂空而至,旋即有火光腾起!

校尉!我们的人交上手了!

曹军!曹军有埋伏!

都别慌!检查装备!

船只之上,廖化的手下兵卒也开始作战的准备。

那边!廖化伸手一指,准备迎战!前船压制岸上弓箭手,后船救援落水兵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廖化目光一扫,便是猜测到了大概的情况。

他看到麾下的李都等人提前靠岸,也看到在岸上的曹军弓箭手在往下射击。

稍微有麻烦的,就是曹军阵列当中的那些重甲刀盾手,像是一扇扇的铁门,又像是一块块的礁石,挡住了涌动的兵潮,耽搁了骠骑兵卒往上进军的速度。

不过,这些曹军兵卒的布置,并不像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顶多是那些穿了重甲的曹军刀盾手,表明曹军略有准备而已。

毕竟这种重甲,并不是想要穿就能穿,一键就可以换装的,穿上和脱下,都是很费工夫。

眼前的战局,虽然有些焦作,但是既然廖化有了预备,就不可能让前锋的三百兵卒白白牺牲。看起来只要能打开一个缺口,攀援上去,击溃箭手,则此战必胜,但是曹仁真的就只是如此?

廖化的船只靠近了岸边,他从船上跳下,结阵!

第3572章沉底车

见得廖化前来,骠骑兵卒顿时士气大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部分的船只靠岸,廖化跳下了船,站在了岸边的水里,环视四周。

这里的登岸条件不是很好,但是有一点是值得称赞的,就是植被不多。这样一来就算是曹军想要用火攻也会比较麻烦。

至于弊端么,攀爬岩石陡坡,对于廖化麾下的兵卒来说,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

只要打开一个缺口,就能逼迫曹军变阵,进而影响到曹仁在鹰嘴湾的阵型,从而突破此地!

与某备甲!

廖化沉声说道。

……

……

廖化带着兵卒前来支援,曹军阵线顿时压力大增。

消息传递到了曹仁之处,曹仁是又惊又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惊的是他没想到廖化还搞了一波二段跳,喜的是如果真能将廖化斩杀于此……

就算是不能当场斩杀,只是将其击败,也能大幅度的延长在鹰嘴湾的坚守时间,给曹军腾挪出击败另外一路骠骑军的空间来。

李典取了陨关之后,便是暂时休整,并且四周收集木料,打造一些器具。很显然,这些器具绝对不是为了给曹仁添加一些家庭桌案床榻的,而是为了下一步进攻襄阳做的准备。

毕竟在襄阳周边二十几里的区域,都没有什么像样子的树林,即便是偶尔有几颗歪脖子树,也往往难逃成为不想要走太远的樵采的战利品。

襄阳,也不仅仅是襄阳,很多大汉之中人口规模比较大的地方,都有这样的问题。

莫要看后世一些城镇之中,道路两侧树荫茂密,还有时候刮到了小车车顶,春天飘花粉秋天掉叶子,不仅是增加环卫工人负担,还可能引起过敏什么的,让一部分人烦的要死,但是如果是在古代,尤其是在宋以后,别说大城市了,就算是居住时间长一些的小城镇,周边都是光秃秃的!

没有煤炭,石油,电力等能源来替代木材,在城镇里面生活的百姓几百年如一日的砍伐下来,只要人一多,消耗的数量大于生长的时候,什么林子都遭不住!

所以想要到了襄阳再修建攻城器械,显然是不行的。

同时,李典也开始明白他带着的那些賨人,打顺风仗没什么问题,但是要说打攻坚战……

那还不如让这些賨人砍树建造器具实在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说曹仁排出敢死队,烧了一波李典的建造器具,但是效果有多少,能够延缓多长时间,曹仁也不好说,所以如果当下能先挫败廖化,那么对于防御襄阳荆北,也就有了更多的把握。

不过,在曹仁心中,依旧有些疑虑。

这不是他第一次和廖化进行作战了。

在前几天和廖化交手的过程中,曹仁就发现廖化其实是一个非常有想法,并且有着和他年龄完全不相符的丰富经验的将领,所以当下廖化真的就是这么鲁莽,直接送到了眼皮底下来?

曹仁紧走几步,没有往下走去迎战在岸边准备结阵上岸的廖化,反而是登上了高台,眺望山头周边,其他方向的动静。

岸边喧嚣,而其他地方却是静谧无比,偶有些飞鸟因为人类的狂呼惨叫而惊飞出来,一切似乎都是很正常。

传令,多派岗哨,查看山路情况!

曹仁下令道。

唯!传令兵立刻前去山道阵线上传令。

将主,这骠骑军,会从山道夜袭?护卫在一旁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备无患!

曹仁刚准备说一些什么,便是听到在丹水岸边突然就是一阵的杂乱喧哗,转头看去,便是脸色一变,就在曹仁还在查看四周有没有什么其他动静的时候,在丹水岸边布置的防御阵线就几乎要被撕裂开了!

越来越多的骠骑兵卒正在汇集,进攻,突破,也就容不得曹仁他再考虑什么,只能是立刻转身奔下了高台,一面朝着廖化迎击过去,一面下令让水面上的其余布置,发动进攻!

对于当下来说,胜机就是能不能将廖化永远的留在这里!

至于山道之处可能的陆地上的偷袭,既然暂时没看到,也就容不得曹仁多做耽搁了……

传令!火船出击!

曹仁将底牌掀开,扔在了牌桌上。

然后他亲自带着人,准备迎战廖化。

如果他能够在丹水岸边斩下廖化首级,那么无疑将会极大的鼓舞曹军士气!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丹水之上,曹军楼船之中。

曹军李校尉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嘶吼声,看着见火光晃动,不由得想起了之前接到了曹仁命令之时的情景……

在荒郊野外,即便是曹仁的帐篷之内,也不免有些土腥气。李校尉跪拜在曹仁面前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去墓祭之时,拜倒在石碑之前闻到的土腥味一样……

一双麂皮战靴停在他眼前三寸,还没登李校尉看清楚上面的泥垢,就感觉曹仁的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并且将他拉扯起来。

将军……李校尉喉头滚动,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曹仁的声音,像是九幽之下的回响,让李校尉感觉到了遍体生寒,你去统领楼船,若是成功,首功就算你一份!

首功……

首功,李校尉当然想要,但是他也知道,这玩意不是那么好拿的。

果然,曹仁的声音让他顿时就觉得脑袋后面凉飕飕的,楼船载火油三十瓮,斗舰各十五瓮……待我令出之时,便是齐头而进,一举焚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将军……李校尉声音沙哑,犹如吞咽铁锈,卑职不是推脱……而是卑职不擅水战,这要是耽误了将军大计……不如找蔡氏……

我信不过他们!曹仁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能不能信你?!

曹仁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李校尉还能说什么?

可是……

李校尉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楼船木板。

木板陈旧,踩踏上去嘎吱作响。

这楼船本来就是要准备烧的,所以也自然不会用什么好船。

李校尉登上这楼船的时候,都感觉这家伙能不能在丹水当中行驶,会不会走到一半就散架……

然而很显然,即便是甲板到处嘎吱乱响,但是只要不渗水,那么楼船依旧还可以用。

反正只需要用一次就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么自己呢?

是不是也只用一次?

李校尉不记得他在曹仁面前是怎么承诺的了,反正说那些套话其实都不用动多少脑子,多少年来都是这么说的,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他应该是拍了胸脯,表示了自己有信心的……

大抵如此。

大概如戏。

李校尉下意识的走进了船舱之内,看见船舱子之内的火油罐子,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

船舱里面的老兵头正在检视,见李校尉来了也不行礼,只把手中麻绳往那火油罐子上系。

这些火油可要看好了……

李校尉试图没话找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放心吧……船舱内的老兵声调缓慢,都打上了阎王扣……松脱不了……

火油罐子上,粗粝的麻绳在昏暗之中,扭成个一个个诡异的环,像极了绞刑架上的绳套。

李校尉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俯身轻叩,火油罐子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见过许多人在这火油当中死去的样子……

那惨烈的场面,活生生的人体在烈焰当中被烧成焦炭,面容血肉如同黑色的蜡一样,从骨头上分离,脱落,焦化……

校尉!

船舱之外的呼喊声,让李校尉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将军传令!即刻进击!

李校尉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他在船舱里面的阴影之中哆嗦了一下,然后扶着舱门,喘息了几口,才算是镇定下来,啊……传,传令,出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73章卒袭将

丹水之畔,酣战正烈。

前方才有曹军兵卒杀将过来,长枪战刀翻飞。

后面便是有骠骑兵卒冲了上去,格挡了长枪,架开了战刀。

一把战刀砍在一个人身上,那人吃痛,便是狂吼着反砍了回去。

骨头碎裂。

血肉模糊。

双方在短时间内分泌出来的肾上腺素相互浸染,影响,甚至令人疯狂。

曹军阵线渐渐的坚持不住了。

越来越多的骠骑兵卒冲了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本是曹军兵卒数量多,压着骠骑兵卒在打,但是随着廖化的到来,后续补充上来的兵力多了,骠骑兵卒之间的配合优势终于是显现了出来。

战场之上,一旦场面倾斜之后,就很难扳得回来,但是倾斜并不代表着倾覆,曹军虽然被骠骑兵卒逼退,但是并不代表着骠骑兵卒就能取得胜利。

毕竟丹水之侧,曹军占据地利,又有先手,还可以就近补充兵力。

同袍们的呼喝声越来越大,渐渐让李都激动起来,原本略显的疲惫的身躯,也似乎重新注入了新的力量。他手里的刀不停砍,血溅了满脸都是。

血腥的气息遍布四周,似乎填满了盔甲的缝隙,也堵在李都的鼻端,让他每呼吸一口,都觉得像是在吞咽鲜血。

对付之前那些曹军的重甲兵卒,李都同样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虽然最终杀了那曹军重甲兵卒,但是他依旧同样受到了曹军重甲的还击。

在他的肋骨之处,不知道是对手刀刃斩破了甲片,还是对手刀刃撞击在甲片上,然后又撞在了他的肋骨上,反正现在他觉得每走一步,肋骨上都刮出火辣辣的灼痛。

他却根本没时间去脱下盔甲来查看。

湿透的麻衣紧贴着他的后背,也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渗出的血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嗖!

忽然,前方有同袍倒地,惨叫不已。

李都抬头看去,看到了侧面前方有新来的十余曹军弓箭手,排成了阵列,正在对着这边放箭。

因为山地地形的原因,导致在很多时候,大规模的部队伸展不开,反而是小队的形式更为占有,而在这个距离,弓箭杀伤力很大。

李都看见一轮弓箭下来,就是射倒了好几名的同袍。

那些弓箭手也看见了李都,便是有人高呼着,朝着李都射击。

几只箭矢呼啸而来,李都用盾牌挡住了其中大多数,但是依旧有一支箭矢擦着李都的腿刮了过去……

有些凉意。

艸!

面对新的威胁,李都毫不犹豫就向这些曹军弓箭手结阵的地方,冲了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浑然忘记了自己身体上的疲惫,也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握紧了手里的刀,满脸狰狞,怒吼着,杀啊!

……

……

浓重的铁锈味灌满鼻腔,脚下踩着的尸体渗出温热的肠液,混合着河岸特有的腥臊气息,构建出一个属于死亡的空间,笼罩在丹水河畔。

箭矢穿透皮肉时发出噗的闷响,与金属碰撞的尖啸声此起彼伏,远处河水的呜咽在喊杀声中时隐时现。

曹军一般都配备了长枪,毕竟长枪便宜。但是在当下这样的地形当中,长枪并不好用,反而是战刀和盾牌,既可以攻,也可以守。

虽然说长枪可以在中距离上进行攻击,也可以利用地形压制和推挡骠骑兵卒,但是和战刀盾牌相比,只要被贴近到了一定的距离,那么长枪的伤害力反而不如战刀。

曹军左翼的新兵王二颤抖着后退,尿液顺着裤管滴在泥地上,他忽然扔掉手中的长枪,转身逃离。

要往哪里走?!在后方督战队的兵卒立刻大喝道,滚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军新兵王二流着眼泪,悲哀的嚎哭,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家里还有老人孩子……

我数三下!滚回去!督战队兵卒挺起刀枪。

刀枪上冰冷的寒光闪烁着。

我,我……王二悲号着,我不懂杀人啊……我不会啊,不会啊……

督战队走上前去,抓住了王二的脑袋,目光冰冷,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上,还是不上?!

我不……

王二还没说完,就被督战队的兵卒一刀抹在脖颈上。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督战的衣袍和战甲。

督战队兵卒显然是杀人的老手,他的战刀甚至根本没有多费劲,就顺着王二的脖子脊椎骨缝隙割了进去,然后一绕,一拉,一割,王二的脑袋就掉了下来。

无头尸首噗通一声跌在了地面上,还在微微抽搐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督战队老卒在地上挑起一根长枪,就将王二的脑袋在长枪头上一扎,然后插在了自己的面前,环视一圈,看着那些隐隐约约将目光投过来的其他曹军新兵。

向前而战!还有生还机会!如若逃避退缩,便是……死!

曹军新兵哆嗦着,脸色苍白,带着恐惧,又不得不哆嗦着,举着长枪向前。

长枪兵,最为廉价的消耗品。

曹仁手下的这些长枪兵,还算是装备不错的了,即便是身上没有铁甲,也还有一件皮甲。

只不过因为和骠骑军的兵卒对比,那就差得多了。

当下曹军的战术,就是以个别曹军重甲兵卒为核心,配着一堆小杂毛,然后加上弓箭手和督战队,虽然说这样导致整体小队的战斗力并不算是多高,但是至少也可以保证在一定程度上不会崩塌的太快。

这些都是曹仁在和廖化的战斗当中,一点一点的总结和改进的……

不过,孱弱的新兵,只要是脱离了重甲精锐的护卫,丧失了相互的配合,也很容易被骠骑兵卒抓住机会,进行绞杀,而那些重甲精锐,在失去了身边的这些杂毛曹军兵卒之后,也就自然陷入多个方向的攻击,即便是身上穿着重甲,防护力极强,但是也免不了在骠骑兵卒刀枪之下变成亡魂。

曹仁刚刚带着人赶将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的一队曹军小队正在被骠骑兵卒围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是围攻,其实曹军兵卒反而更多,但是因为骠骑兵卒相互配合极好,导致那些曹军兵卒反而被压着打,缩手缩脚。

啊!

惨叫声响起起。

骠骑兵卒一刀下去,曹军身上的皮甲便是裂开,鲜血喷涌而出。

眼瞅着阵列要崩坏,曹仁大喝一声,便是立刻带着护卫冲了上去。

曹仁的直属护卫,自然都是精锐,几乎是碾压一般,就将那几名冲得太靠前的骠骑兵卒杀死。

曹仁提着染血的战刀,环顾丹水之畔。

这些战况,四处都有。

曹仁虽然维护了眼前的这个小队的崩塌,但是其他曹军阵线也在摇摇欲坠。

他同样也看到山坡之下的廖化,正领着兵卒,正在以登陆点为中心,一面带着兵卒往四周蔓延扩展,一面在近滩船只之处,搭建出一个临时医疗救治场所,正在收拢伤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曹仁默然片刻。

他不是不知道廖化的这种做法,会让兵卒更有底气,可是他依旧做不到。

能在战后收拢些伤员,就已经是曹仁所能为的极限了,要像是廖化这样,一边在指挥战斗,一边还同时兼顾了伤员救治收拢,简直是……

正是因为有了廖化此举,所以那些骠骑兵卒虽然看见了曹仁,也意识到了曹仁这样身穿重甲,身边还有护卫的军将是不好啃的硬骨头,但是这些骠骑兵卒,依旧比曹仁想象的要更凶狠,没有丝毫惧色,直接有人冲杀上来。

曹仁皱起眉头,就在刚才,他还以为只要斩杀了廖化,此战必胜,结果现在自己的阵线都快被冲垮了……

曹仁觉得心中似乎有些恶气在翻滚,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担忧,抑或是……

害怕。

这才只是骠骑偏军而已!

传令!让火船加速!烧了他们后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第3573章卒袭将

……

丹水之上,曹仁的火船小队从隐藏处出来,逆流而上。

老旧的楼船,在和丹水较劲,橹篙也震颤着,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

李校尉握紧战刀,看着侧面斗舰上的士卒,正将准备好的箭矢摆在面前……

江风突然转了向,带着水藻味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他想起离家那日,妻子抱着未满周岁的孩儿站在渡口,襁褓上的杏花绣纹被风吹得乱颤。

他的孩子……

李校尉忽然有些明悟,或许这就是曹仁找他来领这一支火船队列的原因。

他有家,有妻,有子,都在曹氏的控制区域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都是把柄,都捏在曹氏手中。

李校尉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感觉身上发冷。

或许是今夜的江风太凉了。

校尉!在楼船上层瞭望的兵卒叫道,将军下令!让我们加快速度!

知道了!

李校尉应答一声,然后转身进了船舱。

将军有令!李校尉看着船舱内的那些火油罐子,准备火攻!将火油倾倒出来!随时准备作战!

这艘楼船原本就是要舍弃的,所以李校尉等人只需要将火油倒出来,然后找个机会冲进廖化的船队当中,抢到上游一些,就可以点燃楼船,将楼船和廖化的船队化为一片火海!

如果廖化船队试图逃躲避火船,想要逃到对岸去,那么对岸上早就半沉的那两三艘废船,也会同时点燃,到时候江中有火,岸上有兵,廖化部队定然是四面被围,退无可退……

是,如果按照计划进行,一切都会很美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曹仁算计廖化的时候,是否有考虑到在计划执行过程当中,会死多少人?

李校尉走进了船舱之中的黑暗。

因为舱内有火油,所以根本不能点灯,只能是看船舱之外的星光月色来摸索。

快!将火油倒出来!

李校尉的手停在瓮口,摸到一些黏稠的黑液正顺着陶壁缓缓下渗。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那些被火油烧死的景象,那凄厉的嘶喊声,突然又一次的出现在他脑海里,在他的耳边炸响,他猛地直起身,头盔重重磕在舱梁上。

昏暗的阴影,遮住了他煞白的脸。

他如避蛇蝎一般,将手缩了回去,你们……你们倒……我去船头看看!

李校尉不敢在船舱里多待,也不敢去看那些老卒究竟有没有将火油倒好,只是觉得心中发慌,头发昏,连出舱门的时候都差一点摔倒。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李都虽然也姓李,但是他不是校尉,他只是个曲长。

但是他升职到曲长,不靠旁人,也不归廖化批准,他功勋累计到了,他就升了曲长!

当然,在往上要当军侯,那要求就多了,不仅是要功勋,还要懂得兵法,知晓文字,反正文武都需要考试,不像是曲长,以及曲长以下,只需要战功足够,就肯定可以升。

所以在骠骑军中,不存在什么敢死队不敢死队的,反正绝对有人是想要军功的……

战死,保底有根据职级的一份抚恤发放到家人手中,若是活下来了,基本上一场大战就肯定有一些人会升职!

人人都看在眼里,不管是懂不懂得算术,都知道该怎么算。

当兵,不就是拿命去拼么?

能拼出一个天地来,就自然有人死命都会去拼!

啊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都看见眼前的一名骠骑兵卒被曹军捅穿了胸腹,血淋淋的枪头从背后冒出来,那骠骑兵卒也是一刀砍在了那曹军兵卒的脖子上,两人几乎同时倒地。

这些骠骑兵卒都有些杀疯了,浑然忘了前方全是曹军兵卒。

他娘的……

李都骂道。

要结阵!

一旦落单,也就必然会遭受到曹军的集火。

不过难免还是有人会打着打着就昏了头……

结阵,结阵!

李都一边叫着,一边砍杀曹军兵卒。

好在已有许多人冲上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战斗的胜败,其实很复杂,不是几个数据简单套上去,就可以一概而论的,每一丝微妙的情绪都可能在左右胜败。

李都置身其中,身边的血肉翻飞,他认为双方的战斗,更像野兽在相互撕咬。每一个动作都要压住对方,要随时判断出孰强孰弱,那一刀可以接,那一枪不能挨。判断都是在瞬间产生,也在瞬间做出抉择,稍微迟疑,便是生死之别。

生死搏杀,对于气力的消耗极大。

因为和训练的时候不同,在生死搏杀之时,每一刀,每一枪,几乎都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普通人全力击打几下,就有可能会气力跟不上来,手软脚抖,而兵卒要经过长时间的训练,还要控制好搏杀的气力分配,才能在战场有更高的存活率。

李都当下也不敢大意,他已经受伤了,气力消耗得也是七七八八,却还努力直着身子,举着盾牌,大呼酣战,因为他知道,他是就是阵线的支柱,他至少要坚持到廖化前来顶替他……

血流过他那受伤的脚,不停滴在地上。

而对面的曹军也增援了一批部队,和李都等人撞在了一起。

这个距离,弓箭已失去作用,只剩白刃肉搏。

来战!

李都抬头,盯着对面曹军兵卒的眼睛,血色弥漫瞳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气力虽衰减了些,战意却没有丝毫减退!

又有同袍战友倒在了李都前方不远处。

那伤兵他中了一刀,却未死,在地上呻吟着。

李都抢上一步,用盾牌护住,让队友将伤兵往后拖,然后他意识到了一些什么,抬起头,看到了曹仁。

这一个瞬间,李都他意识到了危险。

这种本能的直觉,就像是野兽遇见了野兽,立刻就能判断出来一样。

赢不了!

可是他不能退!

弓弩手!李都忽然一伸盾牌,遮挡住一个要往前冲的战友同袍,你去后面找弓弩手!前面都是重甲,刀枪难伤!

啊?哪有弓弩?那兵卒一愣,还好没有说什么杀昏了头,什么都听不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才斩杀曹军的弓箭小队那边,肯定有遗落的弓箭!李都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早知道,我……你快去!我先挡住这些家伙!

……

……

骠骑之下,何来这么多悍卒?

曹仁此刻,脑子里只有这一个疑问。

然后便是不由得羡慕嫉妒恨……

此时,曹仁对上那个身上流血,却依旧凶狠的年轻人,他忽然想起了他曾见过的荒野上的狼,即便是受伤,也依旧带着一种决然的凶狠,眼睛和獠牙上流动着血色的光。

曹仁明白,他必须现在就要先将廖化的前锋按住,否则一切休谈!

即便是曹仁对于李都的勇猛,多少有些欣赏,但是眼下也只能是……

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仁一刀砍在了李都的盾牌之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李都被曹仁一刀就砍出了硬直状态,身形不稳。

曹仁趁势便是上前一步,一脚将李都的盾牌踹飞,将刀一横,束手投降,便是饶汝性命!

曹仁确实是想要收了这廖化的前锋将,一方面是曹仁觉得李都悍勇,值得招揽,另外一方面也是考虑到如果李都投降,那么必然也会影响到周边很多骠骑兵卒……

李都有些后悔了,他应该缓一缓,不能冲得这么快。他听到曹仁的招揽,却半低着头,装作思考的模样,实际上则是在偷偷喘息,恢复气力。

就在此时,曹军后线突然一阵喧哗,不好了!骠骑军!骠骑军攻上来了!

曹仁一愣,不由得回头去看。

好机会!

李都眼中精光四溢,立刻举刀抢步而上,一刀往曹仁的咽喉挑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74章卧槽马

耳边是夜风的呼啸,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呼噜呼噜。

虽然极力压抑着对于血肉的渴望,可是依旧会被鲜血和火焰刺激得按耐不住。

我是廖化旗下的一名军校。

什么?

我叫什么?

名字不重要。

活着才重要。

有人总是喜欢称呼我是什么精锐军校,但是我听了,总是笑笑,然后在心里面骂他一声傻逼。

其实在骠骑之下,人人都可以是精锐,但绝对不是人人都是精锐。

就像是跟着我的这些兵卒,绝大多数连精锐的边都摸不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说懂得劈砍,掌握了技能,听懂了命令,穿上一套盔甲,拿上制式的刀枪,就能成为精锐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精锐二字,也就太廉价了。

我甚至都不敢自称为精锐,因为我总是觉得,我自己是运气好,而不是真正有本事。

真正有本事的,从来不提精锐二字,但是我知道,那些人才是真的精锐。

比如李都。

也比如在我面前的那一队的斥候。

那都是有真本事!

如果不是我知道他们就在前面,甚至很有可能就会将他们和周边的石头木头,或是什么其他的东西混杂起来。上一刻,他们还静止着不动,而下一刻,或许就消失在草丛里,或是阴影之中,让我感觉他们就像是融化在了这个夜色里面一样。

几名精锐斥候像是蛇一般,哧溜一声就滑过了前面的空地,穿过了之前交战留下来的残骸交界地。

看着那些斥候行动的举止,似乎有些怪异的扭曲感,但是如果不是仔细盯着,就很容易将这些斥候给忽略掉,以为是什么石块,或者树桩什么的……

倒不是说有什么掩饰,而是这些斥候故意将头和四肢摆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使得从曹军方向上看来,就不容易察觉到人形的特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据说这套本事,还是关中讲武堂的秘传。

当然,如果说这真的是什么秘传,显然也不可能被这些斥候学到,只不过对于大多数训练已满,却刚上战场的新补充的兵卒来说,他们先要在战斗当中活下来,才有机会成长,而且还仅仅是有机会!

如果不学,那就永远不会!

而不是像某些人以为的那样,只要在队列里面混着,就能自动的成为精锐!

原本我跟廖校尉说,让我去带队乘船去战斗,而廖校尉来这里,领着兵卒走山道进攻。

无疑,乘船去战斗会更危险一些。

但是廖校尉拒绝了。

廖校尉没说理由,但是我大概猜测得出来。

我转头往身后看了看,虽然大多数的兵卒都潜藏在阴影之下,但是老兵新兵的表现还是有明显的差别。

那些呆着就像是个傻子一样,半躺半蹲的,动都不动一下的,大多数都是老兵。

老兵的状态很是沉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经历过数次大战的兵卒,似乎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的平稳,有序,即便是同样蹲藏在阴影之下,也可以感觉出来就像是时刻准备伏击猎物的猛兽,虽然身躯是静止的,但是下一刻可能就会宛如闪电一般的突进。

而那些新兵么……

别看穿戴装备什么的都和老兵差不多,但是只要注意观察,还是能看出许多不同。

其他的就不说了,单说新兵的手,就像是没地方放一样,时不时的要摸一下身上的衣甲,摆正一下兵刃,还要顺手摸摸边上的石头……

妈勒戈壁的,这些家伙怎么就那么手贱呢?

我有些郁闷,低声说道,传令下去,让那些新兵往后靠靠,等老兵上了之后,他们再动!谁要是再乱动引起曹军惊觉,军法可是无情!

身边的传令兵也低声应答了一下,悉悉索索的穿过了草丛,往后退去。

片刻之后,那些不安分的新兵总算是比较安稳了一些……

曹军那些傻逼,总是以为骠骑军下都是精锐,其实哪里有那么多的精锐?

真正的精锐少之又少,就跟眼珠子一样,一个人就两颗,要是全身都是眼珠子,那是啥玩意?

怪物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像是这一次廖校尉带着的部队,就是一部分老兵,一部分新卒,只有极少数的精锐。

当然,我不是说新兵就是无能,毕竟这些家伙也是通过了训练合格的。我也同样是从新兵那个时候过来的,不是成为了军校就看不起他们,而是他们的路还很长……

在军中,我知道有很多老兵都不会在最开始的时候和这些新兵太过亲近。

亲近了,就难免有感情。

而在战斗当中,新兵死伤最高。

同样的,老兵也不意味着精锐,因为老兵活下来,可能是偶然,当然最大阻碍他们成为精锐的原因,是他们不愿意学习……

只有在战场上活下来,又擅长于学习的兵卒,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精锐。

我?

我还不算。

甚至有些精锐,可以说是天才!

那个时候,还没有骠骑将军的讲武堂,甚至连军校都还没有建立起来,可就是有一些人,跟在骠骑大将军的身边,成为了精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直至当下,讲武堂之中,以及军校之内的很多战术,方法,都是那些人研究,实战,并且形成了一整套的战术的……

那些人,才是精锐,像是我这样的,只能说是学了点皮毛罢了!

再往前走了一点,开始要脱离阴影覆盖区域了。

我抬头看了看,等着信号。

廖校尉的吩咐,就是尽可能破坏在鹰嘴湾山头的工事,逼迫曹军后撤……

前面有很多之前进攻留下来的残骸,一些没有及时清理的残肢断臂已经开始发臭了,引来了不少食腐的虫子,以及小动物。

大一些的猛兽反而不会来……

这应该是有什么道理,只不过我不太明白这些。

片刻之后,山上传来了几声夜枭的鸣叫。

得手了!我立刻对着身边的兵卒说道,传令下去,跟着我!老兵在前,新兵在后!我们上!

命令一个人传一个人,很快就从队列头传到了队列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掠过了那些老兵,又仔细看了看那些新兵。

新兵蛋子,但愿你们还能记得训练场上的那些重复叮嘱,那些标准动作……

当然,也希望我还能再回头来臭骂你们还有那些没做到位的……

我冲着众人点了点头,然后抽出战刀,第一个冲出了隐藏的阴影。

火焰,光影。

风声,杂乱。

我压抑着几乎要自动迸发出来的吼叫,紧握着战刀,感觉脚下的砂石在悉悉索索的随着我的蹬踏而落下,沿着那些精锐斥候走过的路线,开始狂奔!

最快速度通过残骸区域,冲入曹军的阵线!

远处的火光冲天,杂乱的呼喊声掩盖了我这里的动静。

只要山头上的其他曹军兵卒没注意,我就能带着兵卒躲开最危险的地段!

然后,冲上去,杀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风在耳边呼啸,像是野兽喉咙里面的低鸣,也像是我的血液在体内翻腾。

冲过来了!

虽然一路狂奔,难免带出奔跑和兵甲碰撞的声音,但是在精锐斥候清除了曹军的哨点之后,显然山头上的那些曹军都被廖校尉那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也没听到在这边的响起的杂乱动静。

这就是机会!

我急切的喘了几口气,然后顺着山道便是往上攀爬,一边看着斜上方的曹军阵地会不会有人冒头出来,一边要注意脚下别踩中了曹军刨出的陷阱。

大脑已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属于战斗的本能直觉接管了一切。

脚下宁可踩灰,不可踩黑。

灰的是凸起的地方,黑的是凹陷的阴影。

半弯腰,几乎是四肢着地一般,一手提刀,像是探棍一样,辅助另外一只手在黑暗和阴影交替之下,迅速的检查前方的地面,避过那些触碰起来不稳,或是摸起来有锋锐感的地方。

第3574章卧槽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远处有一根单独的白色箭矢插在了地上,代表了之前几名精锐斥候前进的方向。

急促的奔跑和快速的攀爬,使得我的胸口有一点火辣辣的疼,但是这证明我还活着,还可以自由的呼吸和行动,并且这种疼痛反而刺激的我身上开始发热,让我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翻腾着,涌动着,似乎要脱体而出……

直至我冲上了山头,喘着气看见了那刚刚回过头来的曹军兵卒。

在丹水之畔的火光映照之下,那个家伙的脸上露出的惊讶的神色,便是这一路狂奔辛劳最好的奖赏!

我举起刀,将强行压制了一路的怒吼,喷涌而出!

杀!!

……

……

杀!!

另外一边,李都也是一声低喊,刀刃在跃动的火把光影中划出猩红弧线,刀尖直挑曹仁的咽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都大步冲刺,转眼之间就冲过了原先拉开的距离。

他靴底碾过浸透血浆的碎石砂土,短短的十步距离在转眼之间就缩至刀锋可及。

他看见曹仁头盔上的饕餮纹路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恍如活物在蠕动。

刀尖震颤的嗡鸣,刺破空气,李都紧咬的臼齿间,渗出咸腥。

面对重甲的曹仁,可以攻击的部位并不多,曹仁顿项之下的咽喉位置,无疑是可以一击必杀的绝对要害!

李都认得这套重甲。

虽然穿在曹仁身上,但是整体架构和骠骑麾下的重甲相差不多。原本应该还有一个青铜面罩来减少在头盔之下的致命缝隙,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曹仁并没有佩戴青铜面罩。

这就是机会!

伴随着李都多年的战刀,如同灵蛇一般的跃起,吐出猩红的蛇信。

多年训练和战场上所磨砺出的肌肉记忆,让李都此刻将全身气力都凝于三寸锋刃之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突刺!

曹仁听闻恶风来袭,耳后汗毛陡然竖起,甲胄关节处的铜钉和铁片在急转时发出刺耳相互摩擦声,他想也不想就是一刀横扫反砍!

此时此刻,生死一线!

李都牙一咬,根本不去理会曹仁横砍过来的战刀,而是死死盯着曹仁头盔顿项和护领之间的缝隙,直刺而进!

刀尖轻微震颤,仿佛是在空气当中寻找那流动而出的一线胜机!

曹仁穿着的重铠甲,没有覆面,但是有头盔,有顿项,还有身甲上的护领,防护十分到位,唯一的破绽,就是颜面和咽喉正前方的位置。

如果说李都的体力充沛,那么他现在可能还会用其他的方式战斗,而不是打这种一招之下便见生死的招式!

曹仁方才是回头去看了山顶,而现在如果说曹仁继续转过头来看李都的进攻招式,那么就是将自己咽喉的破绽送到了李都刀尖上!

曹仁第一时间回手横扫,却没听到李都那边有什么后撤的动静,心中便是暗叫不好!

在电光火石之间,多年征伐养就的危机直觉让曹仁弃了回头查看的念头,他竟然硬生生的停下了头颅的转动,而是将自己对着李都的肩膀耸起,以肩头上的兽吞铜首迎着刀光猛然上顶,去架李都急刺而来的战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铜铁相击迸出流火星雨,宛如天上的流星乍现。

战刀的刀刃在曹仁肩头兽吞之上割滑出四溅的星光,虽然没有能够完全制止李都的突刺,但是也影响到了李都的战刀攻击方向。

几乎是在同时,两道寒芒交错而过。

曹仁的战刀砍在了李都盔甲腹吞上,青铜吞口在刃下脆如薄饼,曹仁的战刀砍断了李都的牛皮腰围,也砍破了腹吞,深深嵌入李都的体内,而李都的刀锋堪堪偏转,擦着曹仁的肩头兽吞贯入其顿项铁环间隙,捅在了曹仁的头盔侧面,将曹仁头盔应声击飞!

李都喷出一口血,仰天而倒,而曹仁的头盔也同时在空中飞旋而起,带起半缕断发在空中飘散。

曲长!

将主!

两边的兵卒都不由得高呼起来,顿时相互都抢了上来,交错的搏杀在一起。

几名护卫急急上来护着曹仁。

曹仁披头散发,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脸上又凉又辣,伸手一摸,便是摸到了一手的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将主,你耳朵!

护卫在一旁有些惊慌的叫喊声,却让曹仁放下心来。

虽然还有嗡嗡声,但是受伤一侧的耳朵依旧能听得见,至于少了半边耳朵……

总比少了半边脑袋好!

曹仁心中不由得涌动出了一阵后怕。

曹仁左耳伤口流出的血,顺着锁子甲纹路蜿蜒入颈。

这种异常的温热,冰寒,以及疼痛,然曹仁不由得踉跄了半步。

耳鸣声中,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战鼓擂动。

铁腥味在他的喉间翻涌,方才李都的刀锋贴着他头颅擦过的寒意,此刻才漫上了脊背,令他不由得有些战栗。

要是自己反应慢一些,甚至是在最后关头决策出现选择错误,说不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诛杀此獠!

曹仁染血的右手戟指前方,声线因后怕微微发颤。

生死关之前走了一趟的曹仁怒吼着,无名业火升腾而起。

其实是之前曹仁大意了,他距离李都太近了,才有了方才的危险。他原本是想要招揽李都,觉得李都是一个可造之材,可是没想到李都却差一点致他死命!

就在曹军兵卒在曹仁号令之下向前扑出的时候,边上忽然呼啸射来连珠的箭矢!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曹军兵卒顿时惨叫一声,仆倒在地。

将主小心!

护卫连忙立起盾牌,将自己和曹仁一同遮蔽起来。

就在曹仁护卫将盾牌轰然合拢的刹那,一支鸣镝破空而至,箭簇钉入盾面的闷响震得人齿根发酸,随后便是连续好几支的箭矢钉在了盾牌表面上,让盾牌后面的护卫也不由得脸色发白!

至于其他暴露在弓箭打击之下的曹军兵卒,那就是自行寻找隐蔽处,实在不行便是当场仆倒装死尸就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知道现在曹仁可没头盔,要是被什么箭矢一发入魂,那可就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盾牌遮蔽了箭矢,当然也遮蔽了视线。

等了片刻,箭矢停了下来之后,曹仁推开了面前的盾牌,看见一些骠骑兵卒背着李都且战且退,正在往山下撤。

在骠骑兵卒背上的李都,手脚低垂着,无意识的晃动着……

再远一点,山下火把长龙蜿蜒逼近,廖字将旗刺破夜幕。

廖化正带着兵卒,形成了阵列,往山上迎来。

该死!

曹仁此刻也从无名怒火当中清醒了过来,他现在没空去理会那李都究竟死没死,而是要面对当下不利的局面!

山道上怎么就被突袭了?

明明有派遣兵卒值守,哨卡监视,都她娘的成为了摆设不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现在也不是去追查那些哨卡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曹仁重新扣上了有些变形的头盔,铜片边缘又割开了左耳的伤口,新鲜的血流淌而下。

在痛楚之中,曹仁咬牙狞笑。

骠骑麾下一个小军校,都敢在死局当中奋勇搏杀,求得一线生机,那么曹仁为何就不敢了?

曹仁呼喝着,分出一部分的兵力,往回去救援山头上的曹军阵地,自己则是带着另外一队兵卒朝着廖化等人迎击上去。

此时此刻,虽然被两面夹攻,曹仁一侧耳边的血还在流淌,时不时碰在头盔上也是钻心的疼,但是曹仁依旧觉得他还是有胜利的机会,因为他看见了在丹水上,拐出了他预先准备的船队!

杀上去!曹仁振臂而呼,我们的船来了!

只要烧了廖化在丹水之畔的那些船只和木筏,那么廖化就等于是落入了陷阱当中的困兽!

曹仁觉得此战成败,就在那江心跃动的火光之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75章马后炮

在曹军楼船上的李校尉,就觉得自己心跳如鼓,连带着似乎身体都有些震颤起来。

战船借着夜色的掩护,接近了廖化手下的登陆点。

船只开出来的时候,并没有鼓噪,更没有敲响什么战鼓,流水的声音掩盖了船只行进发出的动静,直至船只接近了廖化部队的时候,留在河岸上的兵卒才发现了曹军战船的到来,一边发出了警报,一边开始组织防御阵线。

准备,战斗!

李校尉没察觉自己的嗓音有些颤抖。他紧紧的抓住了船舷,是如此的用力,以致于骨节都有些发白。

直至此刻,楼船之上才敲响了战鼓,站在甲板上的弓弩手朝着岸边的骠骑兵卒泼洒箭矢弩矢。

曹军自然是不敢点燃什么火箭的,而岸上的廖化带领的兵卒因为事发突然,也同样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火箭。双方的箭矢交错而过,而很显然是早有准备的曹军弓箭手占据了上风,并且楼船和斗舰上都有女墙,可以遮蔽一些廖化方面的反击,在这样的情况下,岸边的廖化兵卒几乎是处于一个被动挨打的局面。

这样被压制的状况,持续了大概有一柱香的时间,直至廖化留在丹水当中的战船木筏什么的冲上来和曹军三艘战舰开始缠斗的时候,曹军战舰上的弓弩手才开始将攻击的目标转移到水面上。

因为在丹水之处,不管是曹军一方,还是廖化这一方面,水面上的船只都不多,所以一开始在水面上的战斗,都是属于常规的模式,远处就是弓弩射击,近一些了之后就是撞船和跳帮。只不过相比较而言,廖化的船只比较小,也比较脆弱,所以见到曹军的战舰冲击上来,大多数都会直接回避,不给曹军用船头撞击的机会。

而这正是曹军战舰所想要看到的局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抢占上游!李校尉大喊着。

他觉得成功就在眼前,可是没等他高兴太久,就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校尉!我们的船被卡住了!

啊哈?李校尉完全不能理解,什么叫做卡住了?

但是现实就是如此。

因为廖化的先头部队乘坐的是木筏,而木筏的耐久度显然是很差的,在曹军舰船来了之后,便是有一些木筏在碰撞之中散架了,而这些木头之中,便是有一根刚好卡在了楼船的船舵之处,使得楼船无法进行转向。

船只在水中航行转向,一方面是依靠舵,另外一方面则是依靠桨。

如果是楼船上是满员的,那么自然有足够的兵力,去操桨,或是去修理被卡住的舵,可问题是楼船是要用来放火的,船舱里面不仅没有兵卒,而且还有大量泼洒了火油的易燃物!

这就使得楼船和斗舰上的兵卒严重不足,连船舵都被卡住了都没有办法及时的进行修理。

在绝大多数时候,好消息一般都是姗姗来迟,而坏消息都会成双成对,就在李校尉紧急调人去排除被卡住的舵之后,又有人前来禀报说是船舱的火油漏出去了!

楼船的船舱有划桨的孔洞,火油就从这些孔洞当中渗漏了下去,蔓延到了船外和水面上,形成了一条长长的五彩斑斓的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坏了!

李校尉连忙转头看向了岸边,果然在岸边之处的廖化兵卒之中,就看到有人在朝着楼船之处指指点点!

在这个瞬间,原先被压制的那些美好记忆,便是瞬间在李校尉脑海里面冒了出来!

这种类似于自爆船的攻击方式,原本就是打一个信息差。

就像是历史上的火烧赤壁,要是曹军早一步发现黄盖船只的不对劲,不能说完全不会中计,但是至少可以减少一部分的损失。

可是眼瞅着在岸上的骠骑兵卒似乎已经发现了楼船的异常,李校尉的腿肚子就忍不住抽搐了起来,他不想死……

严格来说,他不想被活活烧死!

即便是死在刀枪之下,都比活活被烧死强!

他眼珠忍不住左右乱动着,脑袋嗡嗡作响,片刻之后似乎才听见身边的兵卒在敦促他,在追问他要怎么办?

点火,点火!弃船!弃船啊!

李校尉几乎是本能的喊了出来,然后也不管其他人,便是先一步往船尾走去,他要乘上斗舰,然后离开这一片危险的区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每个人都有自己特别恐惧的东西。

有一些很容易理解,比如恐高的,比如怕蛇的,但是也有一些是比较难理解的,就像是李校尉,他其实怕火。

这种恐惧,一般时候也表现不出来,就像是恐高的人坐在三十三层办公室里面也不会觉得自己有多高,但是不小心走到窗户边上看一脚下,可能就会当场腿软。

李校尉同样也是如此。

平常时日,谁也没想到他会怕火,会害怕自己被烧死就失去了方寸。

结果李校尉这一走,楼船之上的曹军兵卒自然也就跟着撤离,而曹仁之前一再强调要抢占上游位置,要截断廖化归途的任务,也就自然而然的被抛在了脑后。

两艘斗舰接上了李校尉,以及其他一些在楼船上的曹军兵卒,便是开始纵火。

火焰很快就燃烧起来,在片刻之后,楼船就就成为了丹水之中巨大的火炬,迸发出来的火油和木板碎片覆盖了大半个的江面……

……

……

在半山腰上的曹仁见到下方江面火起,顿时大喜,但是还没等他笑出声来,就是脸皮一僵,连带着笑容都凝结在了脸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这就好像是历史上黄盖火攻,结果走到江心位置,还没有靠近曹军水寨,便是船只自燃了一样……

江水是永远都在流动不息的,所以火焰火油一旦没有接触到对方的船体,火攻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而对于曹仁来说,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利用火焰烧掉,至少是短暂的困住廖化等人的登陆地点,使得廖化以及其手下兵卒陷入背水作战的环节当中!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背水成功的……

韩信之所以能成功,不是简简单单的让兵卒背水,而是在背水之前,就已经派遣出了一支轻骑部队绕袭敌军营地!如果没有这一招,那么敌军大可以结阵,一步步的将韩信等人压进水里,统统淹死!

而后世很多所谓兵法大师,却避而不谈韩信出侧兵袭击敌营,迫使敌军陷入两难境地的技巧,反而一味的强调背水,也就自然误导了不少傻子真的被坑进了水里。

而且韩信选择的地点也是非常巧妙,利用三面环水的地形,让敌军的人数优势无法发挥,也就使得自家的兵卒可以轮换,拖延更多时间。

但是眼前的廖化阵列,显然并不具备这些背水的条件,即便是廖化派遣出了一支偏军进攻曹军的山头,曹仁也可以分兵抗衡,实在不行也可以撤退回丹江口的军寨,继续抵抗,放弃鹰嘴湾的阵地对于曹军来说是可以接受的,并不像是历史上的背水之战处于双方的关键节点。

简单来说,此地对于廖化来说很重要,不打通就不能继续往前,而对于曹军来说,则是还有后续的据点,只需要在这里尽可能的杀伤廖化兵卒即可……

这就导致了双方战局的不对等,曹仁对于战局的安排也更加的从容。

可是现在,曹仁的安排却出现了重大的纰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不清楚这楼船为什么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就起火了,但是现在也不是追查这个问题的时候,曹仁只能借势下令,汇集所有的兵卒向丹水之畔的廖化阵线反扑!

曹军兵卒也不太清楚曹仁的具体安排,所以见到了江水之中火起,便是士气大振,朝着廖化兵线扑杀而下,一时之间竟然将廖化阵列打了回去!

曹仁现在只希望廖化会在这样的战局之下打昏了头,想要来一个背水之战,那么曹仁就可以彻底教一教廖化,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背水……

第3575章马后炮

……

……

和将领需要有全局观不同,兵卒大体上都局限于眼前的对手,当下的局势,因此在江水之中火起之后,廖化手下的兵卒也是士气动荡,有些兵卒忍不住就会回头而看,即便是被军校提醒别回头,也难免忍不住。

廖化也没想到曹军竟然动用火攻,或者准确来说,没想到曹军会在水面上用火攻。

他之前看见了芦苇被割,认为曹军会在陆地上布置,所以他一直都没敢冲得太深,担心不小心冲进了曹军的陷阱当中。

当然,相比较战场经验来说,廖化无疑还是比曹仁会稍微稚嫩一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廖化猜测到了曹仁有埋伏,但是没猜到曹仁不仅是在陆地上有埋伏,还在水中多准备了一手!

其实双方的战场博弈,都相差不多。

曹仁也同样是猜测到了廖化会来偷袭,但是没想到他自己在山头上的哨卡那么不顶用……

双方的博弈,不仅是自己这一方要进展顺利,而且还要看对方出错的地方有多少。

而有时候,不出错要比抓到一手的胡牌,要更为重要。

曹仁这个阶段也就差不多等于是将牌面都打了出来,就看廖化当下是如何应对了。

对于廖化来说,他派遣了兵卒两路进攻,一面走的水路,一边走的山路,两边都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是曹军在曹仁坐镇的情况下,依旧没有败坏的迹象。

现在水面上起火,廖化就必须要进行抉择,是继续作战,试图背水一战,还是撤回去,重振旗鼓再进行攻击。

校尉!我们现在怎么办?!

廖化手下的军校急切的呼喊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某一个瞬间,廖化脑海里面确实出现了背水一战这几个字。

但是廖化在迅速扫视了一片战场之后,发现了这里的地形并不适合发动背水一战的必要条件。

廖化已经派遣出了预备队,也就是进攻鹰嘴湾山头的那一支部队,如果说廖化不管丹水当中的船只和木筏,一味的在丹水之畔进行结阵,或是领军突进,试图打通和鹰嘴湾山头另外一支部队的联系通道,那么必然会遭受到曹军多角度和长距离的打击。

在丹水之畔坚守,那就等于是要求廖化要相信侧翼的部队一定会打通鹰嘴湾,如果继续进攻突进,那就意味着廖化将所有兵卒兵力压上了牌桌,也包括他自己,一旦成功自然极好,而如果失败,那么先不谈能不能在退路断绝的情况下逃离,单单武关进攻荆北的这一路就会被重挫,至少在短时间内不能给荆州造成后续的威胁。

甚至会影响到李典和庞山民……

那么,如果撤退,廖化损失的就是在今夜进攻的自家的伤亡兵卒,以及当下已经取得的一部分阵地和战果。

当下这些获得的战功,实际上就是廖化现在的锚定,也是成本。

赌不赌?

廖化目光在周边扫视着,不仅是看着山头方向,也看向了水面的方向。

战争双方之间,是有迷雾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点和后世的即时战略游戏有些类似,但是和游戏不同的是,不管是哪一方,都无法虚空补兵,而且最为关键一点,是在战斗当中,兵卒死亡了就死亡了,其经验值并不会保存到小队队旗,或是小队标号上,下一波进来的新兵依旧是新兵,不可能因为某个小队存在的时间长,就可以直接原地晋级成为三星老兵什么的……

所以,兵卒活下来,才有可能成长,活不下来的,就算是在这一场战斗当中获得了再多的经验值,也都是一键清零。

廖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他不清楚曹仁水面上的进攻是不是只有这一波?

如果说……

虽然现在丹水水面上的大火,反而是引燃了原本曹仁布置在偏下一些的沉船斗舰,使得形成了一大片的火海,遮蔽了大半个江面,导致即便是曹军水军想要继续进攻也会比较的困难,但是如果再有曹军水军船只来袭的话,必然是难以抗衡。

传令!直属队,跟着我!

廖化最终有了决定。

……

……

在半山腰上的曹仁一直都在关注廖化的动静,当看到廖化的战旗没有后退,反而是往前挺进了一段距离的时候,不由得抚掌而笑,连带着左耳的伤痛都似乎轻快了不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好!曹仁就像是看见猎物即将跌落陷阱当中的猎手一样,忍不住内心的欢喜,传令!快传令!先不要射击,放他们进来!先准备好,放他们进来!等我号令再射!

曹仁手下的传令兵便是急奔到了侧翼方向去传令,而曹仁则是紧紧的盯着廖化的战旗,看着那面战旗在夜色和火光之下飘动闪现,估算着距离和方向。

曹仁抬头,看了看另外一边鹰嘴湾的山头,那边的厮杀依旧还在继续。廖化的偏军确实占据了一定的优势,但是曹仁手下的兵卒也因为曹仁依旧在此地坚守,所以没有完全崩溃,凭借着对于地形的熟悉,且战且退。

对,就是这样……曹仁点着头,引进来……再进来一些……

曹仁隐忍着,控制着自己的攻击欲望,试图让廖化带着人更深入一些,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集结多方位的打击,一举将廖化所部彻底击溃击败!

可是就在曹仁觉得廖化差不多已经入坑了的时候,忽然之间发现廖化的战旗不见了!

在最初的几息当中,曹仁还以为是被什么山石,灌木,抑或是什么其他的东西遮挡了,可是再等了一会儿之后,他发现依旧看不见廖化的战旗,便是心头猛的一惊!

再抬头眺望远处,曹仁这才注意到,在丹水之畔的那些骠骑兵卒正在登船……

该死!

曹仁顿时意识到,他中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廖化根本就没有想要和曹军决死一战,他带着直属队冲击曹军阵线,只是为了给在河岸上的其他兵卒提供更多的撤退时间和空间。

很显然,曹仁和绝大多数的曹军兵卒,都被廖化虚晃了一道,等到曹仁明白过来的时候,廖化大部队已经上了残余的舟船,而廖化直属队也在迅速的撤退当中……

这就是精锐的作用,进攻的时候作为先锋,破入敌阵,而在撤退的时候,作为断后,也可以退而不乱。

进攻!进攻!

曹仁的命令,多少有些后知后觉了。

原本待命的那些曹军兵卒呼啸着冲杀而出,试图留下廖化以及廖化的直属小队,但是并没有多少效果,廖化撤退的速度甚至比这些曹军兵卒冲下来的速度还要快。

在曹军兵卒冲到了丹水之畔的时候,廖化已经带着最后一批人登上了船只,收兵回去了。

随着船只上敲响的鸣金之声,在鹰嘴湾山顶的那些廖化兵卒也开始撤退了。

曹仁站在丹水之畔,紧紧握着战刀,咬着牙。

转告曹将军,勿须多礼,不必远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船只上传来的声音,让落后半步赶到了丹水之畔的曹仁憋得胸口难受。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曹仁在这迎击了廖化的突袭,成功的将廖化击退,也可以称之为一场胜利,但是这真的就是胜利么?

曹仁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化了那么多的心思,结果并没有留下廖化的人头,只是斩杀了一些廖化的兵卒……

可是曹仁看着周边的曹军兵卒,似乎在为了击退廖化而在欢庆,曹仁也只好勉力的挪动脸皮,挤出一点笑容来,打得不错!不错!统计战果,论功行赏!

哦哦哦……

曹军兵卒欢呼着。

在欢呼声中,曹仁慢慢的低下头,将僵硬的笑容藏在了阴影里。

廖化撤退,他也一样要从鹰嘴湾撤退了……

因为李典从另外一个方向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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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兴十年二月下。

骠骑大军浩浩荡荡的从函谷关往东,准备与张辽前锋会合。

虽然说有张辽的前锋部队开辟标注了道路,但是斐潜带领的中军部队,依旧走得十分的谨慎。

朱灵带着斥候营,先行三十里,而庞统带着的后军,又距离斐潜的中军有三十里。即便是遇到什么特殊情况,相互之间也会在半天,最多在一天内就能汇合在一起。

在古代行军过程当中,无疑是军队最为薄弱的时候。

行军途中的军队,大多数时候就如同活动的靶子一样,这个问题并不会因为某个统帅带领就能豁免。就算是不提粮草,以及行军过程当中各种复杂的地形问题,就单说大多数时候,兵卒行进,尤其是长距离行军,都不会把所有的装备带在身上,毕竟负重越高耐力就越差,行进的距离自然就会缩短。所以在长途行军的过程当中兵卒的装备基本都在辎重车上,一旦遭受袭击不仅要列队反击,还要及时拿回武器装备……

这一特点也解释了为何古代战争中以逸待劳和截击粮道会成为经典的,并且谁都知道,但是谁都不好防御的战术。

如今在斐潜中军大部的后面,就是各种马车,骡车,人力车,蜿蜒而行,似乎是一眼望不到尽头。道路之上,不时可见斥候哨探,戴明盔,挂令牌、背着认旗,来回奔走。

前后走了三天,最后一支后勤部队,才算是全数离开了函谷关,进入了河洛地界。

走在河洛这一块的土地上,一种荒芜苍凉的感觉迎面而来,让斐潜心中多少是有些感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从中平年间开始,在这一片的土地上,不说有多少英雄豪杰,野心蓬勃的来来去去,就是那些宛如野韭一般的民众百姓,又有多少倒在这一片土地上?尸骸永远掩埋于此,或许千百年后都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华夏,或者说是人类,是擅长于内耗的,只不过古代华夏的文明进度太快太高,所以比其他地区更为明显一些。这或许是在基因当中留存下来的标识,为的就是人类有朝一日可以自我毁灭。

相比较长安地区,河洛会相对开阔一些,而山东中原地区又比河洛还要更大一些,而华夏的王朝,也就从封闭逐渐的走向了开放。

当然,有两个是例外。

这也符合自然规律,毕竟华夏是以农耕为重的文明发展线路,所以必然倾向于走向更适宜大规模土地耕作的区域,但是这样也带来了防御上的困难。

秦朝的时候,一个函谷关就可以隔绝大多数威胁,而到了汉唐时期,就必须是防御关中或是河洛的八关了,发展到了明朝,那就是北面有山海关,西面有玉门关,东南沿海有倭寇,西南方向有土司山蛮……

归根结底是因为教化的不够。

或者说,对内教化大于对外的教化。

在这个方面上,后世的米帝无疑有一段比较成功的时间。通过各种宣传,渗透,知了代言,使得米帝可以在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内,像是吸血的水蛭一样,不断的抽取其他国家的优秀人才,然后通过这些优秀的人才扩大自身的优势,随后再用这些优势再去吸引人才。

所以,人才是最为重要的。

而华夏当下的这些地主阶级,只是将目光死死的盯着土地,然后想尽一些办法要将百姓民众禁锢在土地上,剥削其劳动的价值,试图形成生生世世代代相传的压榨链条,显然是无法长久的。只不过,因为人类本身就是短生种,所以也免不了会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想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进入河洛地区,斐潜看到许多村庄荒废了。

在东汉期间,河洛地区原本是很繁华的,虽然谈不上什么三里一村,五里一乡,但是之前沿着官道的周边分布的村庄乡镇还是很多的。只不过现在都已经基本上都荒废了,只留下一些残骸在此。

毕竟这些村庄乡镇距离官道越近,也就越容易遭受战火的波及。

而且在河洛有一点和关中地区区别很大,就是道路非常难走,坑坑洼洼不说,还有的地段就像是被狗啃了一样,整个道路的地基都没了,和之前斐潜留存的记忆印象完全不符合……

作为后世之人,斐潜比大汉当下自然要更擅长于全局,甚至是长期的战略规划。整个国家,所有的层级,包括财政赋税,粮饷征收等等,都是要从全局入手,而不能偏心于一处。

东汉对于帝乡和冀州的偏爱,也注定了西羌问题的诞生,而西羌最终导致了东汉末年的朝野震荡,国家纷乱,那么东汉对于南阳和冀州的这种偏爱,又有什么益处?

关键是这些得到了东汉偏爱的士族乡绅,却将这种偏爱视为了理所应当。

得知斐潜领军前来,张辽带着人马,出迎五十里。

在见到了斐潜中军旗帜出现的时候,这些前锋兵卒无不欢呼万胜。

在如同潮水一般的欢呼声中,斐潜似乎看见了远方宛如墨点一般的雒阳城。

拜见主公!张辽上前参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斐潜翻身下马,上前拉起张辽,文远不必多礼。

张辽又是和其他随行将领谋士见礼。

众人让开道路,使得兵卒继续前行。

斐潜带着众人登上了道路一旁的土塬,眺望东面方向,一别雒阳,不觉数载矣。

张辽闻言,也不由得一愣,神情之中也颇有些怅然。

土塬之上,感受到了春天暖意的小花,在草丛之中悄然绽放,似乎是要用自己花瓣的颜色,欢迎新的春天,新的希望。

斐潜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当年在雒阳城中的那些细碎平常的小事,似乎又重新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一片烧黑的破陶碗底,有些硌脚。

斐潜弯腰捡起那片破陶,翻过来看了看,没有铭文,显然是一个不知名的小窑口烧的。

曾经在这陶碗里装了些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记得当年我住的那个巷口,便是有一家做汤饼的店铺……斐潜虚虚指着雒阳城的方向,笑着说道,那店铺叫做汤饼王……我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那店铺做的汤饼全洛阳最好吃,结果后来才知道,那掌柜姓王……他家的汤饼,就是用大号的陶碗装的,卖得最好的,就是韭叶汤饼……

在记忆里,当晨光爬上汤饼铺的铜釜的时候,王掌柜就会从店铺里面冒出头来,身上沾着面粉,将木勺在柜台边缘敲得梆梆响,在铜釜的水汽升腾中大声的吆喝着。

而那值守了一夜,穿短褐的戍卒,就像是石敢当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蹲在店铺外的青石阶上,捧着大陶碗,挑起碗里的韭叶面片吸溜。

隔壁卖油的张娘子,也会特意打扮一二,头上插着鎏金的银簪子,让簪头缠枝纹里嵌着的琥珀,迎着朝阳晃动着金黄,一路跟其他商铺打着招呼,一摇三摆的来买汤饼,浑然不顾自己屁股上沾染了多少戍卒的目光。

在街头拐角处,赵阿婆会拿着新蒸出来的枣糕递给重孙,露出慈爱的笑容,眯着眼将重孙掉下的枣糕残渣用手指头沾着,送进自己缺牙的嘴里,说等西市大集开课,再带重孙去看杂耍,还要给买个画着蚩尤的陶哨。

除了集市之外,最热闹的还是太学门前的书肆街。那些未冠的学子们挤在帛画摊前,面红耳赤的争辩着谶纬图里的赤厄之期。一旁卖简牍的老叟笑嘻嘻的看,从不参与学子的讨论,但是他总喜欢将《急就篇》和腌梅子并排摆开一起卖,并且说识字就如食梅,先酸涩后回甘……

斐潜的笑容,渐渐的收了起来。

或许现在,汤饼王的店铺早已倒塌,卖油的张娘子香消玉殒,街头拐角处的大槐树成为了枯木焦枝,而那曾经聚集天下学子的学宫,也成为了野狗徘徊之所……

洛阳城西塬,

断壁迎朝阳。

残垣埋荒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废井掩寒霜。

故友三四子,

如今皆孑然。

犹记别时语,

执手泪盈光。

第3576章连环马

忽见春花开,

追惜旧河川。

愿集风雷翼,

振翅换新天!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河洛之地,春暖花开,可是如果走在群山之中,尤其是海拔比较高一些的山腰山峰位置,还是依旧比较寒冷的,甚至在山巅依旧能看到一些残雪。

山风裹着碎雪灌进领口,诸葛亮紧了紧皮裘大氅,望着前方如刀削斧劈的山壁。

铁骨岭的隘道在远处若隐若现,像条僵死的白蛇蜷缩在千仞绝壁之间。

没错,诸葛亮冒险了……

诸葛亮不是一生谨慎么?

他确实是谨慎,但是同样的,他也会冒险。

只不过诸葛亮的冒险,都是至少有六七成的概率,他才会去做,而那种低概率事件他是拒绝的,也不会去赌什么百中取一的事情,所以才显得比其他人谨慎。

这一次的冒险,也同样是诸葛亮觉得至少有七成的把握,才说服了徐晃,由徐晃统领着兵马在江陵和曹真拉扯,而诸葛亮则是带着小部队返回了秭归,从秭归北上,奔袭房陵。

之所以不走江陵,一方面是江陵周边诸葛亮和徐晃不熟悉,而奔袭穿插这种事情,一旦被敌方早一步察觉,那就几乎是死路一条。另外一方面是从江陵到秭归,一路都是行舟,也刚好让准备出发,翻山越岭的兵卒可以在舟船上歇息一二,补充一下营养什么的……

刚巧,在诸葛亮到了秭归营地,准备进发的时候,便是碰到了沙摩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诸葛亮干脆就带着沙摩柯一同而行,从秭归翻山越岭,直奔房陵。

报——斥候从前方返回,面带忧虑之色,低头禀报,前方有绝壁阻道,难以通行!

诸葛亮皱起眉头,展开地图,仔细查看,没走错啊,怎么会有绝壁?

十二日前从秭归出发时,八百精兵铁甲铿锵,此刻回望蜿蜒山道,却见士卒或是扶枪作杖,或是斜靠山壁,多少有些疲惫之态。

诸葛亮带着人到了斥候所禀报的绝壁之处,方知道这里原本是有条索道,但是年久失修之后,已经是腐朽坍塌,只剩下了一些光秃秃的残破桩头在石壁上。

若只是石壁,倒也不算什么,可是这石壁不仅是下部分直上直下,在顶端还有一小段,是突出了出去,空悬在外……

在下面半截,掉下来还能落在这不大的石台上,可要是在上面一段掉下来,那就多半是会直接掉入深谷之中!

沙摩柯走了过来,抬头看着那石壁上的残留坑洞,我的人可以上去。

诸葛亮抬着头看着,怎么爬?这石壁直上直下……还有上面那一段……

沙摩柯指点着石壁上面的留下的柱坑凿洞,有哪些就可以爬上去,等到了上面,就用绳索勾连,一段段的上去……

行,试试看。沙摩柯表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诸葛亮显然一时没能想到要怎么对付上面那一段的外凸的石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般的石壁,川蜀兵卒大多数都可以对付,比如其他地方砍伐木头,建造木梯,像是登爬城头一样用长木梯,爬上去,虽然会比较耗费时间,但是基本都没什么问题。

但是这往外凸的一段石壁……

沙摩柯向后招手,叫他带来的那些族人,你们过来,卸甲!叠人为梯,先爬上那边,将那些下面柱头挖出来!

沙摩柯的族人也都是习惯了在山林之中攀爬,面对这直上直下的石壁,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是直接有人奔到了石壁之下,堆叠了人梯就往上爬。

在下半部分的石壁攀爬进展很快,主要的难处就是在最上面一截……

诸葛亮抬着头看着,他不明白等到了上面要怎么爬?

结果诸葛亮看到沙摩柯的族人爬到了往外突出的那一部分的石壁的时候,是拿出了匕首直接插入了石缝,凭空生出了攀爬的接力点和落脚点!

明白了。

诸葛亮恍然,立刻吩咐让兵卒将携带的短兵刃全都集中起来,供给沙摩柯的那些族人使用。

川蜀军兵卒的短兵器,显然比那些沙摩柯族人的兵刃要坚固耐用得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藤!沙摩柯说道,要用好的藤,绳子不行。

诸葛亮也是点头明白,让兵卒去周边采集山藤。

别拿干藤老藤……要粗的,带刺的……沙摩柯补充说道。

山藤这种东西,非常奇怪。

细嫩的山藤,一扯就断,但是有一些山藤上面浑身都是尖刺,韧性十足。

沙摩柯要的就是这样的山藤。

至于上面的尖刺么……

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削?

当然,临时的藤梯比木梯那种栈道,会更不耐用,藤蔓刚砍下来,还可以保持一定的韧性,但是时间一长腐烂和枯干之后,也就自然失去了韧性,随时都会重新垮塌掉下来,但是他们不是要天天这么走,或许只是要走一趟……

不论成功,还是失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更时分,藤梯终于是接到了石壁顶端,前军便是开始攀岩。

在攀爬的过程当中,并非完全没有风险。

有人在爬上去的过程中一脚踩空,便是沿着石壁一路掉下去,滑落深渊,惨叫声在山谷回荡。

有的人虽然没掉下去,但是不小心手脚踩到或是碰到了那些刀刃裸露在外的匕首上,又或是被那些藤条的尖刺扎到,又不能说缩回去裹了伤再爬,只能是咬着牙忍着痛继续往上……

一路往上,血痕斑斑。

火把在夜风当中明灭,照着兵卒攀爬往上,犹如登天。

从事,要不我们先上去,然后用吊索……诸葛亮的护卫在一旁低声说道,这石壁太高……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必,他们能爬……我也可以。

已经有兵卒攀爬到了石壁上,然后开始用绳索吊着一包包的兵卒脱下来的战甲往上拉。

麻绳在石崖上晃动,摩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兵卒编制吊篮什么的,当然有可能会更安全,但是如果说万一绳索在往来吊拉的过程当中已经出现磨损了……

还是自己爬比较稳当。

虽然也同样有风险。

放心,我护着你。沙摩柯对着诸葛亮说道,取绳索来,将我和从事系在一起!

诸葛亮没有矫情,拱手向沙摩柯称谢。

站在石壁之前,诸葛亮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在怀里的一块玉玦,那是三年前在成都,徐庶在他出战之时,赠予他的。那是从剑阁道传入山中西域和田玉。玉玦已经被诸葛亮摸索得很是圆润,温润的手感也让诸葛亮紧张的心略微放下来了一些。

我先上,我踩哪里,你踩哪里。

沙摩柯特意嘱咐道。

好。

诸葛亮跟着沙摩柯,踩着藤梯往上攀时,听见脚下咯吱作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爬到了接进上层悬空位置的时候,不知道是心中紧张,还是真的出现了藤条开裂,诸葛亮听到了一些折断的声响,犹如死神在耳边低吟。

诸葛亮尽可能的不去想,不去看,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的沙摩柯身上,跟着他的脚步,一点点的往上……

直至最后一段,诸葛亮正觉得手脚有些乏力,吃不太住劲的时候,沙摩柯已经攀爬到了石壁之上,回手一把拉住了诸葛亮的手臂,和其他兵卒一起,将诸葛亮拉上了石壁崖顶。

诸葛亮上了崖顶,转头回望,东方一线晨曦,悄然绽放。

远山层层叠叠,尽在脚下。

崖顶的晨光漫过诸葛亮沾满岩屑的衣裳,也在映照在他的脸庞之上。

当他望向来时蜿蜒如肠的山径,突然想起当年他在鹿山之下读《盐铁论》时,看到骠骑大将军在其中的批注——

万物若散星之列,实乃天弈之连骖。

果然相同,相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77章穿宫马

七日后,房陵城郭,终于出现在远处的山坳里。

城墙依山而建,雉堞如狼牙交错。

要说这样的城池,定然是难以攻破,不过现在么……

诸葛亮在山上眯起眼睛,目光从远处房陵的轮廓上掠过,滑向了在东山之中的曹军兵营。

据蔡安的情报,蔡瑁就在那边。

虽然说诸葛亮有七八成的把握,蔡瑁是真心想要投降,但是诸葛亮也不能将所有兵卒的安危都寄托在蔡瑁一个人身上。

万一就算是蔡瑁真心投降,结果他的举止早就被其他曹军发现了呢?

而且蔡瑁就算是能控制曹军在东山的营地,那么房陵呢?

沙摩柯走了过来,不派人过去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诸葛亮摇了摇头,先看看。

从秭归一路而来,折损了大概有五六十人。

一部分是不小心摔死了,而也有一些人是被毒蛇,或是沾染到什么毒虫……

最简单的,比如说绿毛虫或是黑毛虫,一些人或许被扎了,也就是嗷嗷叫两天,但是也有一些人如果被扎了,就会立刻全身红肿,呼吸困难。

诸葛亮不太懂得医学方面什么是过敏,不过即便是他知道,对于这样的情况,他也无能为力。

华夏因为进入农耕文明较早,也比较发达,所以人的数量在世界上长期处于较多的位置,因此粮食短缺的危机,大概率是周期性的出现,这也导致了华夏人在基因上进化,或者叫做适应到了极强的程度。

一般的过敏,华夏人都是硬扛过去的,根本不算是什么大事,像是后世什么五仁月饼能杀米帝五分之一的人口的笑话,在华夏根本不存在。不过,后世在许多民族企业家的各种添加剂,公知鼓吹和砖家带盐之下,过敏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不管古今中外,牵扯利益大了,总是有人会动脑筋……

这一次,诸葛亮没有多向沙摩柯解释什么。

如果是在之前,沙摩柯一问,诸葛亮就会直接给答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则是不会了。

不是诸葛亮和沙摩柯的关系变差了,恰恰相反,这才是诸葛亮真正在为沙摩柯本身在考虑。

沙摩柯原本打算是要去长安学习的……

诸葛亮告诉他,既然想要学习,那么就需要多思考,只有自己思考得来的东西,才会属于沙摩柯自己。

沙摩柯在旁边,见诸葛亮没有多解释,似乎也是在琢磨,挠着脑瓜子,不知道是觉得脑子痒,还是头皮痒。

……

……

房陵东山。

蔡瑁坐在中军帐蓬之内,看着大帐之外的曹军兵卒人影晃动,脸上露出了疲惫和忧虑。

这件大事,他已经准备了很久,总以为一切麻烦都已经预想到了,可是事到临头,他发现自己的准备还是远远不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首先是他没想到房陵的氐人将完全不像是一个愚蠢的山蛮,而是和狡猾的狐狸差不多。或者说胆小如鼠也可以,反正不管蔡瑁怎么邀请,氐人将就是不出房陵城,更是不到东山营地当中来。所以除非是蔡瑁要以身试险,亲自到房陵城当中去斩杀氐人将,否则他也无法顺利掌控房陵城。

其次,蔡瑁也不可能猜测得到蔡氏长老竟然没有按照他的意见,派遣人员走荆北线,而是绕行了江陵,这就导致了原本蔡瑁预估可以和骠骑军联系上的时间大幅度被延长了……

蔡瑁不可能在没有联系上骠骑军的时候,就悍然举起反旗,也不可能有什么大动作。可是这样无休止的等待,确实是耗费了蔡瑁的不少的心神,令其憔悴。

一般来说,像是在通讯不便的年代,差上个三五天,都算是正常的,但是十天半月下来依旧没有什么消息,蔡瑁又不可能接二连三的派人回襄阳询问情况,所以蔡瑁内心当中的压力和彷徨,可以想象。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联系上了骠骑军,然后顺利的利用骠骑军的到来,出其不意的干掉房陵的氐人将,然后直接挥军突袭襄阳侧翼,在曹仁曹真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破了襄阳!

如此一来,蔡氏自然是大功一件,也就不用发愁后续骠骑来了要如何应对的问题了。

次一点的局面,就是骠骑军接到了消息之后,还要向斐潜汇报,然后一来二去,时间就被拉长了。这期间需要至少一个月,在这个一个月的时间,他必须要保证待在房陵,要不然等骠骑军一来,他又被调走了,岂不是凉凉?

最差的,就是蔡氏长老被发现了……

虽然蔡瑁有信心,即便是蔡氏长老被发现,蔡氏也是有一定的反击之力,但是如此一来蔡氏必然折损极大!

到时候蔡氏蔡洲之中,能不能有一半的人活下来,都不好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到了现在,蔡瑁又发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就是李典似乎并不在房陵的对面!

这些天来,蔡瑁为了不让其他的曹军兵卒发现有什么不对,也为了能够更好的和房陵西面的骠骑联系上,所以他持续的派遣斥候,有意无意的越过房陵中线,向西边的骠骑营地查探,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消息汇总,蔡瑁发现了骠骑在房陵西面的营地,很有可能是空营。

或者说大部分骠骑军已经走了,只留下少部分的骠骑军在那边……

那么李典是接到了蔡氏的消息之后走了,还是说在没接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李典走了,又是去了什么地方?

是回汉中,还是北上去了武关丹江?

这些问题都是让蔡瑁无比的迷茫,甚至萌生了一些绝望。

难道荆襄蔡氏的运道,真的就是走到了尽头?

现在,一切都像是在迷雾之中,看不清前方的路,也见不到后面退路,一切都是不可知的……

蔡瑁暗自叹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他是斐潜,或许也会对蔡氏有所顾虑。

毕竟当年刘表和蔡氏的关系,几乎可以称之为一家人了,可是等刘表一死,蔡氏就将刘氏给卖了一个好价钱,现在又表示再卖一次曹操……

几年之间,可以说是先叛刘氏,再叛曹氏,蔡瑁也不知道斐潜,以及斐潜之下的将领们会不会相信他?

可是他就只想要保全蔡氏,维护蔡洲,想要让蔡氏世世代代都在荆襄生活下去,难道有错么?

从等待的焦虑,潜生的绝望,以及在绝望之下隐隐约约的怨恨,人性的多变,或许在蔡瑁身上,尽显无疑。

蔡瑁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是他知道,他必须要在这里。蔡氏不能都待在蔡洲,那样万一生变,就肯定会被一网打尽,所以一些在外,一些在内,是比较安全的……

但是也只是暂时安全。

如果骠骑军迟迟不来,蔡瑁他也是迟早要回去的,而一旦回去,就等于是蔡氏必须要做出最后的决定!

就在蔡瑁在帐篷里面愁眉不展的时候,他的心腹哧溜一下从帐篷外进来,家主!有消息了!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蔡瑁走进了房陵城。

他不得不进城。

原因很简单,诸葛亮要求必须看见了房陵城在蔡瑁掌控之下,至少是要有一个城门在蔡瑁控制之下,诸葛亮才会现身。

换句话说,诸葛亮要求蔡瑁先搞定城门,而不是蔡瑁在东山营地里面等着捡便宜……

当然,这也算是蔡瑁的投名状了。

蔡瑁不清楚为什么诸葛亮会出现在房陵南面的方向,毕竟房陵南面山多道险,崎岖难行,天然险固,所以曹军也没有在南面的方向上做什么防御。

但是不理解归不理解,出现在蔡瑁面前的蔡氏信物,却让蔡瑁不得不冒险。

第3577章穿宫马

他安排人手,布置心腹在东山营地内看着其他曹军兵卒,不让其误事,另外则是带着一些好手,也是蔡氏私兵之中比较精锐者,以要巡查房陵城中仓廪的名义,准备进入房陵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名义上,房陵城的氐人将是受到曹军管辖的,所以氐人将纵然再有什么不满,也是必须在城门之处相迎。

但凡是说是要查帐的,几乎都不会受到什么衷心的欢迎,古今中外莫不如此,就算是小家庭里面夫妻父子之间一旦说是要查对方的账目,都难免翻脸。

房陵的氐人将自然也是十分的不爽,在迎接蔡瑁的时候,故意排列出了百余名的甲士,披挂整齐,在城门列阵等待。

这种架势,多少有些后世米帝见到联邦政府来查帐的时候调动民兵自卫队上街巡游,或是给查帐的官员看一看交通警示泥头车事故的意味……

只不过在氐人将的这些甲士之外的其他兵卒,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太自然,神情各异。

房陵城内的守军,基本上也是七拼八凑起来的。

氐人将自家的部落山寨的底子,再加上一些周边的普通山民,以及房陵当地的民众等等。

真正跟着氐人将死心塌地的,也不过就是五六百人而已,再加上这些人的家庭和延伸,其余的都是临时拼凑一起的,而氐人将显然也不太懂得如何整合这支军队,毕竟氐人将在这方面并不擅长。

不过么,克扣军饷,中饱私囊这些事情,不用教,也不用特别学,很自然的都会,所以蔡瑁忽然说是要查帐,检查仓廪,顿时就是吓了氐人将一跳,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多少有些恼羞之怒,颇有些老子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的意味。

要真翻脸么,氐人将也不太敢,毕竟眼下还要靠着曹军,东山大营内的曹军兵卒也不是吃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问题就是,氐人将不知道蔡瑁究竟是要做什么?!

接到了蔡瑁通报之后,氐人将就一面周告部下以安其心,一面让人准备一些账目,至少要在账面上过得去,至于仓廪之内到底有没有真货……

嘎他娘!

就不相信蔡瑁敢真的翻脸!

简而言之,氐人将觉得蔡瑁也许对于自己之前一直不去拜见他多有不满,但是算不上多少敌意,只要自己应付得当,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脑海中各种各样的思绪翻来覆去,让在城门之处等待的氐人将七情上脸。

看着主将郁闷,氐人将心腹便是上前,低声说道:大王,我们这有人!到时候他要是敢翻脸……就干脆……

闭嘴!氐人将横了心腹一眼,还没到那个时候!查帐么,又不是没被查过?上次查帐不也是说要如何如何?拿了钱财之后也不是啥事没有?管他要怎么样,先看他收不收钱再说!

氐人将议论之时,蔡瑁便是带着人到了。

蔡瑁一行,有十余匹的战马,其他的兵卒则是步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旌旗在风中翻卷,长水校尉,汉阳亭侯两面硕大的黑底火焰镶边旗帜,颇为醒目。

在旗帜之下,蔡氏私兵也都是身材宽厚,衣甲整齐,近百名的甲士汇集在一起,数量上虽然没有氐人将出迎的兵卒多,但是这些蔡氏私兵的素质,显然要比氐人将手下要强上一截。

氐人将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毛躁且不安起来,心中烦乱,就像是要遇到什么危险一样,恨不得当场就回城中,然后闭锁城门,拉起吊桥……

可是转念,氐人将又放弃了这样的想法,毕竟他们依靠着曹军,拿着曹军的钱粮兵甲,现在要毫无理由的翻脸,先不说曹军会如何,就算是得罪了荆州土豪蔡氏,也未必有什么好果子吃。

时间似乎极短,又似乎极长。

等到了蔡瑁带着人到了近前的时候,氐人将依旧不敢做什么动作。

氐人将不动,其后面的手下兵卒自然也就没有动。

蔡瑁沉着脸,缓缓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却拉住了战马缰绳,翻身下马,哈哈大笑起来,好你个氐人将,这是要给老夫下马威不成?想我蔡氏没得罪过你吧?怎么看到某来了,却是这般颜色?这山中营地待得久了,便是连点荤腥都闻不到……你这城中,莫要说连点残酒腊肉都没有?!

氐人将一愣,旋即也是大笑起来:啊!长水校尉!你这摆出这大阵势来,好生吓人……哎呀呀,我这穷乡僻壤,好酒不敢说,要是长水校尉不嫌弃,还是有些米酒可以解解乏!

蔡瑁上前,笑着笑着,忽然一马鞭抽到了氐人将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鞭子是抽在氐人将身上的战甲上,所以根本算不了什么疼痛,只是又吓了氐人将一跳,脸色顿时就变了,眉毛立起,你要干什么?!

蔡瑁晃悠着马鞭,我这是打醒你!看看我身后的旗帜没有?认得字么?我是谁?长水校尉!汉阳亭侯!你又是谁?传你不来,非要我到了这里,还不出城迎接,就站在城下等!你是谁啊?还要不要当大汉朝廷的官了?啊?一点规矩都不懂!

氐人将脸色变幻着,片刻之后便是点头哈腰下来,是,是,是……是在下的不对……在下山野散漫惯了,多有失礼,多有失礼啊……校尉莫要怪罪,莫要怪罪!

蔡瑁点了点头,慢悠悠的说道,我要真怪你,就不是拿这鞭子抽你了……

氐人将眼珠子转悠了两下,脸上重新浮起来一些笑容,那是,那是……校尉有请,有请!在下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校尉多多指点!

好说,好说!蔡瑁仰着头,便是往前走,先说好啊,我这不是来白吃白喝的,我们吃喝都给钱!

哎呀,校尉你这话说的……校尉能来在下这地方,是在下的荣幸!平日里面请校尉都请不来,现如今要是再收校尉的钱,岂不是啪啪的打在下这张脸么?氐人将哈哈笑着,一路虚引,吃点喝点算什么啊?要是校尉给钱,才是真看不起在下,用钱财打我脸呐!

蔡瑁斜眼看了氐人将一眼,那就……你请?

我请!肯定是我请!氐人将拍着胸脯。

那也行吧……蔡瑁走了几步,刚准备进城,却停了下来,那我这些手下……你该不会让他们都在城外头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氐人将原本就是这么想着的,毕竟房陵城也不算大,蔡瑁随身带着十几名护卫,那还好说,要是这一百多号人都进了城……

在下这城小,一时腾不出多少房屋来……氐人将支支吾吾的想着些理由。

不用给他们腾什么房屋!看,就在街道上搭个棚子,铺个席子就行!蔡瑁拍着氐人将的肩膀,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客气!真不要腾房子,就在街道上!棚子,席子,有就行了!

氐人将想要挠头,本能不想要让这些蔡氏私兵进城,可是被蔡瑁这话头架在那边,又不好说什么连棚子席子都不给的话,再转念想想,在大街上视野开阔,这些人都在监视范围之内,想必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又何必因为这种事情和蔡氏闹翻脸?

没……没问题!氐人将习惯性的拍着胸脯,都是校尉的人,哪能不招待好?山珍海味没办法,但是大碗酒大块肉还是有的!只要不嫌弃这酒肉差些就行!

怎么会嫌弃?蔡瑁笑道,你是不知道……你应该也知道,在这山上,连口像样的汤饼都吃不上!我都觉得军中那伙夫跟我是有仇的……哈哈哈哈……

蔡瑁一边笑着,一边丢给了在身后的心腹一个眼色。

蔡瑁心腹便是微微点头,表示知晓。

在夕阳落下,一行人缓缓都进了房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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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陵城中,在城守府衙之内,院落之中摆开了酒席。

氐人将手下的一些军校士官,头人寨主什么的,陪着蔡瑁,以及蔡瑁带来的十几名护卫一同举杯畅饮。

这种场景,似乎有些怪异,却又有点熟悉。

明明骠骑军就在房陵之外,但是既然骠骑军没打上门来,那么也就不妨碍达官贵人们,歌照唱舞照跳,外语继续学起。

蔡瑁自从进了房陵之后,也就没说太多的其他什么事情了,就连之前什么检查,也是根本提都不提,让多少提前做了一些准备的氐人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一点小失望。

蔡瑁似乎也忘记了什么仓廪,只是嘻嘻哈哈的说些荆襄的乡土旧事,似乎有意无意的夸耀自己的出身,抑或是和曹老板之间的亲密关系,使得氐人将以及其下的军校头人什么的,都是忍不住看着蔡瑁流口水……

不是说对蔡瑁的菊花感兴趣,而是想着如果抱上蔡瑁这大腿,显然会比抱着连个名字都没有的氐人将要强得多……

氐人将口才显然也不如蔡瑁,嘻嘻哈哈之下也只能是由得蔡瑁一顿胡吹。

不过蔡瑁显然对于这种酒场文化很是游刃有余,不仅是自吹自擂,也对于氐人将很是赞赏,甚至对于氐人将手下的军校头目也多有美言,也能说到这些人心中的痒痒肉上,让人听了便是压不住嘴角。

随着酒宴的持续,房陵城内的这些人也就渐渐的放松下来,开始吆五喝六的推杯换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之前房陵局势紧张,而且酒水这种东西,自从曹氏要和关中干仗之后,就下令禁止酿酒了,所以酒水明面上都是禁止的。只不过这种禁令,古今中外都是给有路子的人捞钱的机会,从来就是屡禁不止,而且越禁越贵。

现如今蔡瑁来了,有了喝酒的机会,蔡瑁的护卫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反倒是那些氐人将的手下,见蔡瑁坦然入城,没起什么冲突,不少人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头,这酒就闹得更加的凶了。

嘻嘻哈哈,这酒水就喝得快,夜色沉沉降下的时候,这酒宴上不少人就已经是东倒西歪了。

蔡瑁似乎也有了几分的醉意模样,听着下面饮酒喧哗吵闹声,便是不由得拍着桌案笑骂,一群见了酒不要命的家伙!也不知道给人家省一点!

氐人将连连摆手,只是些酒水!能算什么事?!校尉能来,就是我的荣幸,怎么能喝得不尽兴?

蔡瑁哈哈一笑,有些身形不稳的站了起来,摇晃着,端起了酒碗,来来!今日就放纵一回,和这些勇士好好喝一场!让我来敬一下我们的勇士!将来战事,还要指望这些勇士,带来胜利!

蔡瑁话说得漂亮,氐人将也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所以也就跟着蔡瑁站了起来,向院落外走去。

……

……

在房陵城外,远山之处。

再等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诸葛亮面对沙摩柯的再次询问,依旧是这么回答。

从事,为什么不着急呢?

沙摩柯有些不解。因为他知道他们携带的粮草已经不多了。

虽然说沙摩柯不太清楚诸葛亮究竟带来了多少粮草,但是他知道这两天诸葛亮让人去四周打猎,采集野果野菜什么的,来补充食物所需。

采集和打猎,虽然是从上古时期就属于人类的生存技能,但是很显然,如果说在华夏区域采集和狩猎能够满足人类所需,那么华夏就不会走农耕路线了。

这种极其不稳定的食物来源,自然是有风险的,就算是不受伤,万一采集的那个果子或是植物有毒……

如果是在之前,沙摩柯也不会来多问,但是他现在渴望着知道所有的一切,如果不是害怕他的过多询问会导致诸葛亮的反感,说不得沙摩柯早就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了。

按照沙摩柯的理解,他们现在既然已经联系上了蔡瑁,那么即便是不找蔡瑁获得粮草,也多少要配合一下蔡瑁,比如派遣些兵卒前往房陵协助蔡瑁等等。

可是诸葛亮却没有这样的安排。

放心,蔡氏能拿下房陵。诸葛亮似乎看出了沙摩柯的疑惑,便是笑着说道,他们不需要我们的帮助。至少现在不需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沙摩柯还是没能忍住,追问诸葛亮,我不是问为什么不要,而是想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谨慎?

诸葛亮抬头,眺望着远处,沉默了片刻之后,看了沙摩柯一眼,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是最后还是说道:蔡氏之前与刘景升联姻……如今却在曹氏之下……

沙摩柯可以说是南蛮,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算是异族,而蔡氏却是正统无比的汉人,而现在诸葛亮要在沙摩柯面前说汉人之中的这些问题,

因为这一点,诸葛亮不信任蔡氏,也不信任蔡瑁。

其实在诸葛亮的内心当中,还有另外的一点原因,只不过这个更为深沉的原因,诸葛亮不想说。

沙摩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样啊……那我们在这边等,他那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诸葛亮思索了一下,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有问题,我们就出击。

沙摩柯皱着眉头想了想,从事是要让他们先打一打?

诸葛亮笑了笑,点了点头。

那他们不会恨我们么?沙摩柯说道,我那边,就有很多人说我的坏话,也恨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诸葛亮又点了点头,没错,他们会恨我们……不过,要解决这个问题并不困难。

沙摩柯追问道,那应该怎么做?

诸葛亮笑着说道:你很快就会看到了……

……

……

在房陵城内的街道上,百名左右护卫蔡瑁而来的私兵,席地而坐。

另外一些房陵之内的兵卒和军校,则是成为了这些蔡氏私兵的陪客,当然,说是监视也同样可以。

当然,在街道上吃酒,这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华夏习俗里面,只要是有得吃,在哪里都行,就算是在茅坑里面,也说不准会有人问一声……

这些蔡氏私兵的席面,比起在府衙之内的就差了很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即便是比较差的酒肉,也依旧让那些远处,以及在城门上值守的房陵守军不停的吸着鼻子,口中生涎。

穷大头兵,一年到头,可没有几次能吃上肉喝上酒!

在房陵城中,这些守军兵卒,基本上就等于是氐人将的佃农,每天不是替氐人将干这个,就是忙那个,不仅是要值守房陵,还顺便要种个地,修个房子什么……

反正氐人将绝对看不得他们闲下来!

只要看到这些穷鬼闲着没事干,氐人将就会觉得给他们吃的粮草亏本了!

所以房陵之中绝大多数的守军兵卒,都不喜欢氐人将,可是在这飘零动乱的世间,这些兵卒又有什么其他的选择权利呢?

只不过让那些房陵守军垂涎的酒肉,似乎并没有让蔡氏私兵开颜。

这些蔡氏私兵,不仅是脸色阴沉,甚至对于酒肉也没太多的兴趣,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不过,除此之外,这些蔡氏私兵也没什么其他的异常举动。

或许是这些蔡氏私兵习惯了山珍海味,看不上这水煮肉块了?

就在房陵兵卒心中又是骂,又是羡慕的时候,蔡瑁摇晃着,出现在了街道上,要向兵卒敬酒,而且还叫喊着要敬房陵的守军军校云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氐人将以为是蔡瑁喝醉了,也没有制止蔡瑁敬酒的行为。

第3578章进中卒

在他看来,甚至会觉得自己脸上有光,毕竟是大汉正儿八经的侯爷来敬酒!

蔡瑁敬了一轮,其实也算不上一轮,也就是意思一下而已,然后摇晃着脑袋,忽然就一巴掌扇在了距离他最近的护卫私兵的脑袋上,你什么意思?啊?我都来敬房陵兵将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坐得安稳?上去!敬酒!

蔡瑁醉眼惺忪的指着氐人将,好好敬一杯!守城,辛苦,辛苦了!

蔡瑁有令,这些蔡氏私兵当然遵从,顿时就离席敬酒。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氐人将。

氐人将最开始的时候,依旧很得意,毕竟这么长脸的事情,并不常有,所以不管是蔡氏私兵军校谁来,都是人到杯干,可是喝着喝着,就有些扛不住了,便是开始有些节制……

我喝了!你怎么不喝?!一名蔡氏军校模样的站在氐人将面前,瞪圆了眼,你看不起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氐人将皱眉。

喝酒的时候,最烦的就是动不动看不起谁。

氐人将看在蔡瑁的面子上,不想要和这个蔡氏军校计较,回头想要让自己的手下护卫将这家伙拖开,结果一回头,却发现自己的护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拉扯到了酒席上,正在和蔡氏私兵吆五喝六的喝起酒来!

氐人将下意识的察觉有些不妙,可是饮酒过多的神经慢了半拍,还没等他下达什么命令,或是做出什么举动,就觉得胸腹之间一凉!

在氐人将身边,一左一右两名蔡氏私兵,已经将短刃直接从他的肋间前后两片甲衣当中直刺了进去!

人体在遭受突然的袭击,尤其是重大伤害的时候,本能就会有一个硬直的时间。尤其是没有心理准备的伤害,硬直的时间更长,等到氐人将稍微缓过一口气来,想要大声呼救,或是叫人前来支援的时候,那蔡氏私兵都已经将染血的短刃拔了出来,然后再度捅了进去!

蔡瑁此时此刻,也将手中的酒碗摔在了地上,原先的醉意模样荡然无存,大声喝道,动手!

蔡瑁一声令下,蔡氏私兵便是纷纷暴起,抽出一直都随身携带的长战刀短匕首,对着身边才笑呵呵的一起吃肉喝酒的房陵守军兵卒大开杀戒!

一股股鲜血激射而出,将周遭一切都染得通红。

原本的欢笑地,顿时变成了修罗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酒水和血水混杂在一起,汩汩流淌,煮好的肉块和没煮的肉块,交错滚落。

这些房陵守军兵卒,比起氐人将来更加不堪,不少人不仅是身边没带兵刃,甚至有的人喝得面红耳热的时候,就连身上的皮甲都脱了,如今蔡氏私兵暴起砍杀,真的就是连一点防御力都没有,不少人下意识的拿着手中的酒碗,肉块,甚至是骨头棒子在招架,然后自然是被砍得惨叫连连,哭天喊地。

在惨叫声中,蔡瑁提起战刀,高高举起,氐人将谋反!今诛杀首恶,余者速降!

直至此时此刻,蔡瑁的谋划都算是顺利,但是紧接着出现的变化,就让蔡瑁有些措手不及。

在蔡瑁的预案里面,只要将氐人将引出来,当街杀了,房陵城内的守军兵卒群龙无首,自然是瞬间崩溃,然后蔡瑁就可用氐人将谋逆的理由,掌控房陵城,然后迎诸葛亮进城,再回头去搞东山营地,随后再进军襄阳荆州,成就蔡氏一番的事业。

前小半部分的计划,都比较顺利,可是在蔡瑁高呼氐人将谋反之后,事情似乎就开始有些偏离了蔡瑁的计划了……

或许蔡瑁虽然没喝醉,但是摄入的酒精依旧使得蔡瑁的神经运作起来难免迟钝,也或许蔡瑁之前没有单独面对氐人将,也没有真正去了解氐人这种社会结构的原因,使得蔡瑁当下发出来的这种口号也好,指令也罢,对于氐人基本没有什么效用!

在蔡瑁原本的认知里面,他只要这么一喊,这些房陵的残余守军兵卒军校,必然就会喊着冤枉,表示他们是无罪的,然后蔡瑁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要求他们证明自己是无辜的,比如跪下来,或是爬下来,双手抱着脑袋什么的……

华夏古代封建王朝之中,玩弄的是两套完全相反的律法体系。

对下,是采用有罪推论,那个都像是贱民,都像是随时要犯罪的刁民,遇到事情了,便是要这些普通民众想办法证明自己无罪,才有那么一线脱离牢狱之灾的希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在封建王朝之中,对于上,又是采取无罪推论。

只要没有明确的证据,铁板钉钉的那种来证明其有罪,那么就是无罪。

事实上,即便是铁板,也有可能被翻过来,毕竟上面的人脉多,可以纠集一大群的利益相关链条上的人,明面上暗地里的盖上盖子,消除影响,或是引爆什么其他的大瓜来转移视线。

千年来,无数华夏封建王朝的律法者,对于此种割裂视而不见,甚至认为理所应当。

为什么要扶?

问出的不是一个人的疑惑,而是积攒了千年的封建社会的官僚体制的认知。

蔡瑁也是犯了如此的毛病,他以为他这么一喊,这些人就会急着自证,然后后面就顺畅了,可是蔡瑁忘记了,氐人将的手下,自然大多数都是氐人!

氐人虽然不是什么东洋人西洋人,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不吃汉人律法的那一套!

蔡瑁可以利用这种办法号令房陵的汉人兵卒放下刀枪,但是氐人不听蔡瑁的。而且关键是氐人将也和蔡瑁一样,很多都是自家亲戚,沾亲带故的那种,所以氐人将虽然死了,但是很快氐人就找到了氐人将的儿子,然后在其统领之下,开始和蔡瑁死磕起来……

蔡瑁原本为了不引起氐人将的怀疑,没有带更多的兵卒来,结果虽然杀了氐人将,但是没有能让房陵里面的残余氐人放弃反抗,甚至因为这些氐人的反击,导致其他放下了武器的房陵汉人兵卒也开始迟疑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危急之下,蔡瑁当机立断,他不再纠结于能不能控制整个的房陵城,只求能打开城门,然后引来诸葛亮的援军!

然而让蔡瑁更加崩溃的事情出现了,在他好不容易打开了城门,不断让人往城外发信号的时候,城外竟然毫无回应!

在这个瞬间,蔡瑁心中顿时就慌乱了起来……

骠骑军究竟是要做什么?

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难道是自己被骠骑军给卖了?

可是被卖了,骠骑军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眼前房陵的氐人疯狂,身后的黑夜空旷一片,蔡瑁站在城门洞内手脚忍不住有些发抖。

英雄半生,难道此刻就走到了末路?

蔡氏私兵在氐人反扑之下,也是开始受伤,死亡,减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站在蔡瑁身边的,都是蔡氏核心的子弟。

蔡瑁看着他们,也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和自己心中一样的绝望。

蔡瑁咬着牙,忽然大声喊道:男儿大丈夫,生来当快意!笑饮敌酋血,同赴黄泉路!蔡氏今日血战于此,某与诸位同进同退!再坚持片刻,援军就快到了!

蔡氏兵卒听了,也是齐声大喝,勉强将阵线维持住。

蔡瑁倒不是真有如此气概,而是他知道,这条路已经是走到黑了,如果说不能撞破南墙,脱困而出,那么就是撞死在南墙之下!

逃,能逃到哪里去?

就算是他逃了,蔡氏的人大都在蔡洲,又怎么逃?

与其束手而戮,不如在此做最后一搏!

虽然嘴上说得豪迈,可是蔡瑁的心,如坠冰窟,这骠骑军,要是再不来,我就全完了啊!要撑不住了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79章解杀还杀

蔡氏私兵顶着氐人疯狂反扑,一开始的时候还可以仗着出其不意的效果,造成了氐人的大量死伤,可是随着氐人将儿子的到来,蔡氏私兵的伤亡就增加了。

虽然说蔡氏私兵穿着的盔甲比氐人好,但是毕竟没有携带大量的战盾和重甲。

那玩意实在是太显眼了,偶尔几个还可以接受,数量一多,肯定会引起警觉。

于是在氐人的喷箭和弓箭之下,蔡氏私兵就相对处于劣势了。他们没带多少弓箭,现在连还击都做不到。

氐人正面肉搏比较差,但是远程弓箭还算不错。这也是为什么氐人将可以用来守城的原因之一,但是现在原本要用来对付骠骑的弓箭,就轮到了蔡瑁等人享受了。

双方在门洞之处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不时有人被箭射中,被枪刺中,被刀砍中,鲜血淋漓,喷洒四周,沾染得门洞都是通红。

氐人的人数多,但是蔡瑁等人抢了门洞,这就使得氐人攻击面受到了限制,一时半会也打不进去。

急切和愤怒的情绪驱动下,氐人将的儿子下达了开另外一个城门,试图绕过去两面夹击蔡瑁。

蔡瑁手下的蔡氏私兵也算是不错,可毕竟形势对他们不利,在氐人的反扑之下,他们的伤亡迅速增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瑁这才意识到,他的私兵,已经不像是当年那么强了……

或者说,现如今的战争烈度提升了!

早些年,蔡氏私兵一出,便是可以撵着荆州那些地方匪贼宗贼到处跑,虽然蔡氏偶尔也会扮演一下宗贼,甚至还可以和江东打得有来有回,无疑,在当时蔡氏私兵就是荆州第一档的存在!

可是现在,蔡氏私兵的训练,以及战斗能力,大体上还是维持原来的等级,就难免有些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了。

如果没有外援,仅凭蔡瑁他们,想要搞定房陵,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诸葛亮也没想要让蔡瑁死在房陵,只不过想要让蔡瑁知道一些事情,所以在斥候回报说房陵城内城门大开,东山营地骚乱之后,就开始带着兵卒往前了,走到了一半的时候,恰巧看见了氐人将的儿子又出了昏招,竟然将另外一个城门也打开了……

这一下简直让诸葛亮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于是干脆挥挥手,让沙摩柯带着人自由发挥吧。

早就按捺不住的沙摩柯,从藏身处一跃而起,拔出战刀,振臂大呼:杀!

沙摩柯带着五百精锐士卒从山谷中鱼贯而出,拔腿飞奔。

而诸葛亮带着剩余的兵卒在后面策应。

沙摩柯带着他的族人,冲杀在前,犹如狂奔的野马,肆意张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且有意思的是,因为沙摩柯等人大多数都是披头散发,所以当沙摩柯出现在房陵氐人眼中的时候,最开始这些氐人还以为是从什么其他地方来的友军,直至沙摩柯等人冲到了他们的面前,手起刀落砍倒了数名氐人之后,这些氐人才明白过来,连忙示警。

铛铛铛——

急促的示警铜锣声响起,正在门洞前攻击蔡瑁等人的氐人就是一乱。

氐人将被杀,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心理打击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又有从侧翼冲出了新的敌人,这使得氐人立刻就有些慌乱起来。

而另外一边,听到了沙摩柯的吼叫声,被困在门洞内的蔡瑁等人,便是立刻兴奋起来,再次爆发出战斗力,反压上去,试图将氐人击退。

年轻的氐人统领一时之间惊慌失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蔡瑁杀了房陵守将一个措手不及,但是蔡瑁没有趁着这个机会控制下来,站稳脚跟反倒是让氐人一顿反扑压制住了,现在沙摩柯的突然杀出,打乱了氐人好不容易维持的局面,顿时就出现了严重的混乱。

战争,较量的最终还是将领的指挥能力和整体实力。

沙摩柯并不清楚诸葛亮的具体思路和战术安排,但是要单论武力的话,这家伙简直就可以是当下房陵战场顶尖的存在了。

而且跟着沙摩柯出来的十几二十名的族人,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悍勇之辈,各自都有一些拿手的武艺,冲入氐人阵列之中,简直就像是群狼冲进了羊群之中。

氐人当中也有一些人试图抵抗,但是根本挡不住沙摩柯的冲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原计划是要绕路袭击蔡瑁身后的氐人纷纷转身逃离,沙摩柯便是带着人一路追杀,冲进了房陵城内。

氐人在轮番打击之下,再也没能翻起什么浪花来,随着沙摩柯和蔡瑁汇合一处,房陵旋即告破。

蔡瑁在护卫保护之下,到了城中,见到了在街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正在用尸体上的布料擦拭战刀的沙摩柯等人,不由得心中有些打鼓起来。

蔡氏有自己的计划。

他原本想要利用诸葛亮,或者是李典的兵力,来达成蔡氏在荆州的稳固,利益的持续,但是没想到诸葛亮看破了他的意图,并没有因为蔡氏的投诚就迫不及待的参与进来,反而要求蔡瑁交出投名状。

而现在亲眼见到沙摩柯等人的战斗力,蔡瑁才对于自身的实力,有了一个重新的认知……

从这些人现身,到解决战斗,充其量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

蔡氏私兵出其不意,还要打生打死,而这些家伙,虽然也是占了突袭的便宜,但是效率明显比蔡氏私兵要强上数倍!

一时之间,蔡瑁心中七上八下。

他现在需要重新调整原本的计划……

但是这也意味着蔡氏的比重,下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蔡瑁闹心无比的时候,诸葛亮出现在街道之上,笑意盈盈,蔡叔,别来无恙乎?

蔡瑁见到是诸葛亮统领,心中刚冒出点喜意,然后就看见了一旁沙摩柯投来的冰冷眼神,顿时就心中一颤,上前拱手见礼,多谢孔明援手相救……我……真是一别经年啊……

诸葛亮和蔡瑁是认识的。

荆州之中,大部分的士族子弟,都是一个圈子内的,就像是颍川同样一个士族圈子一样。

诸葛上前几步,扶起蔡瑁,脸上依旧是温和笑容,蔡家叔叔,如今不是叙旧之时……不如一同先取了东山大营再说其他,如何?

蔡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向面前这个年龄小,辈分比他低的人,低下了头,一切……都听孔明吩咐就是……

……

……

河洛。

临近雒阳。

斐潜召集了庞统张辽等人,军前议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拿下河洛,是当下的首要军事目标,但是很明显,曹操想要利用河洛作为缓冲,换取更多的时间的策略也是摆在桌面上的阳谋。

指望轻易攻取雒阳,并不现实。

骠骑军的下一步的攻击策略,是收复雒阳,进而以河洛为前进基地,进攻中原。

在伊阙关和太谷关都已经在手的情况下,曹军想要派遣援军的路线,就剩下了轘辕关和汜水关,以及孟津,小平津。

这四个地方,相对雒阳比较近的,就是孟津,也是下一个骠骑军的攻击重点,而对于雒阳本城的进攻,则是会在掌控这些外围关隘之后,才会展开攻击。

孟津之地,由姜校尉领兵两千攻之,马步各半……

斐潜说道。

孟津不大,地形虽然冲要,但就像小平津一样,是对大河以北进行防御的,所以在陆地上进攻孟津的难度并不高。

姜冏出列,领命。

斐潜的目光又落在了地图的轘辕关上。

轘辕关为雒阳通往许、陈的捷径要冲。关隘设在鄂岭坂上,是在太室山和少室山之间,道路险隘,有弯道十二,回环盘旋,将去复还,故称轘辕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579章解杀还杀

文博,轘辕关地势险要,宜智取之,若强夺之,难免损伤过重……斐潜对着朱灵说道,与汝一千步卒,五百骑兵,可有把握?

不是说斐潜不看重朱灵,而是在轘辕关之处,骑兵施展不开。在孟津,因为有可能遭受到小平津以及河内郡的兵卒偷袭,所以需要更多的骑兵进行侦查护卫。而在轘辕关,显然步卒的重要性会比骑兵更大,而且人数多了,在山道上也施展不开,兵粮的负担也更重。

朱灵也是昂然领命。

斐潜点了点头。近期内骠骑军的攻击目标,就是孟津,小平津,以及轘辕关。如果说姜冏和朱灵的进展顺利,那么在孟津和小平津,以及轘辕关都被切断了之后,雒阳唯一的逃生路线,或是援军路线,也就剩下了汜水关了,这也是围三阙一的战术策略。

在姜冏和朱灵领命下去之后,斐潜身边就剩下了胖鸟和张辽。

相比较于姜冏和朱灵是执行战术上,小规模地区的战斗,庞统和张辽都需要以更高的层面来掌控整个战役的走向,也是斐潜必须在战前进行沟通和统一的重点工作。

我等取了河洛,斐潜的目光从庞统和张辽身上扫过,然后重新落在地图上,可消弭山东阋墙乎?

很明显,曹操现在就是想要营造出中原不保的危机感,让这些山东之人重新积聚在他曹氏的大旗之下,就像是上一次面对董卓一般。

只不过,这一次的盟主,肯定就是曹操无疑了。

庞统摸着下巴,山东心怀各异久已,难以合一。冀豫之间,多有争斗,如我军攻克河洛,杀进中原,正当其时也,冀豫未必来得及联合一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斐潜点了点头,不过,现如今进军中原,必然要和当地乡绅联手,若是处理不当,必然尾大不掉,后期麻烦极多。

斐潜之前和庞统略微统计了一下,想要进军中原之后,要稳固地方,至少要调三万人左右补充到乡野之中去,而且随着地盘扩大,这些基层小吏的数量还会更多。

目前,守山学宫和青龙寺大考,每年也不过是千余名学子……斐潜微微叹息了一下,若是急之,人所不足,必需与山东乡绅妥协……若缓之,中原各族则聚之,为曹氏所用……不止如此,此刻进攻中原,必然使得中原粮产骤减……等得秋获,民不得食,必生怨恨……

庞统转头看了张辽一眼,然后说道:主公所言,切中要害。此战雒阳,易也,得进中原,亦非难事,唯驻守之,三年五载而不乱,方为难事。

钱财不可能凭空而生。所有的财富都是由人类的劳动创造而来,而统治阶级通过剥削底层民众的剩余价值,获得赋税,摄取财富。这一点,古今中外都一样,关键是摄取的这些财富,被用在了什么地方,又是如何使用的。

张辽在一旁听着,并没有贸然插话。

他原先还不太清楚为什么斐潜要说这些,毕竟之前大概也说过一遍了,但是看到了庞统的眼神,张辽就明白这些事情大概率是斐潜特意再次解释给他听的,毕竟军事行动需要张辽在前线指挥,而一旦前线的军事指挥和后勤的民政保障相互配合不起来,产生脱节的时候,双方的立场相互不同,必然会产生巨大的矛盾。

就像是白起和秦王。

如今的局面,确实是很像当年秦国出函谷,而斐潜显然不愿意重新去踩当年秦王的坑,因此特意在军事会议上与庞统一起,和张辽推心置腹的商议,阐述清楚现在的局势以及将来面对的困难,也就是相当有必要的一件事情。

白起与秦王矛盾的权力政治本质,是军功集团与王权的结构性冲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起作为秦国军功爵制下崛起的典型代表,其个人威望已形成独立于王权的军事权威体系。据《战国策》记载,白起一生斩首敌军逾百万,这种人屠形象在秦国的民间形成的崇拜心理,已构成对秦王法理权威的结构性威胁。而且因为这种威胁,导致了白起在邯郸战役前,白起多次以天时不利、诸侯救兵将至为由拒绝出征,表面是军事判断分歧,实际上是白起对战争决策权的争夺。这种军事判断权与君主最终决策权的冲突,也是在中央集权化的进程之中的必然矛盾。

但是斐潜和秦王一样,都需要一个绝对服从的,有别于大汉旧式系统的,全新的军事将领层级,新的军功勋爵阶层。

就像是资本主义必定会走向无底线的贪婪剥削一样,军功勋爵阶层也是必然会走向无底线的战争和继续扩大战争。

历史上对付这种无底线的扩大战争,文臣想出的办法就是抑武,将那些军功勋爵的后代像是养猪一样的养废掉,自然也就解决了隐患,而且还不用让皇帝亲自动手,像是搞死白起一样引起军方震动,以至于秦朝后期军将渐渐和朝廷离心。

斐潜之所以选择让张辽来充当这一次进军中原的统帅,而不是其他的什么比张辽更猛,或是比张辽名头更大的武将来,就是因为张辽比其他的武将有更多的优势。

一方面张辽和斐潜认识的时间较长,虽然还不至于是什么刎颈之交,但是至少相互之间会少一些猜忌和怀疑,像是现在斐潜和庞统旁敲侧击的告诉张辽要控制战争的节奏,也不会让张辽觉得是斐潜和庞统是在限制他的军权。

另外一方面,就是张辽相比较其他的武将,更偏向于儒将,愿意读书,也愿意去了解在军事之外的一些事情……

这就很好,也很难得。

毕竟大多数的武将,一上战场就是杀杀杀,然后丢下一堆的烂摊子给后续的文官来处理。文官处理得好,那是文官应该做的,处理不好出问题了,也是文官能力的问题。

就像是当年秦国动员15岁以上男子参战的记载,已经暴露出了秦国耕战体系下人力资源的临界点。邯郸之战所消耗的粮草相当于秦国三年储备,这种超负荷运转预示秦国的民政制度已达极限,但是白起拒绝作战的理由并不是在秦国之内,甚至根本就不提这些严重的民政问题,上了战阵就是要这个那个,搞得秦王又不能不给,甚至还没上战场,就要和秦王谈条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且白起坑杀赵卒,虽获战术成功,但也是导致六国合纵抗秦的催化剂。

这种军事思维主导下的决策,暴露了秦国尚未建立战后政治整合能力的短板。斐潜当然不愿意见到这种局面产生,但是前线的军校掌控,临时的战场纪律等等,又是在张辽手里。

在雒阳这里,斐潜还能在现场控制,但是一旦进入中原地区,斐潜就肯定无法每一场大战都在场,再加上斐潜也恢复了类似秦朝的计首授爵的激励机制,在客观上也有促进大规模杀俘的可能性。

这就需要前线指挥将领有足够的清醒,否则以山东当下的人口密度,别说四十万了,真要是大开杀戒,翻十倍都挡不住!

白起的这种问题,揭示了职业军官集团与文官政府的矛盾原型,这种文武之间的冲突,在后续的封建王朝的军事体系中依然存在,而且大多数时候,封建王朝的皇帝都没做好政治管控的平衡。

斐潜看着张辽,文远,可有不解之处?当直言之。

庞统也在一旁,看着张辽。

相比较于简单对于姜冏和朱灵的任务式的指令,在张辽这里就要复杂得多,这将关系到后续整个大战略的展开,不由得斐潜和庞统不慎重。

毕竟战争的巨轮一旦推动起来,有时候就不是一两个人所能控制得住的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80章卒田相济

谷水大营之中,骠骑大帐之内。

进军中原,关键之处,不是城池,而是粮食。

斐潜缓缓的说道。

张辽有些愕然,但是很快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军粮保障是战争胜利的关键。

这不是什么深奥的问题,可是很多前线将领会在战斗当中忘记这个事情,等到军需官上报说粮草短缺的时候,再来杀了军需官,借其脑袋来安抚兵卒。

是统军将帅太笨?

显然不是。

所以,在军事行动当中,军粮供应不畅,反而是战争的常态,像是斐潜这样没有打仗之前就开始谋划军粮,并且抑制战争烈度的统帅,并不多见。

在汉代,继承并发展了先秦的仓储体系,将粮仓布局与军事战略紧密结合。就像是斐潜,现在就在关中和北地,以原先的甘泉仓为核心,扩建了仓廪,储备了近百万石的粮食,直接用来供给给军队使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在东汉时期,还有一个粮仓和甘泉仓齐名,那就是敖仓……

只不过现在如今的敖仓,多半已经是空荡荡的连老鼠都见不到一只了。

士元随军而进,除参军事外……斐潜看着庞统,首要之重,便是迁徙屯洛。

迁徙屯洛?张辽看了庞统一眼,心中大概的明白了一些事情。怪不得庞统没有留在关中,而是一路跟着来到了河洛,原来是要在河洛进行屯田。

可是如今雒阳未克,这屯田……张辽有些迟疑的说道,会不会太……太急了些?

屯田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毕竟从汉武帝开始就有这个政策了,可是现在都还没有全取河洛,斐潜就要在这里展开屯田了……

这操作让张辽有些看不懂。

确实,屯田成功的话,可以实现以战养战,并且还可以节省运输转运的时间和消耗,也可以减少粮草的压力。

可是,如果不成功呢?

斐潜笑着说道,故而文远当下,当思进如何攻,退又如何守。

张辽吸了一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之前要求最多就是能不能拿下什么城池,攻克什么关隘,现在好了,不仅要计划怎么进攻,还要预案如何防守,这几乎就是翻倍的苦难度……

张辽思索良久,然后问道:敢问主公,这攻山东之时,当何以期?

斐潜笑道:四月前克河洛,方可补种晚禾,屯民驻兵,待秋获之后,进军中原。

苗出关中,民出河东。庞统在一旁补充说道,一季之获,可免三征。此乃百姓之福也。

事前说好,总比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却喊暂停要好一些。

虽然说斐潜在北地关中建设了交通运输网,也重新修葺恢复和渭河上漕运网络,构建了适应大规模战争的军粮保障体系,但是并不代表着就能够无限度的支撑战争,也不可能将关中和河东有限的粮草投入到山东中原这个无底洞当中去。

如果不控制战争的节奏,进行有限度的,有计划的步骤,那么过度的征伐会导致民间经济凋敝,如武帝末年天下虚耗,人复相食的局面,到时候骠骑军优良的后勤保障一旦失衡……

骠骑后勤保障,就是一把双刃剑。

张辽郑重拱手,属下明白了!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太兴十年春三月。

河洛之地,蒿草如戟。

徐三郎拄着木耒立在山岗,但见洛水东岸百里平畴尽作焦土,之前斐曹交兵时烧毁的庄禾麦秸残渣,仍斜插在龟裂的田垄间。

几只瘦鸦掠过天际,落在断垣残壁上不知道啄食着什么……

如果可以,他也想要变成飞鸟,自由的翱翔,落脚之处便是家乡。

他的家乡已经毁了。

毁了不止一次。

在他以为已经毁坏得不能再差的时候,命运就会向他展示什么叫做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以前他很相信大汉朝堂,觉得大汉那么伟大,官员那么高贵,不至于连他这样的一个家徒四壁的普通百姓都要骗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询问过那些前来收取赋税的官吏,那些官吏总是很肯定的告诉他,这几年确实比较困难一些,但是明年就会好的!

徐三郎相信了,结果他没等来更好的年份,而是等来了战争和死亡。

死掉的不仅是人,还有土地。

当他再一次回到了他所熟悉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熟悉起来,包括那些人……

先前他的邻居,他的朋友,甚至他的家人,都在战争当中死去了,现在活下来的人,他都不认识。

为什么他没死呢?

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知道,他活了下来。

活着,就要吃。

要吃,就要种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徐三郎叹了口气,拿着木耒,对付田亩里面的杂草。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三郎似乎听见有人在叫他。

老丈……

老丈!

徐三郎没直起腰,只是将脸侧过去,斜着眼睛瞄。

这种姿势显然不太雅观,甚至会让人觉得很不礼貌。

可是,又有谁能够在连续弯腰锄草劳作一两个时辰之后,还能迅速的直起腰来,挺直腰杆和人笑着讲话的,而且脸上身上手上,除了拿着一根锄头或是铲子之外,便是干干净净,连脸上都没有斑点汗珠?

若是真的有,那是将官员当作傻子骗,还是把什么其他人当成笨蛋在哄?

徐三郎也不知道,他只是知道他现在直不起腰,只能这么斜着眼看。

老丈,你可是本地之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名穿着粗麻短裾的人蹲在田头,身后还有其他的人,看着像是个官吏,但是又不太像。

按照排场,能跟着这么一群人的,大概率都是当官的。

但是看其身上的穿着,以及手中提着的一把小号的青铜耒耜,又像是田间农夫的模样。

在徐三郎的印象里,当官的总是白白胖胖的,肚皮大大的往前顶出去,就像是身怀六甲的孕妇。

徐三郎有一段时间羡慕那种肚皮,因为那种肚皮意味着不需要弯腰,不需要用脊背对着苍天。可是现在看着蹲在田头的那人,徐三郎一时之间不好确认了,小老儿徐氏,行三……

徐三郎用木耒撑住身体,一点点的直起腰来,就觉得腰际的肌肉颤抖着,呻吟着,发出痛苦的声音,连带着他的嗓音也有些颤抖起来,不知道……贵人……是……

某乃枣衹。奉骠骑之令,督办河洛屯田事。那来人笑着说道,制止了徐三郎要上前跪拜的举动,方才见老丈对荒田叹息,敢问此地往日此地,年产几何?

永汉年间,这等良田岁可收粟二百斛……不过到了中平年后……徐三郎忽觉眼眶发热,垂首盯着遍地生出的蒺藜杂草,西凉焚仓廪,后来又是迁驱百姓,去年曹军又来了……你看这土,已经糟烂了……

枣衹下了田,蹲在地上抓起了一把泥土,褐色的细碎颗粒从指缝簌簌而落。

确实是差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的土地,要具备一些粘性,可是现在这些土,显然沙化了许多。

枣衹转头吩咐随行的农学士,记下来,明日着人送些肥料来,将这一带的田亩都垫一垫。

农学士应声记下。

徐老丈,枣衹又指了指在田亩中间有些没能铲除干净的野稗说道,此等恶草最耗地力,需深掘其根方好。

徐三郎苦笑了一下,我也知道……只是……

枣衹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徐三郎手中的木耒上,眉头微皱,伸手将自己的青铜耒耜递给了徐三郎,没有趁手工具?那先用我这个。

第3580章卒田相济

这怎生使得?徐三郎连连摆手。

使得,使得!枣衹笑着,见徐三郎不接,也就干脆先放在了田亩地上,然后上了田埂,就算是我先借给老丈用,待秋获之后,再还我就是!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河洛,谷城。

这里原本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城镇,可是在战争的过程当中,被几乎是摧毁了。

谷城府衙也几乎都被烧毁了,枣衹等人只是在府衙院落中间修整出一片的空地,搭建了临时的棚子,作为指挥屯田的临时基地。

一些人想要劝说枣衹修葺府衙,但是被枣衹拒绝了。

枣衹认为现在不是修府衙的时候。

在枣衹的观念里面,一个地方好还是不好,不是看府衙修建得多么漂亮繁华,而是在田间地头上的百姓是否会有笑容。

因此即便是在这里搭建的简易草棚当中,也依旧秉承着物尽其用的原则。

甚至连用来填补草棚缝隙,拦堵寒风的破布,都是用的之前曹军败落之时留下来的破烂军旗。

旗角残破处垂下几缕麻线,在夜风当中晃动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草棚一角上的木架上,堆满了枣衹从关中带来的竹简,最上方那卷《氾胜之书》的编绳已磨出毛边,书页间夹着枯黄的稗草,不知道是用作标本,还是用来作为标记。

枣祇解开沾满泥浆的绑腿,露出了日间行走田野而被蒺藜划伤的小腿。

枣衹已经习惯这些细小的伤口,只是用水清洗了一下,便是任这些伤口渗出血液,沿着腿往下滴嗒,但是因为伤口确实不大,所以流出了一些血之后,便是会凝固了,然后形成长长短短的痕迹。

过了一阵,接到了枣衹召集号令的农学士,陆陆续续的回来了,纷纷向枣衹汇报他们出行查探四周农耕田亩的情况。

大多数的田亩状况都很不理想。

农耕的田亩就是如此,一旦没有了农夫日夜侍候,很容易就长出杂草,除非是要等着秋冬将杂草一起翻入土里面沃肥,否则在这个时间点上种植庄禾,必然会被杂草争夺营养,庄禾就生长不好。

除了杂草丛生的问题之外,大部分的水利设备,也不堪用。甚至有一些水井都被推倒,掩埋了,即便是重新挖开,也不知道井底下会有什么,可能只有砂土,也可能有尸骸。

枣衹一边听,一边记,眉头也是皱起。

来河洛之前,枣衹就预料到河洛之地会有很多问题,但是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问题……

枣衹伸手从一旁的搭包里面掏出了几个做了标识的竹筒,然后将竹筒里面封存的土倒到了桌案上,然后朝着几名农学士招手,你们来看,这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名农学士上前,拨弄了一下倒出来的土壤,然后突然眼睛睁大,吸了一口凉气。

其余的农学士看见被拨弄出来的东西,也都愣了一下,然后有人叫道,这是蝗虫卵!

在那些呈现干燥沙砾的土壤当中,一些较为细长的卵暴露在桌案上……

枣衹看着那些虫卵,面色沉重,这些是在洛水河畔发现的……这些,是在伊水之北……

枣衹说着,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地图上,用一块木炭在地图上圈了几个发现蝗虫的地点,然后转头说道,你们看看……发现什么没有?

蝗虫的分布基本上都集中在了河南尹西边,也就是在雒阳和函谷关之间的区域。

这一点,枣衹并不意外,因为在这一片区域,就算是曹军没来,也成为了隐形的隔离区,并没有多少人居住在这里,于是这些大自然的植物动物什么的,也就随着人类的撤退,而重新获得了新的领地。

现在要将这些土地重新恢复,不仅是要和植物做抗争,还要和这些动物抗争……

枣衹在洛水支流处画了一个圈,先说一些简单的……这里之前出现过洪水,现在在河畔上还有很多淤泥,可用于代肥,明日陈三郎召集人手,调两百人挖淤。

一名农学士起身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今日发现有农户不识毒草,误食而毙命,枣衹又说了另外一件事情,诸位明日巡查,身上都带着些可食和不可食的野菜,教给农户辨别……好不容易活下来,却吃了一口野菜毒死……哎……

其余农学士也是纷纷应下。

枣衹又讲了几个比较容易解决的问题,然后回到蝗虫的这个问题上,现在春日渐暖,雨水增多,再过十几日,或许几日,这蝗虫就会破土而出……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犁地!

有一名农学士脱口而出。

确实,这种方式已经被证明是有效果的,而且一些将卵产在了田亩里面的蝗虫,如果碰上了深犁,不仅不会成为蝗灾,甚至还回成为土地的养分。

前提是要深犁,而且要犁透。

所以当这个农学士说出这个解决办法的时候,顿时就遭到了其他人的反对。

那么大,那么多地方,你要怎么犁?

根本不可能!就算是抽出人手来,其他地方怎么办?现在到处都需要人,不可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现在虫灾在即,如同救火!惊蛰而虫动,或许再过几天虫卵孵化,便是四处漫爬,无法收拾!

不行!骠骑给我们的命令,是要在三月将庄禾补种下去,现在根本没有多余人力!

蝗虫不除,便是种植了庄禾又有什么用?届时蝗虫成灾,种下去的庄禾刚好就是成其食!

等等……如果我们不用壮力,用老弱如何?

老弱?老弱也是要忙的!而且现在老弱都少!哪有那么多老弱?

枣衹听着,眉头紧皱。

当然,这个问题,不管多难,也是要解决的。

虽然说现如今骠骑给他的命令只是让他屯田种植庄禾,但是其延伸出来的相关农事,枣衹也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去解决。否则要是像那些山东官吏一样,只要做上头吩咐下来的某个事情,其他便是一律不做,岂不是简单?若是有人问及,便是一句这不是我的职权范围就可以了事了。

可是,难题也就在这里……

一个是时间短。谁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蝗虫孵化,但是大概应该会在四月左右,所以最多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也有可能会更短一些,而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些蝗虫有卵的地方都处理一遍,无疑是一个相当大的工程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另外一个是任务重,人手短缺。

如今在河洛的这些迁徙而来的农夫,基本上都是从河东之处,陆续转移而来的。之所以不是一股脑的塞过来,一方面要考虑到河洛现在承受的力量并不足,另外一方面是河洛现在还在作战,不能给前线带来太多的麻烦,所以整体上的迁移的速度是控制的,但是这也带来了人手的问题。

如果从关中调集人力过来,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要吃要喝,而且要让关中的农夫放弃现在自家的农田来帮忙河洛这些难民恢复生产……

即便是关中农夫有这样的觉悟,但是关中的农田庄禾就不需要那些农夫照顾了么?

所以,现如今枣衹就陷入了困境之中,左琢磨一个办法,不行,右想一个策略,也难办,就在枣衹愁眉不展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有值守的兵卒高声喊道,大汉骠骑大将军至!速速出迎!

枣衹一愣,斐潜来了?

咦!

斐潜说不得有什么好办法?

于是枣衹便是立刻起身,带着一众农学士,出了残破不堪的府衙,刚到了街口,就看见远处来了一队人马,骠骑大将军斐潜就在其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81章弃子争先

谷城。

枣衹带着众人上前拜见。

斐潜先是在枣衹的介绍之下,和那些农学士交谈了几句。

这些农学士大体上都已经是第五届的了,可以说现在是跟在枣衹身边进行实习,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就会很快下放到乡镇当中去。

长安,陇右,河东等等,甚至是新开拓的河洛地区。

农学士和工学士都一样,是属于当下斐潜政治集团当中的新生力量,和军事上的勋爵新生阶级一样,都是直接受惠于斐潜的新制度而产生出来的,因此这些农学士见到了斐潜,都是相当的激动,纷纷表示有决心,有动力完成河洛新屯田任务云云。

等到了其他的农学士一一退下,斐潜才回头看枣衹,很快就注意到了枣衹脚上的伤口,顿时就有些皱眉。子敬,有伤怎么不处理?

枣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都是些小伤,荆棘划的。

斐潜向许褚招了招手,取伤药来。

许褚从腰间的革囊之内取出了伤药包,上前就是替枣衹重新清理伤口疗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怎生使得?!

枣衹连忙摆手。

斐潜却是笑着,不仅是没有制止许褚,而且还上前帮忙。

这……主公,这使不得,使不得啊!

枣衹有些慌乱,试图躲避,但是哪里能躲得过许褚之手?

许褚上前一按,枣衹就是动弹不得。

许褚原本是领了河东步卒前军,不过后来在斐潜抵达了前线之后,就自然的依旧变成了斐潜的直属亲卫都尉,管辖斐潜的步卒和骑兵护卫营。

司马懿也在河东协助荀谌,处理中条山以及河东的部分事项,尤其是安排之前流民和劳役,以及甄别俘虏降卒等工作。

郝昭在养伤,也顺便负责在河东的守备工作。

曹休的死,让斐潜多少有些意外,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斐潜心中那些收集癖什么的,也渐渐的冷漠了……

这就像是小时候玩的某些游戏,等到年龄大了之后再回头,或许还有些感慨,但是已经玩不动了,也不想要玩了。后世有一首歌唱的是去桂林,但是实际上代表桂林的,又何止是一个地方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斐潜在见到枣衹这些伤口的时候,或许有一些是要收买人心之意,但是也同样希望枣衹等这些伙伴,能够一同走得更长更久,别中途掉队了,到了后面就算是想要看什么桂林,也没人陪伴了。

枣衹的伤口不算是很麻烦,主要是没有清洗干净,现在重新喷上了酒水,免不了辣痛得枣衹龇牙咧嘴,也是有点热泪盈眶。

上了药,然后包扎上了干净的绷带。斐潜又交待枣衹的护卫,这两天必须看着枣衹,不许枣衹下田,枣衹护卫也是连声应下。

一般来说,清洁干净加上百医馆的金创药,一般的皮肉伤口,大多数上两天就能结疤,除非是被荆棘割砸得深的,破烂了皮肉才会久一些,否则两三天下来也就差不多了。

枣衹要拜谢斐潜,却被斐潜拉住,你好好的,就是谢过我们了!要知道,若是没你这大司农,我们将士兵卒这粮草,可就没着落了!

斐潜说得当然有些夸张,却很能暖人心。

对于人才,不仅是要给钱,还要给尊重。

要不然天天给画大饼,吃空气,喝西北风,好处全数揣自己兜里,什么人才能留得住?

谷城府衙内部破败,斐潜也看在眼里,也没有说什么,毕竟现在河洛之中,很多原本还算是不错的城镇,都变成了谷城这般的模样。

现在确实没有时间和空闲的人力,物力,去修葺府衙,必须要先紧着重要的事项来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年新安,谷城,都算是人口数量不少的县城,但是在董卓之后就大幅度下降了,现在就更差了……

在大时代的洪流面前,普通百姓真的是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这种洪流,不一定只有战争,或许一个经济危机,一次政治风暴,或者是一个技术革命等等,就有可能将大量的普通百姓抛下,成为了历史发展的垫脚石。

而且随着时代,科技的进步,普通百姓面对这些时代的巨变时,往往显得越发的脆弱。古代的封建国家还有传统的地理边缘限制,而后世的资本主义国家,却可以通过数据监控、金融体系和社会保障网络构建起三维管控空间,将普通人的衣食住行都编织进这张无形大网之中,个体行为轨迹在数据算法面前如同透明标本,无所遁形。

士族子弟么,会好一点,但是也就好一点而已。

主公前来此地,可是有何吩咐?枣衹看斐潜安坐之后,便是问道。

没什么大事……只是离开关中久矣……多少要回一趟长安……斐潜坐了下来,轻描淡写的说道,一些人不怎么安分了……去处理一下,顺道来这里看看。对了,方才看你和农学士在一起,是碰到了什么难处?

枣衹心中微微一跳。

虽然说斐潜说得轻巧,但是实际上斐潜这一回长安,恐怕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但是这又是一种必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一些人可以顺应洪流,但是也有一些人必定要被洪流淹没……

枣衹微微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桌案上采集而来的土壤和蝗虫卵展示给斐潜看,并且也将方才的研讨和建议说了一遍。

调集民夫……斐潜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要组织民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别看后世动不动就动员十万二十万,那是千百年来已经积累下来的各种经验成效!要是没有这些累积的经验,抑或是没有做好相对应的各种预案,别说成千上万了,就算一家子四五口外出旅游,都能闹出各种意见来……

动用骑兵吧!斐潜很快的想到了办法,用骑兵。在相对应的区域来回践踏……可能比不上深耕的效果好,但是将土壤踩实之后,也多半可以减少一些蝗虫孵化。

兵卒相对民夫来说,集结速度快,组织纪律性强,服从号令指挥好,自然是在这种较为紧急的情况之下的第一优选。

主公,动用兵卒?枣衹说道,那么前线之处……

斐潜笑了笑,孟津已克。

枣衹挑了一下眉毛,这么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斐潜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快,而是「丢」。曹军只是稍作抵抗,便是弃关而走。

枣衹思索了一下,曹军又在用计?

斐潜微微点头,某令姜校尉构建防线,暂缓进军,严防河内偷袭……所以暂时腾挪些骑兵过来,倒也无妨……三千可足用否?不过时间不能太长,三五日内能完工最好,最长也不能拖过十日,否则恐怕战局有变。

枣衹自然是应下。

斐潜又是问起枣衹对于当下农事的安排,枣衹在取了炭笔,在麻布上勾勒,以某之见,当下河洛农事,当分三急三缓,急除稊稗、急垦荒土、急播早粟;缓修沟渠、缓制农具、缓施粪肥……

烛影摇曳之下,枣衹边说边画,一点点的麻布之上展现出光和影的融合,就像是在绝望之中彰显了希望的华光……

……

……

冀州北部,幽州边境。

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一个野外扎营而宿的大军营中,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食物依旧是保证其生存的第一要素。

这个时代,要做饭,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垒锅灶,收集柴火,汲水,烹煮,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第3581章弃子争先

人马最要紧的都是吃东西。

若是没有作战,一支军队里面一半以上的兵卒,都在为今天或是明天吃什么,樵采储水,准备马料,忙碌不得空闲。

远处,夜间出外戍守哨探的轻骑们在马上摇摇晃晃的回来,有气无力的和自家营门的值守兵卒打招呼。

营地之内的曹军军校,在各自的帐篷面前,试图用大嗓门来振奋兵卒,鼓舞人心,但是大多数的曹军兵卒依旧是晃着脑袋,摇摆着身躯,像是没睡醒一样的磨蹭着,出了帐篷。

曹纯的这支骑兵,也算是曹军在幽冀之间,最后的一支野战快速军队了,现如今自然对于战马的照料,要比人更重要些。

不仅是晚上要给战马补充夜食,大早上的还要给战马们补一道晨料,然后要清理战马拉的粪便,而且还要时时刻刻的关注战马周边的情况,避免潮湿或是虫子,给战马造成的非战斗减员。

这种长脸大眼萌妹,虽然骑上去的时候很爽,但是爽过了之后就要遭罪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凡事都是有代价的,不是么?

营地周围值守的士卒,也开始换班。夜间的哨探捧着碗,眼睛半睁半闭的吃着,恨不得一头就栽到帐篷里,而另外一边,白天出巡的哨探轻骑,已经开始在备马鞍和兵器战甲了。

营地之中,似乎依旧和前几天一样,在没有高等军官指令的情况下,依据惯性在做着各自的事情。而那些军侯司马,曹军之中高等军官,都已经被急急的召唤到了中军大帐之内,有些忐忑的看着曹纯。

人人心里面都在揣测,难道说曹纯发现了什么良机,现在就要做出什么惊人的策略部署?

毕竟一般的军中议事,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往往都在卯时,正所谓点卯是也。

有的军侯司马多少明白一点曹纯眼前处境,心里面都在揣测,是不是和骠骑兵马求战不得,所以准备干脆就准备先退回冀州了?

众人相互看着,也低声相互通气,却没有得到什么结果。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帐篷后面咳嗽一声,大家顿时都不敢再做动作了,就看见曹纯从后帐当中走了出来,众人连忙起身相迎。

曹纯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见军侯司马都肃然而立,神色多有些紧张,便是点头笑笑,摆手让众人落座,然后说道:某已上报主公,给各位请功奏表,已经批复下来了!诸位!恭喜了!主公有言,诸位鏖战辛苦,官升一级!寄爵陈留!加邑五十一百不等!哈哈!这一路跟着某血战至今,总不能让诸位白白苦战一场!

大帐当中,轰然一声,众人神色顿时飞扬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说曹纯是一路战败从幽州败退到了当下,但是这当口没有哪个傻子会来纠正这一点,赏赐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多越好,而且从某个角度上来说,在山东之地,打胜仗的未必有打败仗的赏赐更多,晋升更快,也是常见之事,没什么好奇怪的……

为了碟醋包顿饺子,都是基操勿六。

而且说起来,曹纯等人在没有对上骠骑军之前,不也是打得不错么?

这就像是后世的男足,在没出国打之前,不也是很牛逼么?

此地艰辛,诸位也多多包涵,等此战毕,某再与诸位共谋一醉!

曹纯哈哈笑着,似乎显得很是爽朗。

此是战地,临时设立的营地,当然条件好不到哪里去,有吃食就已经很不错了,什么酒肉基本上就不要多想。

听到曹纯此言,众人就明白曹纯心情还算不错,也跟着凑趣。

将军,这我可记下了,到时候要是酒肉不够,那可不成!

我等不敢说是海量,但是吃肉还是不含糊!小心吃光将主家牛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哈哈……

众人都是嬉笑,但是也有人知道,这犒赏,并不是那么好拿,所以在笑容之中,也隐隐约约有些忧虑。

曹纯看着众人的反应,脸上虽然在笑,但是心中也多少有些不满。自从幽州大战以来,这些军侯司马,并没有展现出多少勇猛,绝大多数都是紧紧跟着曹纯一路南逃的……

可换一个角度来说,这些军侯司马,紧密的团结在曹纯周围……

似乎也没错。

曹纯等众人笑闹了一阵,渐渐安静下来之后,才缓缓的说道,想要脸上有光,就要手中有功!这一仗,若是打不赢……

曹纯环视一圈,脸上的笑容渐渐变为了煞气。

将……将主……这一仗,真要打么?站在曹纯身边的军侯低声说道,是要攻打渔阳蓟县,还是将他们引诱出来决战?可我们现在兵力……当然,只要将主一声令下,此帐中人,不论要我们如何犯险,我们都是义无反顾,肯定遵从将主调遣!

军侯表示,他前后言语反差,绝对不是因为曹纯投射过来的如刀目光。

曹纯沉着脸,忽然笑了笑,放心,没让你们去引诱骠骑军,也不是要打回渔阳蓟县……就是剿匪而已!你们该不会连贼匪都害怕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贼匪?

众人便是缓了一口大气。

或许是同时间呼出长气来,竟然在大帐之内,响起了些呼呼声……

曹纯的笑又是收了起来,语意更是决绝到了极处,丑话说在前面,若是连这「贼匪」都打不赢……

账内机警者,便是抢先反应过来了,当即大声说道:将军放心!清剿区区贼匪,定然不在话下!

曹纯点了点头,然后一个个的看过去,目光之中充满了杀气。

其余军侯司马也不由得颈后寒毛倒立,纷纷上前表态。

诸位听令!

听到军令,不管心头到底有多少话说,此时只能肃然而起,垂首而立。众人身上甲叶互相碰撞,就响起一阵金属相交的颤音。

曹纯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也是同样站了起来,陈司马!你领一千兵马,三日内赶到方城,围而不打,成三面包围之势,你要指挥麾下,打造攻具,准备土石,填平壕沟,势必摆出强攻之态,却将北面留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军侯!我将军中轻骑斥候全数与你,给我放开出去,我要方城周边百里动静,随时都来上报与我!

若是方城派人去北面求援,皆不必理会!无须拦截!

大帐之内军侯司马听着有些糊涂,但是大体上猜测到了是要以方城为诱饵,吸引一些贼匪前来,但这又是什么贼匪?

等等,该不会是……

有的人心思转动得快一些,已经猜测到了曹纯要对付的是魏延,但是魏延也同样是骠骑军啊!

想到这些,顿时就有人脑袋就往下缩,生怕曹纯叫到他的名字。

曹纯目光扫过,加重了语气,这些贼匪,只有少数骠骑贼军!当日从太行而来,能有多少?是冀州守兵无能,地方乡绅投贼,方使得此等小贼乘虚而入!骠骑北域骑兵数目众多,你我一时难以匹敌,主公也是体谅,不以为罪,反加勉励!如今若是连这等步卒贼匪也是畏惧不前,那么……要你我何用?不如早些自刎于此,省得给主公蒙羞!

如今方城之中,守兵逃离,仓廪皆空!曹纯一字一顿的说道,原先方城内,不说粮草充裕,也是颇有积蓄!而现在全数皆无!你说这些钱粮都到了何处?!呵呵……内贼,外贼,倒是配合得好啊!这次若不能杀一警百,到时候骠骑军真的逼近冀州,怕不是你我都被这些贼子卖了求荣!

这一仗,既是为了主公!也是为了你我自身!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82章仙人指路

长安。

五方道场之中。

左慈感觉到自己时日不多了。

人死之前,肌体总是会有些征兆的。

大脑会给各个器官下达最后的挽救指令,在发现某些严重错误已经无法挽回,也无法继续运作的时候,就会启用最后的一点能量,以及激素的储备……

在这个时候,疼痛会减轻,精神会变好,俗称回光返照。

左慈的年龄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小一些,但现如今也是超过了知天命的岁数了。

左慈望着案头将尽的灯烛,忽然想起四十年前在颍川书院那场改变命运的闹剧……

铜镜里映出的白发,那曾经的少年与眼前垂死老者,竟是毫无二致。

恍惚之间,他感觉到了时光的错位,他露出了一点笑意,而铜镜里面的少年,也似乎同样在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仙长,该用药了……侍童阿萝捧着陶碗走了进来。

左慈叹息一声,我不是什么仙长……

侍童阿萝愣了一下,仙长……

左慈笑了笑,要是真是仙长,又怎么会病,会死呢?

侍童阿萝张口结舌,回答不上来,只是端着药,傻傻的站着。

药放在那边……左慈说道,然后指了指一旁的火盆,先帮我将火盆拿过来一些。

好的,仙长。侍童阿萝很是听话,按照左慈的吩咐放下药,去拉火盆。

小心烫到……用布包着手……左慈看着有些笨拙的侍童阿萝,脸上露出了一些笑意。

早些年,他喜欢聪明的弟子,可以举一反三的那种,但是这些年,左慈他却开始喜欢像是有些笨拙的阿萝这样的弟子了……

笨,但是实心眼。

这个天下,聪明人太多了,而笨人太少,太珍贵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侍童阿萝吭哧吭哧的将火盆挪到了左慈的身边。

左慈微微闭眼,感觉到了火盆带来的暖意。

已经是三月了,但是左慈依旧觉得冷,尤其是腿脚。

去把檐下第三块青砖撬开,里头有我要给你的东西。左慈休息了一会儿,缓缓的抬手,指着门外的一个地方说道。

是这里么,仙长?阿萝走到了左慈指点的地方,询问道。

左慈点头,就是那边,往下数三……就你站着的那块,撬开……

侍童阿萝闻言,就爬下去抠青砖。

左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别站在那砖上……往边上挪点……去找个工具,别用手抠,就用火盆这火钳子就行……

侍童阿萝笨手笨脚的撬开了青砖,然后从青砖下面找到了一个漆盒,然后捧着递给了左慈。

左慈笑着,接过了漆盒,打开,取出了在漆盒之中用油纸包裹的物品,解开了系在油纸包上的麻绳,在纸包之中,最上面的,是一卷薄薄的帛书。

帛书上写了很多的字,密密麻麻,繁乱如人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左慈看着,沉默了些许,便是将那帛书拿起,顺手就投进了火盆里面。

这是太平清领书……左慈低声对着侍童阿萝说道,给你,就是给你灾祸……

跃动的火光中,写着《太平清领书》的帛书很快的被火焰吞噬,蜷曲成灰,像极了中平元年那些飘落在广宗城头的黄巾。

当年张天师,也是这般的烧过此书……

在火光恍惚之中,左慈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那灰烬,看到了流下的血。

……

……

建宁元年的颍川书院,十八岁的左慈,蜷缩在阁楼的角落里。

左慈出生庐江,自幼聪慧好学。

他听闻颍川书院之中,有冠绝天下的藏书,有诲人不倦的大儒,所以他少年便是期望来此,宛如敬拜神仙一般的虔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来了,不远千里,离开了温暖的家,想要在此求学,获得大儒真传。

结果他失望了。

左慈只是庐江人,既不是大族,也不是豪右,他来颍川读书的钱,是几乎掏光了家里所有的财产,甚至是负债来读书的……

左慈越聪明,他家里人就越觉得不能亏待了这孩子,可是越努力让左慈去获得知识,他们家就越穷困。

来颍川,是左慈的最后一搏,也是他们家拼尽最后的一点力量,将他送上了颍川书院的这块石头上。

可是左慈来了之后,发现大儒确实是大儒,但是真经不轻传。

对于知识的壁垒,大儒心知肚明,可是世间仅有一孔子,七十二弟子却不见再传人。给知识设置门槛,扭曲知识的认知链条,提高开蒙的难度,都是这些儒家子弟做出来的事情,即便是他们知道这样做和孔子的道义相违背。

或许是因为年少而多忧虑,或许是为了求学而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左慈年少而白头,却不料这白头,成为了颍川士族子弟的嘲笑对象。年少的左慈并不清楚,他之所以成为了被嘲笑的对象,绝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头发变白。

窗外士族子弟三三两两的凑做一堆,嗤笑飘进窗来,瞧那白头翁,定是偷吃灯油的老鼠成了精!

士族子弟绝对不会说这样一个寒门,竟然还想得什么真传,读什么真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只是抓住左慈无法改变的一点,不断的进行攻击。

穿上一件长衫,还真以为自己能登天了?

书院的夫子笑着,你不能妨碍其他的学子么……

左慈他攥紧怀中誊抄的《周髀算经》,雪白鬓发垂落在泛黄的竹简上,如同老鼠一般,躲在昏暗的阁楼里。

不是他不想回家,而是他无路可退。

为了读书,倾家荡产,若是学而不成,愧对父母先祖!

霉变的书卷就成了他全部的世界,直至有一天,在春雷乍响的那一年,书院之外忽然涌动糟乱起来,无数的声音高呼着,刺眼的火把捅破了黑夜。

院落的木门突然洞开。

左慈惊恐地看着闯入进来的流民,那些骨瘦如柴的手握着木棒,竹子,粪叉,扭曲的脸上充斥着愤怒和绝望。

那些流民正要毁坏他好不容易抄来的,正在晾晒的典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住手!

情急之下左慈不顾安危,从阁楼上露出头来大喊。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鹤发而童颜。

流民们面面相觑,随后有人扑通跪倒在地,仙童息怒!仙童饶命!

左慈望着那些跪倒的流民,第一次触摸到命运递来的面具。

他戴上去了,从仙童而成为了仙人,然后一辈子都没摘下来过……

……

……

中平元年的广宗城头,硝烟裹挟着符纸灰烬在空中盘旋。

左慈踩着满地破碎的黄巾旗帜,踏入城楼,看见张角正在焚烧最后几卷《太平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赢了。张角看见左慈,从袖子里面拿出了帛书,这《太平清领书》,是你的了……

左慈接过,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倒是希望是我输……

天下啊……张角站起身,仰起头,黄天啊……我想要改这个天,却发现无论多高的祭坛,多高的城墙,都触摸不到啊……

左慈叹息,所以你希望天子能帮你?哈,他连自己都保不住,又如何能保你?

……张角沉默许久,他是天子啊……

左慈指向了远方,所以他现在派兵来了……这就是他来帮你,来帮你去死!你如果打赢了,他封你做天师,不费任何气力,就扫荡了这些士族豪右!若是你打不赢,也可以借着你的力量去消耗这些地方豪强!左右都是他不亏!但是死的呢?又是谁?你低下头看看,是谁?

……张角依旧是沉默不语。

你是大贤良师啊……他们,他们一路跟着你,就像是在黑夜里面看到了一线的光明……左慈踢开了脚边沾血的九节杖,数十万的信众啊……大贤良师,你确实曾经有换了这天的力量……可是你却做了什么?你教他们吞符治病,却不教止血包扎;教他们禹步祈雨,却不教开渠蓄水!

张角的脸皮抽动了几下,然后转过头去,不看左慈,浑浊的瞳孔映着火光,百姓愚如稚子,唯有神谕可聚人心。

第3582章仙人指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你觉得可以用三十六方渠帅,代替那些郡县官吏?用「苍天已死」去代替《盐铁论》?左慈踹在了火盆上,火盆里面的灰烬残页顿时在风中飞旋而起,似乎是有亡魂在呼啸盘旋,你这经书里删去的农桑之术,在颍川书阁倒是存着全本!你为了这天师神道的模样,却将他们推向黄泉!该死的是你啊!大贤良师!

远处升腾起了烟尘,头戴黄巾的百姓流民惊慌失措的朝着广宗城奔来。

你快走吧!

张角忽然大笑起来,然后将周边的书卷,都扔在了火里,且看是汝之道术先传遍天下,还是我的烈火先焚尽这浊世!

……

……

长安城中,年轻的将军眼眸闪着智慧的华光,左元放?我听闻过你……

左慈微微笑着,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一介俗名尔,何足挂齿?

那将军让人取了水酒,今日得见「仙人」,不胜荣幸,且以此酒敬献仙长,莫嫌粗劣。

左慈脸皮抽动,本道辟谷有成,饮风餐露即可,不用这些酒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年轻的将军笑了起来,仙长……这敬酒不吃,莫非是要吃罚酒?

……

……

川蜀青羊肆中。

左慈听着斐潜仰头说道,若论神仙之道,某不得知。然论民政之道,以某之见,道即羔羊也……

一旁的刘备看起来也像一只羊,多半是装的。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羔羊之革,素丝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羔羊之缝,素丝五总;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刘备依旧是装傻。

斐潜直接揭破了刘备的装傻,就像是当年揭破了左慈的伪装一样,万民为羔羊,故而有牧。千吏为羔羊,故而有公。百官为羔羊,故而有王……玄德身负鸿鹄之志,心向四海之民,且不知可为牧乎,为公乎,亦或为王乎?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油灯摇曳着。

我走过天下南北,大河东西,左慈抚摸着在油纸包里面的那一卷书简,悠然而叹道,生平阅人无数,却没有见过类似骠骑之人……有时候我会想,我不是仙人……他或许也不是真人……咳咳……来,这书简,便是留给你吧……

侍童阿萝接过来,看见书简上面有一小片褪色的黄绢,上面用朱砂写着术可假借,道不可欺几个字。

左慈似乎有些疲惫了,往后斜斜靠在了床头,目光却凝在窗外北斗,当年啊……有人求的是万人跪拜,有人求的是千秋万代,也有人求的是长生不死……我却不知道他在求什么,或许什么都不外求……这才是最厉害的啊……咳咳,咳咳咳……

左慈咳嗽了几声,摆手不要侍童阿萝递过来的汤药,不要了……时间到了……世人都以为我……咳咳,最擅长的……是仙术……哈哈,咳咳,却不知道……我这辈子……咳咳,最得意的……却是戏法……

大贤良师……苍天黄天……都不如今天啊……你啊,要记得,趁早走……

寒风卷走未尽的话语,侍童阿萝忽然看见左慈枯瘦的手臂抬起,像是要指向谁,然后垂下。

……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春燕掠过烧焦的田野。

斐潜带着人马,离开了谷城,前往长安。

斐潜没有和枣衹说全部的原因。

百医馆上报,左慈不行了。

虽然说生老病死,乃人生常态,可问题是左慈之前一直都是以仙人姿态出现在普通百姓面前,所以现在左慈一死,也就附带出了许多的问题……

且不说五方上帝教的掌教之位要传给谁,还有五方上帝教派的教宗会不会被质疑,甚至让普通的信徒产生了被欺骗的感觉,随之厌弃?

五方上帝教,脱胎于道教,却与传统道教并不相同。

除了斐潜自己之外,左慈也是对于为什么要设立这个教派,一知半解,

所以斐潜必须回去一趟……

宗教,原本都是向善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道教也是如此。

而且宗教在华夏早期,还承担了向民众百姓普及一些知识的重任。

比如草药。

要不然史书当中为什么要记载张仲景?

而在绝大多数偏僻乡野之中,百姓生病之后找宗教,尤其是在封建早期佛教还未昌盛的时候,大多数都是找牛鼻子老道给点草药,或是真有些效用,或许是心里安慰剂,但是怎么也会比后世进医院就要有心理准备一病返贫要好吧?

斐潜设立五方上帝教,就是不仅要让华夏的宗教体系重新构建起比较合理的架构,同时也希望宗教能承担起这原先道教的传播知识的责任来。

就像是后世的寓教于乐。

只不过后世米帝将其中一个字换掉,成为了寓觉于乐,让民众在娱乐当中醉生梦死……

民众有越多的知识,自然就越不好管理,也就倒逼着统治阶级要做得更好。

否则当民众拍着桌子说你个地方法规能不能大于宪法的时候,连回答都不知道要怎么说,多尴尬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斐潜这么做,也应该是开创了历史了……

斐潜是这么觉得的。

他要开民智,而不是换一批承包商。

在绝大多数的封建王朝战争当中,占领城池,接受乡绅的跪拜,然后将帝国的赋税权转移给这些地方承包商,似乎已经成为了从汉代开始,直至千年后的传承。

在国内的,叫做……

在国外的,一般都称之为买办,帮办。

所以,斐潜要依旧沿着这条路走么?

征服者,应该留下一些什么作为印记?

三宫六院,将种子播撒得宛如中山靖王一般,然后让后世某个时代的人,自称是斐带子,正统·皇亲国戚?

幸运的是,秦始皇给华夏的皇帝,开了一个好开头,即便是他没得到什么好结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么斐潜想要给当下这个大汉留下一些什么?

作为后世来人,斐潜险要试一试新的道路。

这就是斐潜的御世之道了。

全新的制度,全新的阶层,全新的战争,全新的技术,以及……

全新的政体。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知识,尤其是历史的知识。

有人说,历史是中国人的宗教。

斐潜觉得这话,确实是有一定的道理。

神秘,深奥,并且真假难辨。

大抵上是孔老先生带来的弊病,然后由司马迁给发扬光大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于大多数的民众来说,历史显然是令人望而却步、敬而远之的,暂且不论所用的文字是如何佶屈聱牙,叙述方式如何枯燥乏味,单是那些汗牛充栋、卷帙浩繁的典籍,就足以令人退避三舍、叹为观止了。

除非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否则根本难以登堂入室。即便偶尔进去了,也不啻于进入一座年深日久、幽暗曲折的巨大迷宫。

所以,准确的来说,这玩意不是一般人所能一窥究竟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而不是平民百姓喜。

这就给封建王朝的知识分子阶层,带来了可以操作的空间。

历代的封建王朝之中,统治集团和权势阶层之所以热衷于占有历史和解释历史,其目的便是钳制思想、牢笼天下,打造一套有利于其统治的价值观,让民众以其是非为是非、以其善恶为善恶。所谓春秋笔法、微言大义,其实就是让历史服务或屈从于政治权威,在某种主观目的或权力意志的驱使下,对史实进行删削、裁剪、修饰、涂抹,甚至于篡改和虚构。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些历史知识,肯定就是枯燥乏味的,但是经过宗教的再包装,就变成了百姓喜闻乐见,并且会深刻记忆的了……

炎黄,神农,女娲……

玉皇大帝,孙悟空猪八戒……

或许在民众小时候,并不能完全明白这些名字代表的深刻含义,但是这将成为华夏文化的一部分,也成为华夏民族血液当中流淌的基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83章双马饮泉

暮春三月的长安城笼罩在细雨中,斐潜仰头而望,看见朱雀大街上门阙鸱吻,似乎在细雨当中吞吐着青烟。

因为左慈之事,也比较突然,所以斐潜也没有搞个什么大动干戈的欢迎仪式,而是悄然从长安的南门而进,直入城中。

之所以从城南而不是城东,只不过是因为城南的门最早开而已。

长安的清晨,依旧是充满了活力。

即便是雨意蒙蒙,一大早依旧有行人出现在街头,店铺商号在雨天不能挂幡了,但是也依旧将水牌支棱了出来,表示已经开始营业了。

炊烟混合在细雨之中,就像是给长安城笼上了一层的细纱,朦胧而美丽。

斐潜混在玄甲骑兵之中,沿着朱雀大街,穿过春明门时,在门牌上檐角铜铃,被穿街风吹得晃动起来,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如之前清脆,引得斐潜不由得斜斜瞄了一眼。

如果只是随便选一个人当教宗,那也简单,根本不需要斐潜亲自回来一趟,甚至连新教宗的面都不用见,直接让荀攸上报一个名单,然后斐潜拿着朱砂笔,看哪个名字顺眼,就在上面打个勾什么的……

可是这样能达到斐潜的需求?

显然不可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左慈生病之后,斐潜就已经考虑过教宗的问题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曹军是首要矛盾,没空处理这些事项,结果现在左慈突然领盒饭,顿时就有些尴尬。

左慈身体不好,和历史上的描绘什么的完全相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没见过嗑丹的能长命!

更何况左慈不仅是嗑丹,年轻的时候还仗着自己有点聪明,骗吃骗喝,暴饮暴食,也是坏了根基,年龄大了之后再想要补救,根本救不回来。

就像是自导多了之后必然出问题,别以为二十几好像没症状,到了三四十再看吧,每天枣枸泡着当饭吃也没什么软用,跟那门牌上淋了雨的铜铃一样,虽然外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是里面出问题了。

五方上帝教也是如此。

上次谯并已经出过一次问题了,现在若是不能选好左慈的继任者,说不得还要再出问题,等到后面再来修理,不仅麻烦,而且未必能补得好。

斐蓁和荀攸得到了消息,便是出了骠骑官廨,冒雨在广场上等候迎接。

骠骑大将军归府!

谒者唱喏声惊飞了檐下避雨的燕雀。

斐潜直入前广场,然后翻身下马,顺手拍了拍战马的脖子,解下淋湿的蓑衣,让护卫带着战马下去休息洗刷,自己则是大步往前,斜眼扫一下站在前面仰着头的斐蓁,却走向了穿着苍色深衣的广袖,被风雨打的有些斑驳的荀攸,军前关中事务繁杂,公达辛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荀攸连忙躬身下拜,又被斐潜拉起,然后前后走进了府衙大门,却将若有所思的斐蓁丢在了后面……

进了府衙节堂,斐潜没有说什么要去洗漱休息,而仅仅是换了干的衣袍,将淋湿的头发打散,便是坐到了上首位置,听着荀攸有板有眼的汇报。

斐蓁坐在一旁,也是腰背笔直,面容严肃的听着,但是时不时斜过来瞄向了斐潜的小眼神,依旧暴露出了斐蓁现在的复杂心情。

斐潜现在这么做,也不是故意摆个样子给斐蓁看,只不过是习惯了。

有时候斐潜都会想起后世的戏子,一边享受着灯光之下的荣耀富贵,一边还哭唧唧的表示要有一点私人的空间,真是橘麻麦皮人生如戏。

要知道,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既要又要还要,怎么不上天呢?

斐潜身居高位,自然要承受在高位的代价。

那些随着斐潜一同回来的护卫兵卒,现在都可以轻轻松松的洗一个热水澡,然后美美吃一顿,钻进被窝里面睡他一个昏天暗地,可是斐潜却只能在节堂上,听着荀攸的汇报,并且还不能分神,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里面了解,思考,并且给予反馈。

凭什么要这样?

就因为斐潜他是骠骑大将军,是整个关中政治集团的领袖人物。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宗教就是这个时代的戏剧,所以选好演员,当然就非常关键,要不然整出一批动不动死亡嘶吼的戏码来,就不太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着在桌案上堆迭起来的行文越来越高,荀攸大体上也将这一段时间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斐潜点了点头。

关中的情况,和斐潜原先预估的相差不多。

民众相对安稳,各自忙碌各自的生计。

闹腾的,往往都是些公知。

狭义的公知,其实是不错的,通常具有五个基本特点,具备学术背景和专业知识;拥有普遍价值的基本底线;保持个人独立和正义立场;具有强烈的批判精神;能够对重要公共事务发表真实意见。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公知,但是实际上,在绝大多数时候,广义上的公知会覆盖掉狭义公知的声音,使得民众接受到的信息完全都不一样。

只要有公共发声的媒体,就会有公知。

就算是没有斐潜的青龙寺,也会有许县的妙竹林,再往前一些的雒阳学宫党锢之争,其实也可以看成是公知的表现形式。

公知闲不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也是封建王朝的一个弊端,既然王命不下乡,那么下乡又是什么呢?

宗教或许在封建王朝之中,就是比这些公知更好一些的东西。

公知太高高在上了,还是贴近地气的宗教更适合民众的需求,只不过同样要有前提,接地气……

鬼神,信仰,也是一种工具。

这不是说斐潜对于神灵的亵渎,而是在斐潜的认知里,鬼神应该是超维度的存在,就像是人对上了蝼蚁。

人,会在意蝼蚁在巢穴里面祭拜蚁王,抑或是相互敲击着触角,进行某项神秘的舞蹈来祭祀取悦人类这种神灵么?

显然不可能的。

偶尔有些动植物学者为了研究蝼蚁,然后故意一根探针捅死了原本又肥又大的蚁王,然后钦点了某个蚂蚁继任王位……

就可以说这个新蚂蚁王是继承了上天的旨意,成为了上天之子?约等于是这个蚂蚁宣称自己是那个动物学者的亲生儿子了!开始扬言说如果上天不改变,那么他就要改变上天了!

如果这个动物学者懂得了蚂蚁的语言,听到了这只新蚁王的宣告,又会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什么信仰之力,世间功德云云,说实在的,一个人会在意蝼蚁的信仰,或是从蝼蚁那边得来什么功德积累么?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宗教和信仰,只是人类的自娱自乐。

那么,人类需要宗教么?

需要,但是也不需要。

小的时候考试之前没复习,没学好,便是在考试前一天,甚至是前一个小时向漫天神佛紧急求援,祈祷能够下发的卷子里面懂得的题目全都有,不懂的题目全蒙对!随后卷子下来,顿时一顿橘麻麦皮,然后表示漫天神佛都是狗屁!

长大以后,遇到很多让人心寒的缺德事,比如毒奶粉、苏丹红、塑化剂、地沟油、为什么扶等等,反正挺多事情都刷新了斐潜认知中的道德下限,总结起来就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感觉为了钱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坦白说那时候斐潜也并不怎么了解宗教,却非常直观地认为,之所以会人性沦丧道德败坏,都是因为缺乏宗教信仰,不知道什么是畏惧。没有了畏惧之心,也就自然什么缺德事都敢做。

直至到了汉代之后,斐潜不仅是亲身触及了黄巾之乱,也见到了在西凉兵蛮横残暴下的唯唯诺诺的民众,后来又遇到了左慈,并且开始深刻的去了解道教以及其他宗教,才发现华夏自古以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宗教,有的只是原始信仰和精神寄托。

第3583章双马饮泉

华夏古代的民间信仰是一锅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大杂烩,糅合了天地崇拜、祖先崇拜、鬼神崇拜、圣人崇拜等,这玩意儿混合了儒释道三教以及更早的萨满巫术,具有地域性、分散性、自发性等特点,但是这种信仰,跟真正意义上的宗教相比,既没有创立者、教义、理论,也没有经典、系统化的组织、神职人员。

但不是说,宗教只要搞个组织出来,就能发展壮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宗教和宗教之间,无可避免地会有竞争关系;宗教和宗教本身,也有着巨大的本质区别。

斐潜觉得,一神教多少有些井底之蛙的感觉,而多神教如果控制不当,又会极大可能陷入相互指责,贬低,抑或是神职人员混乱叙述导致信徒更加混乱的局面……

所以,斐潜要发展五方上帝教,必须要先有定位。

简单来说,解决人在成长过程当中,必然会产生的我是谁的问题。

一神教,可以很明确的解决我是谁这个问题。

就像是皇帝宣称是天子一样。

通过解答这个问题,便是确定了阶级的地位,而且一群信仰同一个神的人之间能够建立起共同的身份认同,一来容易管理,能够由此建立起社会秩序;二来可以组团打怪,齐心协力办些大事……

所以斐潜在和左慈磋商的时候,废除了什么各路神灵,杂乱的混乱体系,直接提出了五方上帝论,东南西北中,以中方上帝为首,四方上帝为次的体系。类似一神论,但是又包容多神体系。

其实在宗教体系当中划分身份最凶残的,并不是背着木头架子的那位,而是古代的阿三教,种性决定了阿三在人世间的身份,而且更为可怕的不是所谓的低种姓,而是生在没有种姓的化外之地蔑戾车。所以阿三给一个化外之地的蔑戾车身体里灌输神性,无论男女,在他们的认知里面,这根本不是罪恶。

以至于后来诞生出来的佛教,一方面想要摆脱种姓制度的局限性,另一方面又找不到合适的锚点,至于在佛教当中产生了很多的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又是苦修,又是顿悟,又是自性,又是无我,几乎没有能直接用人话表达出来的标准答案,只好双手合什,佛曰不可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次,宗教成为体系的第二个好处,就是可以培养出传教士这一稀有兵种来。

汉代已经有佛教的修行者了,但是这些修行者并没有以传播,或者说是要让全华夏的,甚至全世界都信奉佛陀的信念,当然,这也和华夏本土的政治制度有关,每一个稍微有点脑子的皇帝都知道纣王周王的那档子的事,所以信奉归信奉,真要将神佛替代皇帝,不仅皇帝不愿意,臣子也同样不乐意。

但是传教士么,斐潜觉得可以有的。

统一的组织架构,统一的神灵体系,可以培养出更强一些的宗教传播的核心竞争力。

就像是背木头架子的,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打假维权的使命……

尤其是木头架子教派里面的异类,或者叫做原始形态也行,这些人自认为是某个伟大的宇宙计划的一部分,但这种特权仅属于其本民族,外族没有权利参与。之所以会这样,归根结底是因为不同历史时期的人类对世界的认知水平有关。

有一群蝼蚁,好吧,一群青蛙,觉得自家居住的那口井就是整个世界,于是编造出了一个唯一的青蛙真神,宣称这个真神已经将井底最肥沃的土地赐给了这群青蛙,而且这个真神就只爱这群青蛙,不会爱其他的物种。比如泥鳅黄鳝什么的,定然是不能获得救赎的。

结果时间一长,有只青蛙逃离了井,跳进了池塘,不知道为什么,这只青蛙叛变了原来的青蛙真神,宣布池塘里的泥鳅和黄鳝只要信仰池塘真神,也可以在井口坍塌池塘干涸的时候得救,于是乎,那只叛变的青蛙被井口内的青蛙干掉了,却被池塘里面的其他青蛙,泥鳅和黄鳝等等供奉起来,成为了池塘的救世主。后来又来了条狗,觉得烂泥里的青蛙泥鳅黄鳝太脏了,他们有毛的才是干净的,于是就将青蛙的真神又加工了一下,宣布信仰新的带毛神才能上天堂,否则就要成为火锅材料!

之所以狗子只能想到火锅,是因为狗子只见过火锅,毕竟狗子也不清楚什么是大宇宙,什么是星系,更不知道如果真的有什么狗子真神,所要统管的是一个直径至少930亿光年、拥有超过1兆兆颗恒星的巨大世界,会不会还坚持说,狗子神是无所不能的,左手化合右手聚合……

所以随着人类知识的提升,宗教的力量就越发的渺小,而在封建王朝推进的阶段,斐潜觉得宗教还是具备相当力量的一个工具,自然不可能轻易的就此放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斐潜抬头看着院落中淋漓而落的雨水,看着在屋檐一角的蹲角兽抬起的头刺破雨幕,忽然想起多年前左慈在青羊肆用朱砂画符的模样……

那个喜欢装模作样的老道,总爱把符咒末笔拖得极长,像要勾住什么看不见的天机。也不知道他是否在临终之前,能够真正的参透天机,洞察过往与未来?

惊鸿道人正在五方道场内斋醮。

荀攸低声说道。

惊鸿,是左慈的弟子。

左慈是人间的仙长,而不是达官贵人的,所以他之前是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弟子的,有跟着他的道童,也大都是流民的孩子。惊鸿是左慈在川蜀之中,算是比较正式收的弟子。

在办斋醮?

斐潜眉毛微立。

斋是什么?

斋,顾名思义,指的是齐和净。是指在祭祀前,必须沐浴更衣,不食荤酒,不居内寝,以示祭者庄诚之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醮的意思才是祭祀……

左慈病逝,这惊鸿办的斋醮,究竟是已经沐浴更衣,不食荤酒等等,做好了洁净的准备呢?还是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准备,直接开办了斋醮?

而不管是哪一种的答案,显然都是有些问题的。

荀攸继续说道,依教制,新掌教当守孝七日,待天枢宫紫微星位移换,择良辰吉时……

斐潜忽然伸手,制止了荀攸的后半截话,且观其人。

荀攸愣了一下,旋即应是。

荀攸也是聪明人,所以斐潜几乎是一说,就想到了其中的问题,并且有些惭愧。

对于宗教体系,荀攸显然并不怎么感兴趣,毕竟是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也很正常,但是现在看斐潜的态度,似乎对于左慈,以及五方上帝教颇为看重……

这就让荀攸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之前的态度和做法起来。

荀攸以为斐潜回来只是为了收拾那些大放厥词的公知的,没想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斐潜思索了片刻,问道,左掌教身边好像还有一人,唤做青牛……

荀攸点头说道,青牛道长前段时间云游去了。是否要让人召回?

斐潜皱了皱眉,不必。

荀攸目光微动,低头应下。

一个惊鸿,一个青牛,名字似乎都不错,但是左慈老道啊,你这弟子,似乎看起来并不怎么靠谱啊……

这要怎么办?

斐潜捏了捏下巴上的胡须,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

公达,派些人在青龙寺中宣称要新选五方上帝掌教之职,如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84章炮碾丹砂

五方上帝道场天帝大殿之内,惊鸿跪坐在左慈灵前,素麻道袍下隐约露出织锦中衣。

嘴中虽然念着往生经,但是眼眸忍不住瞄向了左慈的灵柩。

难道他不是左慈最亲近的弟子么?

为什么左慈这老家伙在临终的时候,居然没叫他?

回廊上传来了脚步声,惊鸿道长便是微微俯身,他低头的弧度恰好可以让早已经挂在眼角泪珠坠在《往生经》上,染开一团墨痕。

大师兄……回廊上有人轻呼。

惊鸿斜眼过去,讲。

那小子不听话……回廊上的那人低声说道,说是《太平清领书》是被掌教……哦,被老掌教烧了……

烧了?惊鸿道长眉头一皱。

《太平清领书》,被太平道尊称为天书的经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这本书么,多半也是后人借仙人之名,或是真人之名杜撰的。

一方面是在东汉末年,瘟疫疾病很多,道教也在发展中出现了一些混乱,一些道士没有像样的经典作为规范依据,导致出现了一些以符作造书、符水咒疗病、教病人叩头思过治病等方法,后来便是有一些道教内部人士,组成教团,并开始制定经典文献,以作为信仰者的规矩。这类经典文献包括《老子想尔注》《周易参同契》《千二百官仪》及《太平经》等。

简单来说,就是仿照儒家的论语模式,搞出来的道家经典。

反正儒家在春秋战国,秦汉时期抄道家法家的,现在道家回过头来抄儒家的,老大不说老二,乌龟不笑王八。

可是对于惊鸿道长来说,他并不清楚这太平经实际上是假作,而且从某个角度上来说,其实太平经相当不错了,集合了治病救人的方法,社会道德的标注,甚至还有治国理论的设想等等,所以对于东汉当下的人们来说,若是得到这样一本经典,无疑是可以在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上得到极大的提升和健全。

尤其是像惊鸿这样,几乎要和宗教绑定的人来说,有这样一本经典在身,别人不知道的,他知道,别人无法用道家理论解释的现象,他可以做出解释,这无疑会极大的提升他的社会地位,以及坐稳宗教领袖的宝座。

即便是现在还不是他做,但是惊鸿道长认为这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他是左慈的弟子,掌教不传给他,还能传给谁?

青牛?

谁叫他傻逼,非要去云游,说是要给贫苦百姓治病……

当然,惊鸿道长在当上了掌教之后,也会表扬和鼓励青牛道长继续去云游,继续去给贫苦百姓治病去,并且还会号召五方教派内的其他人,要向无私的,善良的青牛道长学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现在么……

《太平清领书》一定要是我的!

烧了?惊鸿道长再次冷笑了一下,要是你,你舍得烧?

回廊那人应答道,此等宝物,怎么能烧了?

那就是了……惊鸿道长叹息了一声,真是……原本以为这小子憨厚老实……结果现在看来,是外表憨厚,内心奸诈啊……

那……回廊上的那人说道,那是……接着问?可是再打下去,身上的伤就盖不住了啊……

嗯……惊鸿道长立掌,道了一声无量上帝,然后沉声说道,天帝度良善,可没说要度恶邪啊……若其顽冥不化,也别怪我们不顾情谊了……至于伤患难以遮掩,那就干脆不必遮掩了……偷窃掌教经典,罪莫大焉……

是!在下明白了!

……

……

雨夜的五方道场偏殿,惊鸿正盯着案头跳动的烛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天的斋醮已经够累的了,夜里就无需再做坚持了。

铜漏显示已过亥时,他手中摩挲着一块北斗玉衡佩,这块玉佩原本是挂在左慈身上,被看作是作为掌教的信物。

窗棂上突然传来轻轻的叩击声,惊得他慌忙将玉佩塞进袖中。

谁?!

仙长安好。一名褐衣老者穿着蓑衣,站在窗外,微微行礼。

惊鸿站起身来,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老者笑笑,蓑衣上的雨水流淌而下,在青砖上洇出蜿蜒的痕迹,老朽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仙长想要成为谁?

惊鸿的瞳孔微缩,你想要做什么?

老者从蓑衣里面掏出了一包东西,轻轻的放在了窗台上,然后人往后退了半步,老朽乃弘农杨氏门客,今日特来敬献《遁甲开山图》残卷……

《遁甲开山图》是西汉谶纬之书。

当年左慈在川蜀之中青羊肆之中,也是有所提及。其中其中荧惑守心主易鼎之言,更是触动每一个统治者脆弱神经的字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现在天下的局势,若说是荧惑再次夺心,也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之前惊鸿也听左慈老道某些时候不经意的讲起,当年广宗之事,那张角也是看了此图,才有了换天的想法!

而现在……

惊鸿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像是被粘住了一样,然后久久不能拔开,等到他回过神来,窗外的老者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地上的水渍和窗台上的物品,证明他不是在做梦。

来人!来人!惊鸿下意识的先将窗台上的物品收了起来,才出门叫道,有谁来过?值守之人何在?

雨水纷纷,昏昏沉沉。

值守的道士指天发誓,他没见到任何人进来,惊鸿磨着牙,也无话可说。

毕竟五方道场人来人往,前院后院只是一墙之隔,又是下雨天,要是有人猫在那个地方,不注意却是谁也不知道有人来过。

不过既然没人见到那老者,岂不是说……

惊鸿重新回到了房间之中。

弘农杨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惊鸿看着那老者留下来的物品,将信将疑。

……

……

而那出现在道场内的老者,在雨夜当中,熟门熟路的转过巷子,在阴影当中游走,然后敲开了一家院落的角门,左右看了看,滑了进去。

在院落角门之上,一个小篆的金字雕刻在门楣上。

那老者穿过院落,在回廊上拱手而拜,郎君……东西,交给他了……

在后庭之中,一盏油灯昏暗,在风雨之中摇曳摆动,映照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缓缓转过,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

相貌倒也称得上是俊朗,可是如剑一般的眉毛往两边翘起,锐利无比,再加上尖锐的下巴,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盘踞在洞穴中的毒蛇,三角脑袋尖下巴。

此人正是金尚之子金玮。

院落的槐花,被雨打落满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金玮用银箸拨弄着博山炉里的沉香。

青烟缓缓溢出,博山炉上群山朦胧、众兽浮动。

给了他就好……金玮轻声笑道,惊鸿此人,表相忠厚,实则贪婪……只要他起了妄心,便是一定中计……进来吧,别再外面淋着雨了……

谢郎君。老者将蓑衣脱去,挂在门廊上的柱子上,后堂内的油灯残光,照在他左颊刺着的黥刑印记上。

那是之前韦氏被查抄之时,私铸骠骑钱的重犯标记。

现如今骠骑宣称要在青龙寺遴选五方上帝掌教……金玮嗤笑了一声,真是昏招……若是直接任命了掌教,我还未必能找到什么破绽……现在么,真是……哈哈,哈哈……

金玮笑得畅快,显然对于斐潜很是不满,大有很不得看着斐潜倒霉就快意恩仇的架势。

金玮是金尚之子。

金尚当年也是响当当的一名大员,曾经作为天使,试图调停二袁,结果没想到袁术不按套路出牌,硬生生将金尚给搞死了,而金尚死后,因为那个时候整个的关中河洛,都是处于一个较为混乱的阶段,再加上金玮也必须给他父亲守孝,于是等金玮守孝完了之后,结果发现没他的萝卜坑了!

第3584章炮碾丹砂

大汉原本多少是有些潜规则的,毕竟金玮之父也算是因公殉职,所以多少要照顾一下金玮才是,但是奈何关中斐潜不吃这一套,表示任何人要进入官场,都必须经过考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金玮并不是什么读书的料子,再加上他在金尚还活着的时候,读得也都是山东的经学谶纬体系,现如今忽然叫他要舍弃这一套,哪里读得动?

参加考试不是没参加过,但是没考通过!

一来二去之下,金玮就自然怀恨在心了……

毕竟如果不是斐潜搞鬼,那么金玮按照大汉惯例,至少补一个郎中是没什么问题的!

金玮曾经也想要干脆去山东去,可是那个时候么,山东的位置也几乎被其他萝卜占满了,哪有可能再腾挪出一个来给金玮?再加上当时金玮和韦康的关系也还不错,至少平日里面混吃混喝顺带打点秋风什么的,也不是太大问题,于是也就在关中滞留下来,结果谁能想到,曾经以为是关中不倒翁的韦端,竟然也倒下了!

韦端倒下,韦氏家族分崩离析,抄家的被抄家,判刑的被判刑,连带着韦氏的门客也一起倒霉。

坐在金玮身边的老者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毕竟只是门客,不是族人,故而准许赎罪。

金郎君,你确定这惊鸿道人,会依计行事?老者问道。

金玮笑了笑,我在那遁甲开山图之中,夹了一张纸……听闻川中正在查太兴八年的道观走水案……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惊鸿指尖发颤地抚过帛书残片。

那夜他为了销毁私吞香火钱的账目,确实暗示过执事道人天干物燥……

当道士不也是为了口饭吃么?

凭什么那些官吏可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他就不行?

窗外传来巡夜道士的脚步声,惊鸿也不由得将帛书残片赶快收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俚语,凤鸟择梧而栖,岂能困于荆棘?

天明之后,惊鸿宣称要亲自采买,亲自研磨,要用于左慈的斋醮的朱砂,方显得自己对于左慈的敬重。

不过惊鸿到了西市之后,却拐进了一间店铺的后院。

二楼雅间垂着青罗帐,金玮正用错金刀剖开西域蜜瓜,琥珀色汁水浸透了他绣着联珠鹿纹的锦袍。

这玩意也有华夏自产的,但是因为气候温差等原因,依旧是西域的蜜瓜最为甜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年张骞带回来不少的种子,其中就有蜜瓜的种子,后来在瓜州试种成功,也就是瓜州其名的由来……

道长可知何谓「尸解仙」?金玮将一片蜜瓜推到了惊鸿面前。

之前称之为仙长,现在就是道长了。

无他,高高在上,不染红尘的,当然可以称之为仙,而堕落红尘之中,就是苦苦求道之人了。

某听闻,这尸解,当以借兵解之厄蜕去凡胎……若是成之,则为仙……若是不成……金玮瞄了一眼惊鸿道人,现如今道长可谓是兵刃将至,兵解在即啊……

惊鸿在袖子里面的手紧紧的抓握着,掐得他自己都疼。

他想到那老东西到死都攥着骠骑赐的犀角冠,却把真正的《太平清领书》传给了愚笨的阿萝。

为什么?!

为什么不给我?!

他有了怨,怨而生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日青龙寺辩经遴选,骠骑必是亲临。金玮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届时道长只需要找个机会,当众质问骠骑……「昔年黄帝乘龙升天,今骠骑可敢登五方祭坛受天命?」余下之事么,就无需道长忧虑了……

你,你你……杨郎君你……惊鸿喉头滑动,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金玮又将身体重新坐了回去,拿起一片蜜瓜,啃得汁水淋漓,凶狠之态就像是在啃咬仇人的骨肉。

惊鸿坐在那边,深呼吸了几次之后,渐渐也平静下来,盯着金玮说道:若是贫道做了此事,便是无法在关中立足了!

啊哈哈……金玮笑着,将那蜜瓜残骸丢开,真是可笑!道长啊道长,你真以为不做这事,你就能安稳?你怎么不想想,若是骠骑愿封你为掌教,何不早定?又何必用什么青龙寺遴选之举来搪塞?若是旁人做了掌教,道长觉得,你还能有几日活头?待新掌教坐稳之日,便是道长命丧黄泉之时!

你!我……惊鸿想要反驳,可是发现他无法反驳。

拿自己的性命去赌旁人的良善?

惊鸿自诩是做不到的。

就像是他如果坐上了掌教的位置,那么之前那些得罪他的,抑或是有威胁到他的,包括青牛道长什么的,肯定也是会想尽一切办法,要么搞走,要么搞死。

放心,骠骑此人,最好虚名……金玮轻声说道,你又是当众责问,即便是骠骑下不来台,也不会将你如何……大庭广众之下,他还能因言降罪不成?那岂不是出尔反尔?到时候又有谁会信他所言?所以道长必然可以全身而退!而骠骑前线战事未平,他能在长安久待么?故而骠骑必然要速定掌教一事!所以这样一来,难道道长还不明白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惊鸿瞪圆了眼,目光闪动。

左右是当不上了,爬不上去了,那么为什么不能抓紧最后的机会,捞取些好处来退休?

在五方道场之中,惊鸿凭借着自己是左慈弟子,可以说一不二,可是迈出了五方道场,他的才智连一个普通的士族子弟都比不上,更不用说要和类似于金玮这样的谋划许久的家伙掰手腕了,根本就跟不上金玮的思路,节奏完全是被带着走。

金玮说的对么?

当然对!

最高明的谎言,无疑就是说真话。

金玮所言,无一不是真话。

你若是士族子弟,责问骠骑,自然是不妥,不过你现在……金玮笑笑,笑容之中蕴含着多种含义,所以即便是你出言不妥,也可以说是失了掌教之位,一时激愤……道长一生正直,有一说一,直言不讳,岂不是教中楷模?若是骠骑不选道长,那就是骠骑坐实……嘿嘿……若是骠骑为了虚名,选了道长上任,不是正如道长之意?不过以某之见么,骠骑十有八九是不选道长……道长又何必为了此不可得之物,而弃了大好前程?

大好前程?惊鸿问道。

金玮起身,掀开墙角的藤箱,露出里面准备好的衣物,包袱,以及一迭田契。左仙人下葬,道长必然要守其墓……便是金蝉脱壳之时,待他人明白过来,道长早就远遁千里,又是何忧之有?有千亩良田在手,此生又是何愁没有着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惊鸿喉头滚动,袖中那七星玉佩硌得他腕骨生疼。

窗外忽有商队驼铃响起,金玮笑着走了回来,重新拿起一片蜜瓜啃食,听闻大月氏之人最善熬鹰驯犬……然而这鹰犬啊,若是饿上三日不得食,便会反食主人血肉……道长说是也不是?天下之道,不是食之,就是之食!大道莫过于此啊!

雨又下了起来,惊鸿走出邸店时,怀里便是多了些东西。

他批上了蓑衣,抬头看着湿漉漉的天空,忽然想起了在他年少之时,似乎也是像这样的一个雨天,他因为路滑,不小心砸坏了一个道家法器,被左慈下令当众责打。

那雨水混杂着他的血水,流淌在青石之上。

日间被打,夜间左慈来到了他床榻之前给他上药,问他,世间术法万千大道,唯有「诚」字最难求……你可是诚心求道?

那时他不知男女事,未被金银蒙上眼,所以他坦然而言,诚心求道。

而现在么……

诚心求道?惊鸿不由得哼了一声,道法自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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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更漏三响,荀攸捧着名册踏进将军府后堂之时,正见斐潜对着《山海舆地图》出神。

华夏早在春秋时期,就已经出现了地图的概念,《墨子·地图篇》中就有文字描述过地图。汉代也有过绘制地图的高峰时期,尤其是在汉武帝的年代,只不过在汉代,以及往后相当长的封建王朝之中,华夏对于地图的绘制,始终介于图像描绘和山水画之间。

和正儿八经的实用性地图相比,完全是两个赛道。

现如今悬挂在后堂之中的,自然是斐潜所带来的新地图,虽然依旧不如后世专业地图详尽准确,但是已经完全不同于之前汉代的地图了。

华夏老祖宗很牛逼,但是后来的人更牛逼。

天无绝人之路。

但是人可以绝人之路。

自由心证,春秋断狱。

潜规则,原则上。

标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很重要。

执行标准,同样也重要。

而华夏最喜欢的,就是没有标准。

尤其是上位者,更是喜欢朝令夕改,正所谓口出天宪是也,

斐潜当然也可以当一回这样独断专行的人,表示说谁当掌教就去当掌教,说谁不行就是不行,可是斐潜不愿意这样,他宁愿在青龙寺的大庭广众之下,给出理由,设定标准,做出决定。

这当然要比一纸任命要繁琐,也可能会有更多的问题,但是斐潜依旧决定要这样做。

主公。荀攸看见青铜朱雀灯在斐潜身上投下了振翅阴影,恍若给斐潜插上了翅膀一般,即将振翅而高飞,

荀攸不敢再看,连忙将头低下。

公达,坐。

斐潜走回桌案前坐下,翻看起荀攸送上来的名单。

从上往下,从左往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斐潜微微摇头,将手中的名册放下。

荀攸也没有选出什么合适的人来……

斐潜想要的掌教人选,大概是属于底层的人,至少不能超过寒门的阶层,否则很难得和底层的民众做相互的沟通。

即便是在后世,宗教里面的管理阶层也太高高在上了。世袭或是半世袭的职位,导致这些宗教的管理阶层已经忘记了民间究竟有多少人痛苦的活着,他们只是计算着香火的多寡,甚至变身为剥削阶级,不仅没有给民众带来精神上的抚慰,反而是加重了百姓的负担。

如果青牛道人能坐得住,或许是一个比较合适的掌教人选。

此等之辈……可愿披发跣足为庶民疗疮否?斐潜将桌案上的名册推了推,问道。

荀攸思索了片刻,低头应答道,一时或可,难一世也。

嗯。斐潜点头说道,青牛道长太兴七年,汉中有疫,教山民用艾草熏屋防瘴,又遇泥牛翻滚,率领子弟掘尸诵经,安抚民心,解除苦厄……此等之辈,可愿行之否?

窗外惊雷骤起,雨打芭蕉声里,荀攸再次摇头说道:名册之人,居道场之中尚可,若是翻山越岭,穷乡僻壤苦修善行,怕是难也。主公之意,是让青牛道长掌教?

斐潜皱眉,是,也不是。

在荀攸有些疑惑的目光里,斐潜缓缓的说道,五方上帝,既要出世,又要入世。掌教之人,需要明晓万丈红尘之苦,也要有俯视众生轮回之喜……青牛道长,若是再过十年,积攒功德,自然是掌教不二人选……如今,却不好将其召回……持九节杖,行千里路,去时了然无牵挂,归时足底血纵横……此乃五方上帝得传天下之妙也,岂可以案牍劳阻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荀攸默然。

这要求,未免有些太高了吧?

甚至比遴选官吏还要复杂。

不过么,若是如此一来,岂不是让掌教空悬?

斐潜在桌案上轻轻敲了几下手指,惊鸿道人,果真是和金元休之子苟合了?

相比较青牛道人来说,惊鸿道人显然没有太多的民间声誉,又不愿意像是青牛道人一样吃得了苦,去云游苦修,自然容易想要走捷径。

荀攸点头说道:据有闻司上报,惊鸿借口采买朱砂,在西市与金氏子会面。

斐潜点了点头,那就待他明日自寻死路吧。

……

……

龙首塬,青龙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山门外惊鸿的道冠微微颤动,身上的五方上帝八卦道袍,使得他在人群当中分外的显眼。

他抬头盯着青龙寺隶书匾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微微有些发呆。

他捏着袖子里面的七星玉佩,其实内心当中也是有些犹豫。

一步走错,或许就是步步错。

如果当初没有贪心想要多点钱财,或许现在……

但是现在呢?

这一步,又应该如何?

猛然间,他在人群当中看到了杨郎君的笑脸,一晃而过,心中便是一悸,再定睛去看的时候,又找不到了。

围拢在他身边的人,叽叽喳喳,纷扰不休,大多数都以为他即将继任五方上帝的掌教,多少也有上前混个脸熟的意思,却将他的视线遮挡得有些零散……

回头?

回不了头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惊鸿立在青龙寺门牌之前,回想起当年他的所作所为,他终于明白,即便是这二十年来,终日念经打醮,焚香斋戒,依旧没能擦净骨子里的寒门腥气。

仙长请。

青龙寺的小吏笑嘻嘻的前来,引出一条道来,让惊鸿道人往前。

无量天尊!

惊鸿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句,目光却落在了那小吏在身侧露出的玉佩上。

那错金带钩的款式,之前在杨郎君身上,也同样看到过……

你……

惊鸿道人目光一凝。

小吏笑嘻嘻,仙长这边请……莫要让骠骑大将军久等了……

惊鸿道长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抬步而上。

细雨纷飞,泼洒在他头顶的道冠上,不多时就使得他的道冠斑驳起来,宛如有血渗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

青龙寺大殿之中,铜炉里面,青烟萦绕。

斐潜袖手立在大殿一侧的屏风之处。

当年郑玄撰写的十二正经的目录,以及批注,依旧墨迹深沉。

俱往矣……

斐潜现在也渐渐要面临着人才更替换代的问题了。

惊鸿转过回廊之时,就望见了斐潜的身影,藏在袖子里面的手,不由得紧紧的掐在七星玉佩上。

他想起金玮说过的话,只要引得骠骑大将军当众失仪,自然就是亵渎天道,掌教一职也就由不得他定了!届时大可以愤而挂冠,而必然得天下之称颂!

袁绍之后,谁记得还那个人也挂节东门了?

那么如果真的一切顺利,就算是他不能在关中之处当掌教,也可以在山东之处得名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左右都是不亏的。

也许。

青龙寺的屋檐梁柱在雨中蒸腾着轻烟薄雾,惊鸿的道袍被穿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走进了大殿,低头向骠骑大将军斐潜行礼,身上玄色道袍袖口金线,隐隐泛着冷光。

斐潜看着惊鸿道人,语气平稳的说了一声免礼,便是让人请惊鸿道人一旁入座。

斐潜往前走了几步,在高台上,环视一圈,朗声而道:

某有闻,天垂象,圣人则之,地载物,仁者效焉。夫掌五方之教者,非止步虚蹑斗之辈,当怀燮理阴阳之志。昔管仲射钩,非悖主也,顺天命而拯黎元;百里饭牛,非辱身也,怀经纬以待明时。今观教宗之选,敢效臧文仲祭爰居之诫,陈葵藿倾阳之诚。

斐潜此言一出,顿时众人皆惊。

惊鸿听了,心中便是漏了一拍,不由得瞪圆了眼,看向了斐潜。

道理自然是这个道理,标准当然也是这个标准,但是华夏封建官场之中,什么时候才开始大谈道理和标准呢?当然是不准备让某个人当上去的时候,就会谈了。

否则,想要让某个人升官,便多半量身定做一套标准出来,在程序上没有问题,但是实际上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585章平車斩士

当然,这玩意也不是华夏独有,后世米帝也学得很是精通。

官僚么,上下两张口。

惊鸿暗中咬牙,脸颊的肌肉隐隐约约在跳动着。

而在高台之上,斐潜依旧在陈述着……

神农百草而药天下,轩皇铸鼎而定九州。五方上帝立极,非欲享太牢之祀,实悯下民稼穡之艰。昔宁戚扣角,桓公知其能相牛;傅说举夯,武丁悟其可调鼎。是故明堂圭臬,不在璇玑玉衡之巧,而在辨菽麦、知饥寒之实。

惊鸿听着,心也渐渐往下沉。

大殿内外的人,也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其实斐潜公布说要遴选掌教,大多数的普通人依旧以为是斐潜想要为了碟醋包一顿饺子,毕竟这是大汉多少年的习惯了,更何况是五方上帝掌教这样的身份?

再加上有不少人还知道斐潜在五方上帝教内还挂着一个名字老长的真人身份呢,这要是谁当了掌教,斐潜这个真人是按照骠骑的职位来论,还是在教内的高低来论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即便是斐潜宣布说是要遴选,但是完全就没有人报名,毕竟除非是有什么特别的好处,否则平白过去当一分母,然后被人除个干净,是闲的蛋疼或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不过凑热闹么,倒也喜闻乐见,结果还真的现场吃瓜了!

顿时瓜田里面就是一顿的叽叽喳喳咔嚓咔嚓……

惊鸿虽然依旧端坐,可是忍不住这血就往上涌动。他设想过许多的情况,甚至都准备好了对于五方上帝教义阐述,还准备了和其他的竞争者进行辩论,但是他没想到斐潜一上来就给定了基调,甚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一样,扎在他的身上。

但是惊鸿没想到,这才刚刚开始……

今有修道者,鹤氅虽洁,不履陇亩之泥;丹经虽玄,未闻耒耜之重。夸冲举于云阁,效宋人刻楮;矜符箓于斋坛,类叶公好龙。昔子产毁乡校,而仲尼讥其不仁;今若使窃天书者主祭,岂非令天帝蒙羞,焉为百姓之福?

夫掌教之任,当如弦高犒师,虽商旅亦怀社稷;仿晏婴使楚,纵侏儒不堕国威。昔西门沉巫,漳水始清;文翁化蜀,石室乃兴。戴星出入于阡陌,沐雨咨询于耆老,使黄冠知穑事艰难,青词含黍稷芬芳。

若夫季子挂剑,空悬徐君之墓;卞和泣玉,宁碎荆山之璞。与其使珷玞充明堂之器,曷若留白虹贯紫微之座?昔齐桓弃竖刁,霸业乃成;勾践诛伯嚭,凶门始破。今五方教宗之位,宁效问鼎之重,不可还珠之愚!

正所谓,北斗斟浆兮南斗量沙,上帝闵下兮雨露均加。孰怀蓼虫之志兮甘宿荼芥?唯耕烟钓霞者兮可盟龟蛇!

斐潜言毕,众人皆静,旋即目光投向了惊鸿道人之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惊鸿身躯微微颤抖,脸色也是青红交替。

青龙寺大殿之前,柏木藻井的屋檐滴着雨水,稀稀落落有声。

惊鸿道人低头看着身上的太极图案,就觉得那阴阳二鱼似乎游动旋转起来,就要脱离他身上而去。他忽然想起师父左慈临终之时,竟然没有叫他,也没有任何言语物品托付给他,而是给了那个愚笨的道童……

为什么?

难道五方道场里面的事务,就不重要了?

难道他替生病的左慈处理那些教内事务,也是错的?

他缓缓的抬头,盯着高台上的斐潜。

凭什么?

自己二十年苦读道经,如今竟然被一朝否决?!

那他这么多年来的所作所为的意义何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惊鸿看着斐潜,斐潜也看着惊鸿道人。

斐潜虽然说得也算是直白,但是毕竟没有指名道姓,也是给了惊鸿道人最后一个机会。

最后一个机会。

惊鸿道人只要愿意表态,按照斐潜方才所说的五方上帝掌教标准去修正自己,改正言行,之后也愿意配合指证金玮等人,那么斐潜就会给惊鸿一个机会,至少是一个缓冲的余地,让惊鸿道人即便是当不了掌教,但是一个左慈弟子的身份还是依旧会有的……

只可惜啊,人么,见到五十块和一百块在地上,只有小孩才会选择。

先师临终之日……惊鸿道人缓缓抬头,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那日紫微垣摇摇欲坠,天市垣却亮得妖异!此乃荧惑守心之像!

荧惑守心四字一出,大殿内外顿时一片哗然。

这玩意么,听起来自然是高大上,而且和天象相关,属于神秘系的范畴,自然和所谓行政民生什么不相干了,一定要说有联系,也定然是执政者的问题……

比如天子,又比如是骠骑大将军。

斐潜看着惊鸿道人,微微叹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啊,都是如此。

人活得久了,总是会见识一些事情,华夏千年来的经验证明,大多数人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而且不少是见了棺材依旧不落泪的……

道经有云,「天失阴阳则乱其道,人失尊卑则乱其政」……惊鸿道人见斐潜没吭声,便是越发觉得自己有理起来,声音也是越来越大,将二十年吟诵道经的功底尽显无疑,不仅声音大,而且吐字清晰,远近皆闻,昔年武王伐纣,太公授《阴符》而定鼎。今骠骑欲代天择教宗,可曾得授天命?

哗……大殿内外顿时一片哗然,连带着殿外风雷鼓起,雨落渐密都没能盖得过去。

吃瓜群众表示左手刚拿了骠骑的表示惊鸿不够格的瓜还没啃完,眼瞅着惊鸿道人又扔出了一个骠骑不够资格评定教宗的瓜来,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往哪个瓜下口好。

敢问骠骑,惊鸿突然高举玉柄麈尾,斜斜指向东方,昔周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犹服事殷!今将军坐拥雍凉,可曾赴许朝觐天子?

斐潜眼睛微微一眯。

大殿之内众人也顿时一惊。

轰隆隆……

春雷滚过,大殿檐角铜铃被惊雷震得乱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殿之外乌云翻滚,大殿内顿时昏暗起来。

来人!掌灯!坐在一旁的荀攸呼喊侍从上前点燃青铜树灯,接着机会轻声对着斐潜说出王者法天四字。

斐潜微微点头,但是目光却透过了大殿,望向了远方。

他知道荀攸是什么意思,用所谓王者法天来对付惊鸿的责问。

王者效仿天象,以日、月、星辰立三公九卿的官职,将天道规律具象化为国家制度,是大汉的惯例,也是百姓的认知。

可是斐潜不愿意这么简单的,继续按照所谓的大汉惯例继续下去……

青龙寺所在的龙首塬,经过大汉上百年的砍伐,树木已然不多了,而在青龙寺的建设过程当中,斐潜让人在青龙寺周边种下了不少的桑树,如今已经是大多数都成活了,而且长势还不错。

是百姓不知道龙首塬这里有桑树了,所以他们不来砍伐?

显然不是。

一方面斐潜让人种植的是桑树,不是什么观赏的树种,桑树越多,就可以让百姓在闲暇的时候养蚕,另外一方面是斐潜推广了煤炭和煤炉的使用,使得百姓在冬天对于木材的需求下降了一些。所以尽管斐潜没有下令禁止什么在龙首塬砍伐桑树,但是百姓自然就守住了龙首塬这一片的新桑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汉的百姓愚蠢么?

确实。

因为没开明智之前,大汉的百姓就只能看见眼前的这一点地方,知道一点事情,再远一些就根本不了解,甚至一辈子都没有走出二三十里地过。

可是他们不是傻子!

蒙住眼,能蒙多久,堵住嘴,能堵多久?

若是在朝堂之上,倒也罢了,毕竟距离民间疾苦太过遥远,很多人穿上了长衫之后便是鄙视那些后来试图穿长衫的,以至于搞出的言论丝毫不接地气也是可以理解,就像是在发福利和涨工资之间,选择了放贷款一样,人人都可以是行走的五十万。

可是这五方上帝教是要活在民间的……

总不能像是封建王朝的统治者那样,只需要自己活这一辈子,然后谁管那死后洪水滔天?

斐潜忽然笑了笑,转头问惊鸿,道长可曾读过《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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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

惊鸿道人愣了一下。

孟子说了什么,又是做了什么?

惊鸿道人目光闪烁,他不好说自己不知道,也不好说自己知道。

斐潜昂首傲然挺立,言语铿锵有声,一字一句之间,似乎震得春雷颤动,天地变色,无边雨水潇潇而下,齐宣王问,伐纣是否臣弑君,孟子答「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

斐潜此言一出,便是众人脸色皆变。

孔子和孟子所处的时代背景不同。孔子生活在春秋末期,那是一个社会动荡、诸侯割据的时代。而孟子则生活在战国中期,那是一个更加混乱和战争频繁的时期。因此,他们的思想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各自时代的特征。

那么大汉现在又是在什么时代呢?大概类比像是春秋末期,所以大家依旧谈论忠孝,等到三国建立十几后,频繁的交战以及人口衰败,百姓苦痛民不聊生之后,上层统治者才开始会体会到百姓的重要。

毕竟没有百姓给他们统治,他们就是连废物都不如。

靖康之耻,惨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呢?

古今中外的历史轮回,都是如此,战乱方定的时候,就是百姓重要,没有百姓谁替统治者劳作?等到社会稳定,物产丰盛的时候,父老乡亲就迅速转变成为了韭菜和贱民。

最开始的皇帝,或者叫做王侯,那真的是危险职业。春秋战国时期,诸侯王的孩子成为他国的质子,是常见的事情,动不动就是被驱逐,流浪,受苦受难之后才当上国君,而且这些受过苦的,成材率显然比其他没有受过苦的公子要高一些。

因为那个时候还没孔子什么事,没说一定要父传子子传孙,结果在秦始皇喊出了要子子孙孙千秋万代之后,于是其他的皇帝才哦一声,原来可以这么干,臣子百姓也没意见啊?

这下限一下子就得到了新突破。

原来还可以这么玩?

顿时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于是后来的封建王朝的统治者,就在一遍又一遍的刷低着下限,然后为了防止百姓的反抗和暴动,也就在不断的加强统治的力度,思想的控制……

大汉,算是最后一个普通百姓可以登太守的府门,指着太守鼻子一顿臭骂的王朝了……

当然,严格上来说,只是在汉文帝的时候可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汉文帝即位第二年颁布诏书,明确废除了诽谤妖言罪,成为华夏古代唯一明文规定百姓可批评皇帝、官员及官府而不获罪的时期,这一政策在其执政期间得到严格执行。但是很快在汉武帝时期,这一条文就被废止了,胆敢辱骂官员的,一律都按照寻畔滋事罪论处。

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斐潜缓缓的说道,贼仁义者,为独夫也。何为仁义,非一家之仁义,乃天下之仁义也。逞一家之仁义而悖天下者,独也。天下之仁义,非虚言之,乃免百姓之疾苦也。若有虚言忠孝仁义,却害百姓于水深火热者,某自当效周公负斧钺而东立之!

斐潜话音落下,大殿之外春雷萌动,惊得大殿之内的青铜灯树骤然爆出灯花,光火摇曳。雨水噼啪砸落在大殿瓦片上,哗啦啦响成一片,却盖不住大殿之内的啜啜议论之声。

荀攸双手下垂,拢在袖内,表面上似乎纹风不动,可是在袖子里面的手却微微颤抖。他望着斐潜深衣上随随着其动作而晃动着的黼黻纹,忽然想起太兴三年在长安城头,骠骑将军也是这样指着大河说帝王将相终成土,唯有苍生似江河……

虽然说周公负斧钺东立是典故,指周公辅佐成王,东征平叛,象征忠诚和权威。斐潜引用这个典故是在回应惊鸿的质疑,强调自己像周公一样辅佐天子,维护正统,同时展示权威。但是同样的,如果有人虚言忠孝仁义……

金玮藏在人群之中,缩着脑袋,指甲深深的嵌进了掌心。他完全没有想到斐潜会说得这么直接,而且这么不给斐潜自己留后路!

这完全不符合金玮对于大汉官吏的印象!

大汉官吏的话,从不说满,毕竟万一……哦,没有万一,是肯定做不到的时候,自己也方便甩锅。毕竟为手下工作没做好而道歉,一来可以甩锅撇清责任,二来也可以根据舆论处置临时工。

可要是什么都揽到了身上,这官不得天天劳累,想尽办法让百姓过得幸福,这还怎么能作威作福,逍遥享受?骠骑这是疯了不成?孟子说水载舟覆舟,那是说说而已,哪个统治者不是用水来洗夜壶的?谁还真心去管这水清澈不清澈,干净不干净?

好个负斧钺而东立!人群当中忽然有个虬髯汉子抚掌而叹,某等粗陋之人,不通什么经文真意,但是这百姓疾苦,却是深切体会!当年关中饿殍遍野,便是骠骑领我等垦荒耕作,方免今日之饥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吃瓜的群众最关心的,自然就是吃。

对于大多数的百姓来说,谁让他们吃饱吃好,谁就是好皇帝。

当然,随着时代的发展,百姓对于吃饱吃好的要求也会越来越高,这也同样是人类的本性,但是不能因为人的本性如此,统治阶级就有意识的让百姓在可以吃饱吃好的时候,有意压制和剥削,让百姓永远陷于吃不饱也吃不好的环境之中。

道德经有言,大道废,有仁义!至德之世,大道兴隆,仁义行于其中,人人皆仁义,故而仁义不世!如今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惊鸿站起身来,直面斐潜,大声疾呼,自骠骑改制以来,禁私祀、毁谶纬、以匠籍乱士籍,岂非逆天而行乎?!如今骠骑不通教义,安可定五方上帝掌教?贫道七岁诵《黄庭》,十二解《参同契》,二十得左仙长亲授北斗禹步……

道长既然通晓经义,可解得「绝圣弃智」四字?斐潜目光扫过惊鸿惨白的脸,《庄子胠箧》有载,田成子盗齐国时,连圣智之法一并窃之——今有人私吞香火钱财,拷打同道索求《太平清领书》残卷,可是比田成子聪慧?

惊鸿顿时面色涨红,旋即青白,身躯颤抖,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斐潜微微叹息,摇头。

这个年代的家伙,还是脸皮嫩一些。要是后世那些拳法大师,少不得左右腾挪,上下颠倒,然后吼一嗓子你骂我了,你侮辱我了,你说话那么大声干什么……

荀攸适时上前,将惊鸿的罪证展示出来,太兴八年,川中道观无故走水……

众人顿时嗡嗡议论而来,与大殿之外的雨声混杂成为一团,如同一块块的石头砸在了惊鸿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孝经明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左仙长既为汝师,即似汝父……斐潜缓缓的说道,然左仙长临终呕血之时,汝又是在何处?不守病榻之前,尽弟子之责,却忙着接收五方上帝教内职权!更有甚者,连左仙长遗物七星玉佩,也是私窃了去!这等欺师灭祖之徒,也配谈什么家国天下,忠孝仁义?!

闻得此言,惊鸿忽然暴起,还没有做出什么举动来,就被一旁的骠骑护卫直接按住。

当骠骑护卫按住惊鸿之时,他在袖中的七星玉佩突然滑落出来,跌落地上,摔成两截。

左仙人有言,惊鸿聪慧太过,若掌教宗,当害经毁民也。今日得见,果如左仙人之言。斐潜挥挥手,让人将惊鸿道人压下,着令,押入大狱,追查其贪腐妄权之罪。

护卫将惊鸿头上的道冠打落,拖拽而出。

惊鸿此刻才忽然想起当年左慈在川中知道了道观走水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后山之上,吹了一夜的竹笛。当时惊鸿没心思去细想,现在才猛然间想起左慈究竟是吹了什么曲调……

第3586章将诛独士

《薤露》。

在人群当中的金玮见势头不妙,悄悄的就往后退,走没两步,却觉得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墙,顿时一个屁墩,摔倒在地。

金郎君,这是要往哪里去?穿着普通麻布衣袍的阚泽在兵甲护卫身后露出笑容说道,有闻司请金郎君喝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金郎君?正被拖着出大殿的惊鸿道人正巧碰见了这一幕,不由得瞪圆了眼,他……他不是姓杨么?

阚泽无奈的摇头笑笑,哎……什么叫做利令智昏……竟然将金郎错认杨郎……

……

……

处理完一系列的杂务,斐潜才有空真正的脱下甲胄,换回宽松的衣袍,坐下来喝杯茶。

我听说了……黄月英坐在一旁,你在青龙寺说了周公之言……

嗯。斐潜点了点头。

黄月英看着斐潜,这样一来……若是天子又拿什么忠孝大义来压你……

斐潜呼出一口气,天下有序,要有一定的标准……最简单的,就是忠孝……这就是儒家厉害的地方了。法家很不错,但是法家没办法解决民众不知法的问题,所以要先有儒,再有法。只可惜这儒家上去了,就不想下来……一个皇帝,肩上就是千万百姓的性命,若是做得好和做不好都一个样,那么又有谁会去努力?

黄月英皱了皱眉,若是如此,天子肯定不乐意。不管是谁,只要当上皇帝了,肯定不想要有什么……哦,所以才要五方上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也不全对。斐潜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说道,陈胜吴广一声吼,但是吼完了他们也不知道要做什么……项霸王也同样不清楚,所以最后便宜了汉高祖……人人都说汉高祖知人善用,但是实际上是什么?是汉高祖让出了皇权!很显然,汉高祖后来反悔了……于是「砰」的一下,七国之乱来了……原因有很多,但是其中有一点,中央朝堂没有了信誉。

皇权和相权,原本是相辅相成的。

就像是后世政府里面的总统和总理,但是如果说政府里面的总统整天担心着总理会不会搞死他,总理也整天怀疑总统下一刻会不会罢免他,这样国家政府还怎么运作?

做好事的人,做更多事的人,要么被害死,要么被累死,该活着的人死了,该死的人却活了下来……斐潜摇头笑了笑,你说,这样的朝堂,这样的天下,会变成什么样?要改变这一切,不可能是一蹴而就,自然要徐徐图之。

黄月英说道,所以要留着天子?

斐潜点头。

院子里面沉默了片刻。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沉默半响之后,斐潜笑着说道,这其中的道理,也不是说说而已。

可是……黄月英低声说道,我听闻说……有人将你和霍子孟相比……

斐潜哈哈笑笑,这还算是不错了的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斐潜想到了后世经常会听到一句话,是人类无法从历史当中学习经验,但是这句话只是说对了一半,是人类无法学好的经验,但是坏的经验则是一定会学!

别看华夏儒家从春秋就开始喊忠孝仁义,但是实际上这社会道德么,向来就是上行下效。

汉高祖进关中的时候,还能约法三章,可是后来汉高祖反悔了,开始对于手下功臣动手的时候,约多少章都无效了,七国之乱后带来什么后果?就是原本是共同拱卫汉朝的王侯,都变成了猪!士族世家嘿嘿笑着,大汉王朝的皇帝眼瞅着就是一代更比一代弱,到了王莽时期简直就是被人当成是橡皮泥,随便怎么捏都行。

历史上从霍光到王莽,再到窦宪,以及曹操,都多少按照规矩来办事,还维持着基础的一种信任,即便是这种信任,已经是摇摇欲坠,结果到了司马懿的手里,便是被搅得一塌糊涂。从司马懿谋逆开始,大臣,尤其是权臣,不再有什么年龄上的豁免权,七十岁照样政变,哪个皇帝会觉得让权臣告老回乡会有好结果?不干死那老贼,万一变成了司马第二怎么办?

后续封建王朝之间的政治斗争,也都是如此,无耻和卑鄙成为了胜利者的座右铭。当面对着百姓允诺,就像是对着政敌发誓一样,结果一旦有机会,便是立刻翻脸不认账。在朝堂上都谈不上任何的信誉,更何况是要面对更没有威胁力的平民百姓了。

斐潜将茶碗放在了桌案上,看,这就是现在他们所想要的……谁都想要喝酒吃肉,都要从这个碗里面捞,但问题是什么?

黄月英说道,碗就这么大,酒肉是有限的。

斐潜点头说道,没错,谁越是无耻卑鄙,谁就能多吃多喝。越是谦谦君子,越是吃亏上当,所以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不仅是大汉朝堂如此,后世公司里面也是一样。

正经做事的工资最低,不会叫唤的永远不加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一个公司死命在抠考勤,严格病假,侵占双休,自愿放弃薪酬年休假等等的时候,就已经意味着这家公司活不长久了。

王朝也是如此。

当一个封建王朝开始出现严重内卷的时候,这个王朝也意味着走向了末路。汉末,唐末,元宋明清,哪一个王朝在最后的时候,不是疯狂压制,疯狂内卷?

听了斐潜的话,黄月英有些明白了,所以要开西域,通交趾?可是……这西域交趾都到天涯海角了,再往外……怎么行?

斐潜笑道,上古之时,不过是大河改道,便是天降洪水,三代方治。而现在呢?大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又有谁惊讶过?上古伐木为舟,容两三人都已是极难,而现在五百人战舰依旧嫌小……哈哈,开拓自然是有难处,可要是停下来,便如蛊虫,内斗不休。

黄月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道,所以夫君宁可外求,也不愿意收了墨斗?

啊?斐潜一愣,这是什么神转折?

你这女子的脑回路,真是理解不了。

对了,你说到墨斗……斐潜啪的一拍手掌,你觉得许仲康如何?

什么意思?黄月英有些疑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段时间,我见许仲康也岁数不小了,问起其婚配之事,仲康便是说他想要娶墨斗为妻……斐潜说道,之前都在作战,也无暇顾及这些……墨斗也是跟着你很长时间了,多少要问问你的意思。

黄月英瞪圆眼,许仲康为什么不选士族之女?若是他放出话去,怕是关中无数女子任其挑选吧?

士族之女,自然也是不错。斐潜点点头,我也这么问他过,不过仲康说,士族之女他谈不来……要知道,这许氏,也并非是什么大族……往上吧,士族大姓觉得亏了自家女,往下吧……无甚裨益……

所以这是向你表忠心?黄月英问道。

斐潜点了点头,多少有这个意思。

现如今黄旭年岁渐大了,而魏都因为重伤过一次,身体也不再如同之前一般的康健,所以斐潜核心卫队大多数都是由许褚统领,因此许褚找斐潜求娶墨斗,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夫君你可想好了……黄月英说道,真要舍得,我就去问问墨斗……

什么叫想好不想好?斐潜哭笑不得,我就是那么急色之人?

黄月英笑笑,哎,自然不是!我夫君是天下无双!可惜我不是……好了,没看见院外那奉书都已经探头探脑好几回了么?你快去陪陪你那蔡妹妹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87章反宫马局

冀州北部,幽州南线。

大帐之内,魏延正在用一根小树枝在地上涂涂画画。

阎柔掀开帐篷门帘,走了进来。

魏延连眼角都没有抬一下,依旧是在看着地上所画出来的图形,随口问道,吃了么?那边有剩下的烤肉。

不论什么时候,华夏都是以食为天。

阎柔也没客气,直接上前,随手在身上战甲上擦了擦手,干净不干净就是个意思,然后便是拿起了扎在肉块上的小刀,切割下肉条吃了起来。

肉没完全烤熟,外面有些焦,但是里面却还是半生的,但阎柔显然毫不在意,一会儿功夫就吃了一大半下去,然后捧起了水囊咕咕的喝着。

曹军肯定不仅仅只有石城之下的这点兵马……魏延忽然说道,听闻曹子和算是曹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肯定是不会就此死心,退出幽州的。

说完,魏延又有一点感慨的用树枝在地上点了点,我原本以为这家伙应该急不可耐的冲出来,但是没想到还真是有点耐心……

阎柔正在对付剩下的那一半肉,嘟囔着说道,要是他显露出来,我们还在这里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延有些苦笑,不然怎样?找赵子龙借点战马?就算是借来了战马,你手下是骑兵,没什么问题,我的手下可多数是步卒,虽然也可以骑马,但是么……

那要是曹军真的来了,他们也有骑兵啊!阎柔问道,你又要怎么打?

魏延笑道,你会害怕曹军骑兵?

阎柔用油手抓了抓下巴,将胡子上沾染的肉屑塞进嘴里,怎么会怕?不过先说好了,我是要带带着他们回大漠的,不是带着他们去送死的。

那肯定不会是什么送死。魏延想都不想的回答。

阎柔放下手中的小刀,正色说道:我是认真的。

魏延愣了一下,真回大漠?

阎柔点头。

魏延有些疑惑,不是……你这……眼瞅着主公都要攻下中原了,你这回去……

阎柔呼出一口气,战争,杀人……你知道我从几岁开始打仗杀人了么?不到十岁。当时我们部落去打另外一个部落,我捅死了一个……嗯,跟我现在年龄差不多的家伙……我现在还记得那家伙的眼神,似乎很痛苦,又很快乐……

魏延欲言又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哈哈哈,阎柔忽然笑了起来,不说这个了……在大漠里面,能活到我这个岁数,都是有福的了……说现在这战局吧。你想要让曹军来,可要是他们不来,又要怎么办?

魏延笑了笑,他们会来的!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来,那么他们以后就更不用来了!

魏延指着地面上他画出的草图,你看,这方城,围三而阙一,不是摆明了是一个口袋么?

阎柔看了魏延一眼,都知道是口袋了,你还冲进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魏延笑道,然后笑容渐渐的露出了几分冷血的味道来,而且这家伙,摆明了是觉得我喜欢冒险……专门来针对我来设计的,我岂能不来?

阎柔将最后一口肉吃下,将割肉的小刀舔了舔,随手插在木盘上,说吧,究竟要怎么做?

魏延嘿嘿笑了笑,我的想法么,其实很简单……

……

……

贼军一定会来!

曹纯说得非常的肯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根据斥候的消息,北域大军还在幽州北部,渔阳蓟县一带,曹纯面对着发现有些异常的军侯司马解释着,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小部分易京的「贼匪」……

骠骑军不是贼匪……有军侯小声的嘀咕着。

曹纯摆手说道:骠骑军中也有上下之别。北域军,那自然是一等一的兵马,我们打不赢,也不算是什么,但是这些贼军,是从太行山出来的山贼!然后夹杂了冀州内的一些叛徒而成,是杂军!最简单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没有多少战马!而我们有!

我们现在围困方城,做出下一步就要顺势攻打易京的架势,这些贼军只有两种选择,一个是来援方城,另外一条就是舍弃方城,缩回易京去!

曹纯站起身来,缓缓的环视一圈,谁都知道,行军途中遭遇袭击,会是怎样的一个场面!到时候我们以骑兵对步卒,有心算无心,胜算在握!若是连这都不敢打……还要尔等食曹氏之俸禄何用?!

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可以抬头挺胸回冀州!曹纯沉声大喝,还没胆气的,就伸手摸摸胯下那卵子还在不在?!若是自认为是废物,那么某便是可以替你代劳,割了你那卵子,反正也没用了!

我们在幽州,打阻击,没打赢,想要诱敌,没诱成,现在若是连对付些骠骑杂军,散乱贼匪,都是畏惧不前,不敢进军……曹纯严肃的看着众军校,此仗,不仅是关系到大汉天下,更是你我洗刷污名的唯一机会!

众军校面面相觑,但是也都没有说什么畏惧之言了。

曹纯左右看看,知道威逼之下,也必须要给一些利诱,便是说道:此战之后,方城之内,所有钱财器物,某分文不取,皆留于诸位!

哦哦哦哦!

众军校顿时兴奋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城虽小,但是也别不把豆包当作干粮啊!

在众人有些扭曲的笑容里面,曹纯忽然感觉就像是看见了当年在陈留的那些黄巾贼。

明明他们才是天子忠臣,百姓代表,可是现如今似乎一切都变了。

也似乎一切都没变。

……

……

夜色如墨,方城外的曹军大营篝火摇曳。

所有的简单,其实都不简单。

虽然曹纯在军校司马等人面前表示魏延一定会来,但是实际上他自己心中也就只有六七成的把握。

军事行动都是如此,有五成以上,都已经算是很理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纯对于魏延一定会来的推论,来自于魏延之前的战斗轨迹……

虽然曹纯不懂得什么叫做大数据分析,但是研究魏延的战斗习惯和战斗方式,确实是曹纯这一段时间来最为花时间,消耗精力的事情。

曹纯发现,魏延喜欢冒险。

如果说曹纯是超过五成的把握才会冒险的话,那么魏延大概只有三成左右就敢去做了!

就像是翻越太行山,甚至和冀州的这些乡绅勾搭,哪一项不是在冒险?

按照道理来说,即便是翻越了太行山成功了,也必然是损兵折将,疲惫不堪,至少要休整一二,或者要找一个冀州较为薄弱的环节去进攻,可魏延偏偏就瞄准了邺城!

这样的人不是疯子,又是什么?

所以魏延如果知道了曹纯他带着人马出现在方城左近,他一定会来!

来人!城外周氏之人都抓回来了没有?

曹纯掀开帐篷门帘,大声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启禀将军,抓回来了!有军校回应道。

曹纯点了点头,善!带这些人到城下去!

曹纯决定,要再给方城内的人一点压力,然后让这些压力传递到魏延那边去。

……

……

方城南门外。

护城河边上。

曹纯盯着那些被按倒在泥泞当中的周氏族人,目光扫过那个年幼的孩子,心中微微有些不忍,却很快就被城内周氏的不配合,城中仓廪的空虚而产生的怒火替代了。

将军明鉴!城头上周老郎君的须发散乱,在风中乱抖,自中平年间黄巾乱起,方城仓廪何曾满过三成?去年大蝗,老朽连宗祠存粮种都拿出来给农户补种田亩……

第3587章反宫马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哼。曹纯压根就不信。好个仓廪空虚!年年岁岁空虚,岁岁年年不足!刁民谎言百出,竟无一句实语!也罢,也罢!如若开门投降,尚且饶尔等性命,若是再做顽抗,莫怪某不留情面!

城头上的周老郎君沉默着,看着城下被捆绑的周氏族人。

这里面大多数都是在城外的,相对于血缘关系差一些的周氏之人,但是其中有一个,却是周老郎君的亲孙子……

只不过,不是长孙。

前几天,曹军还没来的围城的时候,城内有人发疫病,为了不让孩子被传染上,就让人送到了城外庄子内躲避疫病,原本想着是庄子内的人流少,结果没想到疫病是躲了,可是没躲得过曹军……

在汉代,甚至在后续的其他封建王朝之中,遇到兵灾,或是简单一些的,因为某些罪名被抄家什么的,不免就会有后世人发表感慨,怎么这么笨,为什么不跑呢?

而实际上的情况,是在绝大多数的情况,在明知道会面对抄家灭族之时,依旧没办法跑是因为华夏严格的户籍制度,以及流民自动获罪的相关律法。

流民,就等同于罪犯,不管是在哪个地方,被官府抓到没有路引过所的,直接就是判刑服役一条龙没商量。

而且古代交通不方便,坐车目标大,而荒山野外如果只靠两条腿,暂且不论有没有荒野求生的本领,就算是没被野兽吃,个人携带的干粮也是有限的,如果不按照官道走,极难得到日常补给,而一旦走上官道,就有可能被缉拿。

能逃跑的往往都是需要一定的配合,一定的条件,在古代的出行,并不是能像是后世一样那么的快捷方便,更何况在后世之中也不是谁想要跑就能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周老郎君的小孙子,也就被抓了起来……

为了小孙子,开城门?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周氏谋划了这么长时间,不就是为了在方城民众百姓面前成为守护者,然后在新的统治者到来之前,形成既定事实么?

所以,周老郎君只是流泪哀哭,却没有下令开城门。

拖下去。曹纯冷哼了一声,铁青的脸色映着城头摇晃的火把,周氏九族,凡高过车轮者,斩。

第一颗头颅滚落时,城头传来周氏族人凄厉的嚎哭。

曹贼!周老郎君须发皆张,残害忠良,屠戮无辜!尔等不得好死!

曹纯无所谓的摆摆手,都杀了,将人头堆迭京观。既然要投骠骑,某就成全你们!

在哭喊和哀嚎之中,一个个抓捕而来的周氏族人被斩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鲜血染红护城河,弥漫的血腥味被风卷着,灌进了城门缝隙之间,在方城粮仓空荡荡的梁柱间,撞出呜咽般的回响。

老郎君……你注意看,那孩子……似乎有些不一样……城头上忽然有人拉着悲怆的周老郎君,低声说道,那好像是庄东头那农户的孩子……

什么?周老头连忙趴在城垛上细看,片刻之后,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些复杂的神色来。他想起了去年那庄户因为家人生病而前来借贷的时候,周老郎君免了那庄户的利息,只收本金之时那庄户在大门之外叩拜,宣称一定会报答周氏云云。

那个时候,周老郎君以为只是庄户口嗨,结果没想到……

……

……

深夜。

报!有人偷偷垂下城,往北而去!

兵卒前来禀报。

曹纯点了点头,放他们过去,不必追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杀周氏,攻方城,都不是难事,难的是要先搞定魏延。

如果说不能够在赵云南下之前先击败魏延,那么就根本谈不上什么振奋士气,收复幽州!

没错,曹纯不甘心!

他在幽州待过相当长的时间,所以他知道幽州是什么鸟样子,如果说赵云真的想要占领幽州,那么就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至少要在当下让幽州的百姓春耕!

所以如果说曹纯可以寻找到一线战机,突袭幽州,都不必和赵云所统领的北域大军对拼,只需要坏了那些刚刚种下去的庄禾,就能让赵云在幽州进退两难!

到时候,赵云想要继续在幽州,就必须再次让幽州的百姓补种粮草,而且时间未必来得及!

如此以来,幽州就成为了赵云的累赘,想要继续打,骠骑那原本一套什么优厚百姓的假正经就维持不住了,要是不打,那么赵云就必然会挟裹百姓回归大漠北域,到时候曹纯不仅可以顺势收复幽州,还可以揭穿骠骑军所谓的关爱百姓,恢复民生的谎言!

赵云在幽州帮扶百姓,真的就是为了幽州的百姓幸福安康?简直就是笑话!这个世道,哪里有什么真正爱护百姓,将百姓摆在第一位的?

曹纯不相信,他觉得只要他能成功偷袭一次,必然就可以揭穿赵云伪善的面具,也可以让中原的士族乡绅明白,骠骑来了他们只有更差更惨!

所以曹纯对于方城派人再次找魏延求援的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希望能击败魏延之后,扯开骠骑军的防御网,调动赵云的部队,使得最终获得突袭幽州的良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让手下重新获得高昂的士气,才能带着他们长途奔袭,否则跑到一半士气崩落都逃跑了,那么还突袭个屁?

可是曹纯没想到,放过了方城的信使之后,得到了最新的消息竟然是魏延已经拔营走了,没来方城,而是去了易京!

不!这不可能!

曹纯顿时就忍不住叫了出来。

魏延怎么可能不来偷袭曹军而是回军去守易京?

这一点都不魏延!

相比曹纯的不相信,曹纯手下的军校反倒是都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即便是曹纯信誓旦旦的表示魏延最多就是只有两千多人,而且没有多少骑兵大部分都是步卒,而曹纯重新集结的部队已经有四千多人了,是魏延的两倍云云,可是对于曹军的这些军校来说,他们依旧觉得骠骑难打。

一连串的失败,导致军中各种各样的谣言,再加上之前山东之中对于骠骑的各种妖魔化,导致现在有时候就连曹纯也是挠头无奈,解释不清楚。

于是曹纯就越发的希望能够得到一场胜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对于大多数的曹军兵卒军校来说,显然打下这个方城显然更容易,更有肥肉吃,那么又何必去啃骠骑军的硬骨头呢?即便是曹纯一再的强调说啃骨头能补钙,能挺直腰杆重新做人什么的,但是对于这些曹军来说,他们根本就没觉得重新做人有什么好,反正不都是为了一口吃的么?

对于曹纯很重要的名誉,曹军的兵卒军校看不上。

将军,这样不是正好?我们就打下方城!儿郎们这几天都憋坏了,打下来正好好好爽爽!顿时就有军校提议。

对对!打方城!

虽然将军说了方城所获都归大伙儿,但是诸位可不能没了规矩!该给将军的,还是要留一份!

对对!说的对!

众人叽叽喳喳,眉飞色舞,和之前曹纯说要迎战魏延之时的模样,简直就是天地之别。

可是众军校议论了一阵,却发现曹纯皱着眉坐在上首位,一声不吭脸色阴沉,于是也就渐渐的安静下来,然后多少有些忐忑的问道,将军……你这是……

曹纯缓缓的,一个个的看过去,将众军校都盯得头都低下去之后,才缓缓的说道:若是我们现在打方城,就中了贼军之计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588章车马冷着

有车邻邻,有马白颠。未见君子,寺人之令……

寅时三刻,魏延伏在无名秃山的反斜面位置,正在用一小块的皮毛擦拭着战刀,就像是后世之人擦拭着手机屏幕一样,时不时还哈口气。

已经打磨得很亮的刀刃上,隐隐约约映照出魏延嘴角的冷笑。

想玩啊,他大爷,来啊!

他让阎柔打着他的旗号,率队往易京而去……

别的将领,大多数都是人多才分兵,而魏延这个家伙,人少照样分兵。

魏延大概能猜得到曹纯的想法。

经常走钢丝的人,总是能猜测到其他走钢丝的人下一个落脚点。

如果说曹纯稳重,不贪心,不贪胜,那么就应该留在冀州,甚至是走船出海,摸到辽东去,绕后给赵云一个大迂回。再配合正面战场上的冀州军团,那么不管是魏延还是赵云,想要拿下冀州来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问题在于曹纯不甘心。

魏延在得知曹纯终于是露面之后,便是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甘心,就是有所求,而一旦有所求,就会被针对。

就像是后世手机的粘贴板,一旦有什么内容在上面露出来,便是所有流氓app轮番来操……哦,来抄。比如什么购物app,更是恨不得一天到晚都盯着,连通讯录,本地设备都不放过,资本的贪婪尽显无疑。

曹纯的策略原本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贪婪了,而且问题是他还没察觉到这个问题,就连曹纯在幽州的失败,也同样是贪婪造成的……

当然,魏延同样也贪。

魏延不仅是要想要击败曹军,还想要曹纯的人头。

魏延将战刀收回刀鞘,然后抓起了一把尘土洒落,看着沙土飘动的方向。

南风。魏延歪着头,露出几颗大牙,就不知道这小子要,还是不要了……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报!曹军的斥候拜倒在曹纯面前,发现魏氏将旗往易京而去!沿途未有骠骑兵马拦截!

曹纯紧急派出的斥候浑身上下都是泥尘汗水,脑袋上还有跑出来的热气蒸腾。

看清楚了?真是魏氏?

曹纯追问道。

帐篷之内火把跳动,火光将曹纯的眼眸染得赤红。

自从得知魏延等人往易京而去之后,曹纯就立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追击,那么就等于是舍弃了原本设下的埋伏圈,如果不追击,即便是拿下了方城,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对于曹军兵卒军校来说,他们才不管曹纯的难处,他们只想要好处。

打骠骑还是打方城,难道还用多考虑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如今魏延走了,岂不是正好?

曹纯正在思索着,还没有最后下达什么指令,但是帐外突然爆发的喊杀声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曹纯猛然掀开帐帘,只见方城南门火光冲天,曹军兵卒正在将城外的壕沟护城河推平!

曹纯一见,顿时大怒。

他都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手下的军校是谁在擅自主张?

叫陈军侯来见!

曹纯忍着怒火,将统管南门部队的军侯叫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曹纯按着战刀,无有将令,擅自主张,你可是有几颗脑袋?!

陈军侯年岁较大,见得曹纯如此说,便是大叫冤枉起来,将军!你可不能出尔反尔!我等奉令围攻方城!这号令是不是将军下的?怎么到了如今却变成我等擅自主张了?

我让你围,没让你打!曹纯大声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军侯以更大的声音回答,将军当时说是见机行事!围三阙一,寻找机会!现在骠骑军走了,不是最好的机会又是什么?怎么将军说话又是不算了?!

曹纯想起,他似乎说过见机行事的话,但是那个时候是为了让这些人发挥主观能动性,万一碰上了骠骑劫营什么的,也能进行应对,而不是为了现在用来攻打方城的!

曹纯正要下令将陈军侯拿下,却听到其说道:将军,在我们颍川那边,一言既出,便是驷马难追啊……

颍川?

曹纯盯着陈军侯,忽然想起来,这家伙是颍川陈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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